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總是 嫌 老家 又 舊 又 亂 , 不肯 回去 , 也 不 讓 庭庭 回去 , 所以 , 每 回 都 是 我 一 個 人 去 看 你們 兩 位 老人家 。 」 主人 的 兒子 一 臉 歉然 地 說道 。 主人 擺擺 手 , 接著 又 問 : 「 你 跟 紫瓊 的 離婚 手續 辦好 了 嗎 ? 真的 沒有 挽回 的 可能 嗎 ? 」 「 手續 還 沒 辦好 , 只是 先 分居 , 就是說 紫瓊 搬出去 , 不 住 這兒 了 。 她 不 在 我 清靜 些 , 省得 老是 為了 庭庭 監護權 的 事 吵翻 了 天 … … 這 我 在 電話 裡 跟 阿母 說 過 。 也 因為 這樣 , 我 想 庭庭 暑假 不用 上學 , 雖然 請 了 歐巴桑 煮飯 洗衣 , 但 歐巴桑 也 不 懂 照顧 小孩 , 所以 , 我 才 請 阿爸 來 接 庭庭 去 老家 。 」 「 你 阿母 有 跟 我 說 啦 ! 說 什麼 你們 在 搶 庭庭 , 兩 人 爭 著 要 撫養 她 。 唉 ! 好歹 也 是 夫妻 一 場 , 何必 弄成 這樣 ? 而且 , 要是 你 爭到 了 , 一 個 大男人 , 怎麼 懂得 照顧 小孩 呢 ? 」 「 阿爸 , 你 不 知道 , 阿瓊 在 證券 公司 上班 , 工作 之餘 只 知道 買 股票 、 賣 股票 , 眼 中 淨 是 錢 、 錢 、 錢 , 家 裡 的 事 根本 不 太 管 , 見 了 庭庭 就 只 會 問 她 考試 考 幾 分 , 有沒有 去 才藝班 上課 。 她 這 個 樣子 , 我 怎麼 能 把 庭庭 交給 她 ? 」 「 唉 ! 你們 年輕人 的 事 真 複雜 。 好了 , 好了 , 我 該 帶 庭庭 走 了 , 你 也 好 快 點 到 公司 上班 。 再 怎麼說 , 你 也 是 個 小 主管 , 請假 太 久 不 好 。 對了 , 最近 不 是 不 太 景氣 , 你們 貿易 公司 的 情況 怎麼樣 ? 」 「 還好 啦 ! 小 公司 , 大家 感情 都 很 好 , 工作 起來 很 拼 , 老闆 也 滿 有 頭腦 的 , 所以 情況 還 不錯 。 」 主人 的 兒子 說 著 , 便 大聲 喚 道 : 「 庭庭 , 庭庭 , 阿公 來 了 , 帶 小 狗兒 來 了 喔 ! 」 不一會兒 , 一 個 小女孩 由 一 扇 門 裡 走出來 。 「 來 , 叫 阿公 。 」 主人 的 兒子 對 小女孩 說 。 「 爺爺 。 」 小女孩 睜 著 大大 的 眼睛 , 怯生生 地 用 國語 叫 了 一 句 ; 在 九份 , 大家 交談 大部分 用 臺語 , 特別 是 主人 和 女 主人 更 是 完全 說 臺語 。 國語 , 他們 會 聽 不會 說 。 所以 , 我 聽起 國語 來 總 覺得 不 是 很 習慣 。 「 啊 ! 庭庭 喜歡 小 狗 對 不 對 , 阿公 帶 小 狗 來 接 你 了 。 牠 叫 白雪 , 要不要 摸摸 牠 ? 」 主人 用 臺語 說 。 庭庭 慢慢 走近 我 ; 看樣子 , 她 聽 得 懂 臺語 。 不過 , 當 她 走到 離 我 兩三 步 的 地方 就 停下來 , 遲疑 了 許久 , 才 伸手 飛快 摸 了 我 一 下 。 「 牠 很 乖 , 不會 咬人 , 而且 剛 洗 過 澡 , 很 乾淨 。 」 主人 說 。 「 庭庭 沒有 真的 跟 小 狗 玩 過 , 只是 看到 書 上 、 卡通 影片 裡 的 小 狗 很 可愛 , 所以 很 喜歡 , 三番兩次 拜託 我 讓 她 養 一 隻 狗 , 但是 , 她 媽媽 死 都 不 肯 , 而且 在 大廈 裡 養 狗 也 實在 行不通 。 」 主人 的 兒子 說 。 「 好了 , 現在 庭庭 不 就 有 一 隻 狗 了 嗎 ? 」 主人 摸摸 我 的 頭 。 接著 , 主人 的 兒子 幫忙 把 庭庭 的 行李 搬進 車 裡 , 我們 便 離開 了 。 由於 回程 時 多 了 庭庭 一 人 , 我 只好 十分 委屈 地 和 行李 一塊兒 待在 後 車廂 。 在 那裡 挺 無聊 的 , 我 透過 後 車廂 和 前座 之間 的 小 玻璃窗 , 好奇 地 觀察 著 庭庭 。 原本 不 愛 開口 的 主人 好像 拚命 想 和 庭庭 說話 , 只 見 他 頻頻 側 頭 , 嚅動 著 嘴巴 , 但 庭庭 並 不 回話 , 只 睜大 眼睛 望 向 主人 。 我 倒 很 想 聽聽 主人 說 了 些 什麼 , 奈何 聲音 卻 傳 不 過來 。 我 覺得 庭庭 似乎 不 太 快樂 , 對了 , 叫做 「 有心事 」 吧 ! 心 裡 彷若 有 東西 壓 著 , 使得 整 個 人 都 變 得 暗暗 的 , 她 這 個 年紀 的 小孩 , 和 阿忠 他們 差不多 大 , 應該 是 亮亮 的 , 像 她 家 的 地板 一樣 亮 才 對 嘛 ! 車子 慢慢 離開 市區 , 我 的 壓迫感 頓時 減輕 不少 , 又 過 了 一陣子 , 車子 停 了 下來 。 「 便宜 的 西瓜 , 好吃 的 西瓜 , 包 甜 喔 ! 快 來 買 呀 ! 不 買 會 後悔 一輩子 , 不 買 會 被 人 笑 傻瓜 。 」 不遠處 的 路 邊 傳來 一 陣 粗啞 的 吆喝聲 。 主人 下 了 車 。 啊 ! 他 一定 是 去 買 西瓜 , 太 好 了 , 夏天 吃 西瓜 , 真 是 一 大 享受 。 當 我 正 沉浸 在 吃 西瓜 的 美好 想像 之中 , 庭庭 竟然 出現 在 車尾 , 她 試圖 攀 著 車蓋 要 上來 ; 這 輛 小 貨車 的 後頭 有 一 片 可以 放下 、 立起 的 小 車蓋 , 而 車蓋 即使 立起來 , 也 還 有 一 大 片 透空 的 地方 , 庭庭 爬 得 十分 費力 , 我 向 她 走近 , 不斷 搖 著 尾巴 。 庭庭 終於 越過 車蓋 , 上 了 後 車廂 , 不過 , 她 對 我 仍舊 保持 距離 , 兀自 坐 在 車角 的 一 件 行李 上 , 一直 看 著 我 。 不久 , 主人 回來 了 , 右手 裡 拎 著 一 袋 西瓜 , 左手 拿 著 兩 片 切好 的 西瓜 , 當 他 看到 庭庭 不 在 前座 , 不禁 慌 了 神 , 丟下 西瓜 要 去 尋找 。 我 開始 大叫 , 告訴 主人 庭庭 就 在 後頭 , 但 主人 已經 向 前方 跑 了 一 段 距離 , 根本 沒有 注意到 我 的 叫聲 。 好一會兒 之後 , 主人 才 垂頭喪氣 地 回來 , 坐上 駕駛座 , 我 拚命 用 前 爪 拍打 小 窗戶 , 主人 總算 察覺 了 , 跑到 車尾 來 。 「 庭庭 , 原來 你 在 這兒 。 阿公 嚇死 了 ! 你 要 到 後面 來 , 怎麼 不 說 一 聲 , 我 還 以為 你 到處 亂走 給 走丟 了 , 你 如果 真的 不見了 , 你 阿爸 會 擔心 死 了 , 你 阿母 、 阿媽 也 是 。 」 「 他們 才 不會 擔心 呢 ! 」 庭庭 用 國語 怨恨 地 說道 。 啊 ! 這 小女孩 一定 是 會 聽 臺語 卻 不會 說 。 「 怎麼 這麼 說 呢 ? 沒有 父母 不 心疼 兒女 的 。 」 主人 用 臺語 說 。 這 一 邊 國語 一 邊 臺語 的 對話 , 要不是 我 腦筋 靈光 , 一定 聽 得 神經線 打結 。 「 他們 只 會 吵架 、 丟 東西 、 打架 , 根本 不 管 我 。 他們 都 不 要 我 了 , 我 不見了 , 他們 只 會 高興 , 不會 難過 。 」 「 唉 ! 怎麼 會 弄成 這樣 呢 ? 小孩子 竟然 有 這 種 想法 , 我 又 不 知道 要 怎麼 解釋 。 大人 的 麻煩 事 … … 」 主人 憂心忡忡 地 喃喃 念 道 , 接著 又 對 庭庭 說 : 「 以後 阿公 再 慢慢 跟 你 說 , 現在 到 前座 去 吃 西瓜 。 」 庭庭 搖搖頭 , 然後 看 著 我 。 「 好 吧 ! 你 要 跟 白雪 在一起 , 就 隨 你 吧 ! 但是 要 坐穩 一點 , 抓緊 鐵欄杆 , 知道 嗎 ? 」 車子 發動 了 。 我 和 庭庭 就 一直 對 看 著 。 對於 這 個 小女孩 , 我 有 一 種 奇怪 的 感覺 , 好像 , 好像 她 缺少 了 什麼 , 是 朋友 嗎 ? 」 我 看 庭庭 本來 是 沒有 怎麼樣 , 但 被 他 摟 得 這麼 緊 , 就 有 怎麼樣 了 ── 快 窒息 啦 ! 過 了 一會兒 , 庭庭 的 爸爸 才 鬆手 , 看到 庭庭 滿 臉 淚痕 , 急 得 直 拍 她 的 背 , 「 乖乖 , 不 哭 , 沒 事 了 , 都 好 了 … … 爸爸 就 趕來 了 , 找遍 這裡 , 又 跑去 瑞芳 到處 繞 、 到處 看 , 後來 , 你 阿公 打呼叫器 呼叫 我 , 我 才 知道 你 沒 事 … … 等一下 我們 就 回 臺北 , 等一下 我們 就 回 臺北 。 」 「 我 也 通知 了 庭庭 她 媽 , 她 已經 從 臺北 趕來 了 。 」 主人 在 一 旁 說 。 「 阿爸 …… 」 「 我 以為 阿庭 失蹤 時 , 你 會 告訴 她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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