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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 倒 在 地上 , 仰 臉 張 眼 。 怎會 如此 呢 ? 怎麼 如此 呢 ? 大家 唔 是 都 在 講 嘛 ! 人 一 死 就 變 神 變 鬼 就 成 仙 成佛 ! 既 變 神 變 鬼 成 仙 成佛 , 那 就 應該 法力 無邊 呀 ! 怎麼 我 連 個 身屍 連 個 自家 身屍 都 莫法度 搬動 ? 連 搬動 一絲絲 也 莫法度 ? 實在 奇怪 ! 不 相信 , 伊 又 出手 去 搬移 , 地 上 底 伊 依舊 紋風 不動 ; 不 相信 , 伊 手指 伸到 屍首 的 臉 上 要 將 那 雙 張 得 大大 底 眼 閉上 ── 闔上 ── 關上 ! 無論 伊 怎麼 用勁 , 伊 遺體 上 的 一 對 眼珠 , 彷如 用 石頭 雕出來 的 , 連 閉上 一絲絲 也 無有 ! 怎麼 都 變 鬼 變 神 成 仙 成佛 了 , 反倒 一點 能耐 也 莫 有 ? 反倒 不如 一 個 生人 ! 實在 奇怪 啊 ! 又 拚力 一 試 再 試 一 試 再 試 , 伊 身 屍 上底 一 雙 眼 , 真是 石頭 雕出來 的 , 連 閉上 一絲絲 也 無有 ! 怎會 這 款 樣 ? 怎會 這 款 樣 ? 人 死 了 後 , 便 這 款 樣 變 鬼 變 神 成 仙 成佛 莫 有 一點 能力 莫 有 一點 用處 ? 不 相信 ! 提步 飛身 到 電視機 旁 , 人 還 未 站穩 , 伊 手 就 探進 電視機 屁股 和 牆壁 間 的 縫隙 裡 摸索 摸索 。 ○○○○ 呵 ! 摸到 了 ! 摸到 了 用 塑膠袋 裝 包起來 的 花生糖 ! 伊 趕忙 緊 在 手 趕忙 抽 手 出來 趕忙 撐開 眼看 ! 天 ! 手心 裡 竟 空空 如也 , 什麼 也 莫 有 ! 怎麼 會 這 款 樣 ? 土豆糖 明明 抓 在 手 裡 的 呀 ! 不 相信 ! 伊 再 一 趟 探 手 去 取 , 再 一 趟 撐 大 眼球 瞧 , 張開 的 掌心 裡 仍 是 一樣 空空 的 ── 一樣 空空 的 ! 伊廢然 地 放下 手 來 , 苦笑 一 笑 。 講 什麼 哦 ! 人 死 了 就 變 鬼 變 神 成 仙 成佛 , 就 法力 無邊 來去自如 ! 哼 哼 哼 , 都 是 騙人 的 話 騙人 的 話 啊 ! 可是 莫有 土豆糖 怎麼 給 弟弟 壓驚 呢 ? 弟弟 嚇 得 一 臉 白支支 全 身 皮皮 顫 , 不 趕快 給 他 收驚 , 怎麼 行 呢 ? 別 鬧出 大 病 來 , 那 我 這 個 阿嬤 怎 放得下 心 走 呢 ? 伊 搓 著 手 在 陽光 遍 滿 的 客廳 裡 走過來 踱過去 , 走過來 踱過去 , 走過來 踱過去 , 然後 , 就 突地 身子 一 轉 向 兒子 媳婦 的 房間 急急 走去 。 前 幾 天 , 電視機 有 了 故障 畫面 模糊 不清 , 伊 兒子 打電話 要 找 人 來 修 , 伊 這 古錐 孫兒 就 說 : 「 電視機 累 了 嘛 ! 睡睡覺 就 好 了 啦 ! 」 有 一 次 他 感冒 發燒 , 醫生 把 退燒藥 塞進 他 屁股 裡 。 回到 家 他 就 對 伊 講 : 「 阿嬤 ! 我 好 難過 哦 ! 」 伊 問 : 「 為什麼 ? 」 他 小 臉 苦 了 起來 : 「 我 屁股 吃錯 藥 ! 」 呵 ! 怎麼 想 得 出來 怎麼 想 得 出來 伊 抱緊 伊 底 俏 孫兒 猛 親 了 起來 。 怎麼 想 得 出來 ? 怎麼 想 得 出來 ? 又 格 格格 笑 了 好 一陣 ! 然後 太息 一 聲 。 我 這 俏 孫仔 , 阿嬤 最 捨不得 離開 的 人 就 是 你 ! 就 是 你 啊 ! 你 知 莫 ? 以後 誰 來 照顧 你 呀 ? 大概 又 要 把 你 送往 托嬰所 去 ! 伊 又 去 瞧 梳粧台 上 的 時鐘 。 才 兩點 二十三分 才 兩點 二十八分 才 兩點 三十 ── 才 兩點 三十 ── 才 兩點 四十分 ! 才 兩點 四十分 ! 還 要 二十多 分鐘 ! 還 得 再 等 那麼 久 ! 孩子 都 快 嚇壞 了 ! 怎麼 還 不 趕緊 回來 ? 哦 ! 伊 忽然 擔心 起來 。 要是 他 媽咪 去 開 什麼 會議 , 莫 能夠 在 三 點 回來 , 那 唔 是 害 ( 糟 ) 呀 ! ○○○○ 這 孩子 一定 驚嚇 出 病 來 了 , 幾 個 鐘頭 了 , 就 一直 呆坐 在 這裡 , 一 動 也 未 動 過 。 臉 還 是 這 款 白支支 , 莫 有 一點 血色 ! 牙齒 還 不時 格格 響 ! 天 這 款 冷 , 肚子 又 餓 , 褲子 又 尿溼 了 , 唔 趕快 看醫生 去 , 一定 會 出事 的 。 唔 趕緊 帶 他 去 看醫生 , 一定 會 出事 的 ! 哦 ! 都 過 了 三點 啦 ! 都 過 了 三點 啦 ! 他 媽咪 怎麼 還 莫 有 回轉 來 ? 是 唔 是 又 在 開 什麼 會議 ? 伊 急 得 猛 拍打 起 床 來 , 撲 撲 撲 、 撲 撲 撲 。 怎麼 還 不 回來 再 不 回來 , 可 真 要 出事 啦 ! 再 不 回來 , 再 不 回來 , 可 真 要 出事 啦 ! 又 拿手 打 床 , 拍 拍 拍 、 拍 拍 拍 。 咦 ? 伊 彷彿 ── 咦 ? 伊 彷彿 聽見 有 人 ── 伊 彷彿 聽見 有 人 在 開啟 大門 ── 在 開啟 大門 底鎖 。 坐 挺 起來 , 伊 豎 耳 細 聽 。 啊 ── 啊 ── 伊 聽到 了 伊 聽到 了 伊 真 地 聽到 了 有 人 在 開 大門 底鎖 ! 是 媳婦 回來 了 ? 是 伊 回來 了 ? 一定 是 , 一定 是 的 。 伊 欣喜 地 睇 著 孫兒 。 沒 事 了 , 沒 事 了 ! 你 媽咪 回來 了 ! 你 媽咪 回來 了 ! 伊 拍拍 孫兒 底 背 。 莫 再 害怕 了 ! 莫 再 害怕 了 ! 你 媽咪 回來 了 ! 來到 客廳 目 見 伊 媳婦 開門 進來 ! 伊 就 鬆 心 下來 吐 了 一 口 氣 。 到底 回來 了 ! 提 著 皮包 的 媳婦 脫下 高跟鞋 光 著 腳丫 踏進來 。 門口 那裡 擺 了 兩三 雙 脫鞋 。 媳婦 挑 了 雙 大甲草 編織 的 穿上 , 轉身 把 門 閤緊 , 然後 回 過 頭 來 , 伊 就 「 阿母 ── 阿母 ── 」 驚叫 起來 。 皮包 甩 在 地 上 , 伊人 就 奔過去 蹲下來 兩 手 按 在 屍體 的 心口 上 仔細 審聽 。 審聽 了 好一會 工夫 , 就 緊張 地 叫 : 阿母 ── 阿母 ── 伊 敏速 地 跳到 媳婦 跟前 大聲 叫 : 莫用 管 我 ! 趕緊 招呼 弟弟 去 要緊 ! 趕緊 招呼 弟弟 去 哪 ! 莫用 管 我 ! 已經 死 啦 ! 莫用 管 啦 ! 媳婦 完全 沒有 聽到 伊 底 話 , 儘 在 那裡 給 躺 在 地 上 底 伊 做 急救 做 人工呼吸 , 最後 竟 做 起 口 對 口 的 人工呼吸 要 急救 伊 要 急救 伊底 性命 。 伊 看 得 淚水 盈 湧 了 出來 。 莫 要 這樣 ! 莫 要 這樣 ! 我 的 好 媳婦 ! 身 屍 髒 哪 ! 髒 哪 ! 怎麼 可以 拿 嘴 去 碰 呢 ! 我 的 好 媳婦 , 都 是 我 戇 , 一直 怕 你 嫌 我 髒 嫌 我 拉撒 , 一直 戰戰兢兢 跟 你 住 一起 , 呵 ! 我 實在 戇 ! 實在 戇 ! 伊 媳婦 放棄 了 急救 , 輕輕 閤上 婆婆 依舊 睜開 著 底 眼 , 然後 就 口 裡 叫 著 : 「 阿母 ── 阿母 」 地 飲泣 起來 。 伊 伸手 要 扶 媳婦 起來 , 要 扶 媳婦 起來 , 我 這 好 媳婦 , 你 就 別 哭 了 ! 別 哭 了 吧 ! 趕緊 進 房 去 。 弟弟 就 在 你 房 裡 。 他 嚇 得 一 張 臉 都 青筍筍 , 全 身 皮皮 顫 , 還 撒尿 在 床 上 。 趕緊 看 他 去 吧 ! 媳婦 仍舊 無有 目 見到 伊 , 無有 耳聞 到 伊 ! 仍 在 擦 著 淚水 , 仍 在 一 聲 一 聲 低 叫 著 : 阿母 ! 站 在 一 邊 的 伊 更 是 淚水 盈湧 。 別 再 哭 了 , 快 進 房 去 照顧 弟弟 要緊 ! 媳婦 站 了 起來 , 蹭 蹬 到 茶几 邊 , 就 急 抓 起 電話 撥 。 媳婦 又 驚 又 悲 地 把 發生 的 事 同 伊 兒子 說 過 後 , 就 交代 : 「 你 現在 就 回來 ! 」 然後 掛下 話筒 。 就 在 這時 媳婦 又 神色 張慌 起來 , 彷彿 是 聽見 了 伊底 頻頻 催促 ! 媳婦 含淚 底 眼 驚駭 地 四處 張望 起來 , 一面 喊 : 「 弟弟 ! 弟弟 ! 弟弟 ── 」 伊 將 嘴巴 湊近 媳婦 耳 下 。 在 你 房 裡 , 在 你 房 裡 , 快 進去 , 快 進去 ! 一定 是 聽見 了 伊 底 話 了 , 伊 媳婦 提步 就 往 房間 直 跑去 。 伊 也 隨後 趕去 。 一 瞥到 呆 坐 在 床沿 上 的 弟弟 , 媳婦 就 跳前 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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