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疾病 , 藥方 上 開 的 藥材 種類 特 多 , 每 天 都 要 煎出 兩 大 碗 湯藥 , 分 兩 次 服用 。 馬哥 服用 幾 天 就 不再 服用 了 , 說 那 味道 太 苦 , 比 黃連 還 苦 。 魏郎中 讓 馬哥 靜心 , 可 他 的 心 就是 靜 不 下來 。 他 想起 燕嫂 , 那樣 一 個 好人 , 受屈 受辱 , 最終 竟 在 豆腐店 喝 鹽鹵 而 死 。 他 實在 對不起 那 個 苦命人 哪 ! 他 想起 馬嫂 , 跟 自己 夫妻 一 場 , 怎麼 就 那樣 小肚 雞腸 呢 ? 夫妻 之間 , 無中生有 的 通姦 、 偷情 之類 的 懷疑 、 指責 、 謾罵 , 最 惱人 最 傷人 哪 ! 話 又 說 回來 , 自己 對 她 , 是 不 是 過分 了 ? 千 不 該 萬 不 該 , 不 該 揭開 她 那 個 醜惡 傷疤 呀 ! 她 出走 了 , 是 活 是 死 ? 活 不 見 人 , 死 不 見 屍 , 讓 人 一 顆 心 老 懸 在 半空 啊 ! 馬哥 還 想 眼前 的 燕青 和 王師 , 兩 人 還 是 孩子 , 無 爹 無 娘 , 未來 的 日子 怎麼 過 ? 怎麼 過 ? 十 有 三 拍 兮 弦 急 調 悲 , 肝腸 攪 刺 兮 人 莫 我 知 。 」 這 是 蔡文姬 棄別 兒子 的 場景 , 母子 連心 , 骨肉分離 , 撕心裂肺 , 肝腸寸斷 。 李師師 絕代 名 妓 師師 唱 : 「 身 歸國 兮 兒 莫 之 隨 , 心 懸懸 兮 長 如 饑 。 四時 萬物 兮 有 盛衰 , 唯 我 愁苦 兮 不 暫 移 。 山高地闊 兮 見 汝 無 期 , 更深 夜闌 兮 夢 汝 來 斯 。 夢 中 執 手 兮 一 喜 一 悲 , 覺 後 痛 吾 心 兮 無 休歇 時 。 十 有 四 拍 兮 涕淚 交垂 , 河水 東流 兮 心 自 思 。 」 這 是 蔡文姬 思 子 而 成 夢 , 夢 中 有 「 喜 」 有 「 悲 」 , 夢 醒 後 更 痛 更 苦 更 悲 。 師師 唱 : 「 十七 拍 兮 心 鼻酸 , 關山 阻修 兮 行路 難 。 去 時 懷土 兮 心 無 緒 , 來 時 別 兒 兮 思 漫漫 。 塞上 黃 蒿 兮 枝 枯 葉 乾 , 沙場 白骨 兮 刀痕 箭 瘢 。 風霜 凜凜 兮 春 夏 寒 , 人馬 饑虺 兮 筋力 單 。 豈 知 重 得 兮 入 長安 , 歎息 欲 絕 兮 淚 闌干 。 」 蔡文姬 懷 著 棄 子 之 痛 之 苦 , 離開 傷心 的 胡地 , 重返 長安 , 屈辱 的 生活 好像 結束 , 而 新 的 不幸 — 思子 之 痛 之 苦 才 剛剛 開始 。 師師 唱 : 「 胡笳 本 自 出胡 中 , 緣 琴 翻出 音律 同 。 十八 拍 兮 曲 雖 終 , 響 有餘 兮 思 無窮 。 是 知 絲竹 微妙 兮 均 造化 之 功 , 哀樂 各 隨 人心 兮 有 變 則 通 。 胡 與 漢 兮 異域 殊 風 , 天 與 地 隔 兮 子 西 母 東 。 苦 我 怨氣 兮 浩 於 長空 , 六合 雖 廣 兮 受 之 應 不容 ! 」 蔡文姬 思念 遺棄 在 胡地 的 親生 兒子 , 那 種 痛苦 , 以及 哀 與 怨 、 憤 與 恨 , 如 湧動 的 狂潮 , 浩大 無邊 , 「 長空 」 容納不下 , 「 六合 」 ( 天下 ) 也 容納不下 ! 「 受 之 應 不容 , 受 之 應 不容 , 受 之 應 不容 …… 」 師師 將 結尾 一 句 重複 數 遍 , 歌聲 琴聲 慢慢 止住 。 再 看 師師 , 早 就 哭成 淚人 , 伏 在 琴 上 , 抽抽 泣泣 , 雙肩 顫動 。 大廳 裡 鴉雀無聲 , 人們 思緒 還 沉浸 在 低沉 哀婉 、 如訴如泣 的 歌聲 中 , 沉浸 在 蔡文姬 巨痛 巨苦 的 境遇 中 。 許久 許久 , 才 意識到 《 胡笳 十八 拍 》 唱完 了 , 於是 鼓掌 、 歡呼 、 喝采 , 並 往 舞台 上 扔 台賞 。 師師 起立 , 鞠躬 , 滿 臉 淚水 , 宛若 經雨 的 海棠花 。 鼓掌聲 歡呼聲 喝采聲 更加 熱烈 , 還 有 人 有 節奏 地 高 喊 : 「 李師師 ! 李師師 ! 李師師 ! 」 第九 章 / 憤世自戕 大幕 拉上 又 拉開 , 師師 謝幕 三 次 , 人們 才 留戀不捨 地 退場 散去 。 師師 演奏 、 演唱 《 胡笳 十八 拍 》 是 一 次 告別 。 除了 告別 心靈 的 精神 的 痛 和 苦 外 , 還 告別 少女 時代 , 告別 昨天 , 告別 矜持 , 告別 尊嚴 。 此後 的 她 , 憤世嫉俗 , 自戕 自污 , 決意 嘗試 著 去 過 另外 一 種 生活 。 當 李師師 選擇 當 藝妓 的 時候 , 她 表示 只 賣藝 不 賣身 , 也 就 是 不 當 色妓 。 她 算是 李蘊 收養 的 女兒 , 雖然 入 了 倡 家籍 , 但 人身 是 自由 的 , 也 完全 可以 不 當 色妓 。 周邦彥 告誡 她 要 自重 自愛 , 並 建議 她 趕快 嫁人 , 夫妻倆 共同 打拼 , 賺 些 錢 後 見 好 就 收 , 改行 另 謀 生計 。 她 覺得 這 是 金玉良言 , 為 此 曾 編織 過 五彩 斑斕 的 夢想 。 然而 , 她 想 嫁 的 那 個 人 , 卻 辜負 了 她 的 芳心 , 成 了 別人 家 的 上門 女婿 , 留給 她 的 只 是 痛苦 。 李師師 完全 可以 撇開 燕青 , 再 精選 如意郎君 。 憑 她 的 條件 , 嫁 個 官宦 、 富家子弟 , 輕而易舉 , 就是 嫁 皇親國戚 或 王公 大臣 , 當 個 誥命 夫人 , 也 不 是 沒有 可能 。 但是 , 師師 無 親 無 故 , 生活 圈子 非常 狹窄 , 誰 又 會 為 她 的 婚事 操心 、 勞神 ? 哪 有 父母 之 命 ? 哪 有 媒妁之言 ? 再則 , 從 師師 方面 說 , 她 正 當 妙齡 , 色 藝 雙絕 , 又 哪 能 嫁 一 個 陌生 的 庸俗 的 男人 , 與 那 人 同床共枕 , 油 鹽 醬 醋 一 輩子 ? 她 所 接觸 的 女人 , 李蘊 、 李茵 、 黃媽 , 沒有 結婚 ; 從 梅梅 到 鵲鵲 , 七 個 姐姐 也 沒有 結婚 。 她們 不 是 生活 得 很 好 嗎 ? 那麼 自己 又 何必 選 什麼 郎君 , 讓 婚姻 捆住 手腳 呢 ? 不 結婚 不 等於 不 需要 情愛 。 師師 已經 十五 歲 , 情竇初開 , 也 是 需要 情愛 的 。 香豔樓 的 夜晚 , 處處 香豔 , 處處 迷人 。 三十多 個 妓女 , 房間 裡 都 是 紅 燭 搖曳 , 薰爐 浮香 , 絲竹 管弦 , 樂聲 歌聲 , 樂 也 靡靡 , 歌 也 靡靡 。 紅男綠女 相擁 相偎 , 浪言穢語 , 調情罵俏 , 不時 傳出 毫無 節制 的 放蕩 笑聲 。 如果 李師師 絕代 名妓 沒有 了 聲響 , 那 定 是 拼 床 上 功夫 了 , 顛鸞倒鳳 , 興雲布雨 。 師師 獨自 睡 在 她 的 大 床 上 , 每當 想到 這些 , 心田 裡 身體 裡 都 會 產生 強烈 的 渴望 與 衝動 , 感到 煩亂 , 感到 糾結 。 過去 她 心 中 有 燕青 有 夢想 , 所以 自重 自愛 , 守身如玉 ; 如今 她 心 中 空空如也 , 那 還 為 誰 自重 自愛 ? 為 誰 守身如玉 ? 憤世嫉俗 促使 師師 自戕 自污 , 她 毅然 決然 又 要 向 前 跨出 一 步 , 跨出 一生 中 帶有 轉折 意義 的 一 步 , 一 大 步 。 師師 告訴 李茵 , 她 要 服用 涼藥 , 同時 請 予 安排 , 八月 一日 , 她 要 掛牌 接客 。 李茵 欣喜 , 問 : 「 你 想好 了 ? 」 師師 答 : 「 是 , 想好 了 , 也 決定 了 ! 」 李茵 當即 把 師師 的 決定 轉告 姐姐 李蘊 。 李蘊 也 很 欣喜 , 說 : 「 當初 , 我 讓 師師 改 姓 改名 時 說 過 , 要 把 她 打造成 本 朝 的 第三 個 師師 , 而且 色藝 和 名氣 要 壓倒 前 兩 個 師師 。 現在 看 , 這 一 天 快 到 了 , 快 到 了 ! 」 李茵 很 快 和 師師 達成 協議 : 梅梅 等 接客 收入 , 個人 提成 百分之十 ; 師師 跟 她們 不同 , 接客 收入 , 仿照 小唱 專場 辦法 , 樓 裡 與 她 平分 。 師師 說 : 「 我 一 個 人 , 要 那麼多 錢 幹什麼 , 媽媽 看著辦 就是 。 」 李茵 說 : 「 不 , 得 按 規矩 辦 。 你 師師 為 香豔樓 賺 大錢 , 我們 李家 哪 能 虧待 你 ? 」 師師 掛牌 接客 , 進入 實際 操作 階段 。 香豔樓 門 前 貼出 招子 : 「 八月 一日 李師師 掛牌 接客 。 七月 三十日 晚 , 競拍 初夜費 。 」 所謂 初夜費 , 是 指 妓院 妓女 首次 接客 , 客人 交納 的 費用 , 妓女 越 年輕 美貌 , 越 有 才藝 和 名氣 , 初夜費 越 高 。 首次 接客 的 妓女 必 為 處女 , 所以 眾多 客人 爭先恐後 , 都 想 獲得 獨佔 處女 的 初夜權 。 妓院 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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