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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 外婆 家境 富裕 , 在 當地 也 是 有頭有臉 的 人物 。 然而 在 媽媽 滿 二十 歲 時 , 外婆 卻 突然 塞給 她 一 本 存摺 就 把 她 趕出去 了 。 我 和 媽媽 住 的 房子 是 外婆 名下 的 其中 一 棟 房產 。 儘管 如此 , 外婆 留給 媽媽 的 錢 不 夠 我們 母女倆 生活 , 所以 媽媽 只好 靠 賣春 維持 生計 。 當年 天真 的 我 以為 媽媽 只是 去 「 工作 」 , 傻呼呼 地 吃 著 鬆餅 。 確定 實際 年齡 之後 , 兒童 之 家 不能 再 收留 我 。 儘管 如此 , 兒童 之 家 在 我 獲救 後 還是 收留 了 我 一 年 , 讓 我 有所 歸屬 。 這 一切 都 是 周遭 眾人 的 好意 。 我 在 兒童 之 家 時 被迫 鍛鍊 腳底 肌肉 , 每 天 必須 接受 兩 次 訓練 。 如同 字面 上 的 意思 , 我 想 靠 自己 的 雙腳 行動 , 便 得 鍛鍊出 腳底 的 足弓 , 這 是 達成 自立 生活 不可或缺 的 要素 。 我 是 來到 兒童 之 家 才 知道 沒有 足弓 的 腳 叫做 「 扁平 足 」 。 其實 有 太多 辭彙 都 是 在 我 獲救 之後 才 學到 的 , 其中 又 以 「 扁平 足 」 一 詞 對 我 來說 格外 重要 。 我 必須 早日 盡快 解決 扁平 足 的 問題 才 行 。 兒童 之 家 收容 我 一 年 多 之後 , 口腔 治療 終於 大功告成 。 每 次 回診 都 得 忍受 磨牙 的 機器 發出 可怕 聲響 或是 醫生 在 我 牙齒 裡 塞 苦澀 的 藥物 , 根本 是 痛苦 的 修行 。 然而 後期 開始 挑戰 不 穿 尿布 去 看診 , 建立起 我 的 自尊心 。 我 開始 學會 自己 洗澡 和 洗頭 , 上完 廁所 也 會 使用 衛生紙 清潔 , 不再 需要 小鈴 幫忙 。 另外 還 養成 飯 後 刷牙 的 習慣 。 儘管 如此 , 我 還是 沒 能 學會 控制 暴飲暴食 , 無論 吃 多少 都 不 覺得 飽足 , 還 會 貪嘴 偷吃 。 至於 兒童 之 家 提供 的 餐點 , 我 總是 狼吞虎嚥 , 從未 細 嚼 慢 嚥 。 我 仍舊 會 因為 劇烈 的 聲響 驚恐 不已 , 還 會 把 鉛筆 這些 不 是 食物 的 東西 放進 嘴 裡 咬 。 我 是 在 進入 兒童 之 家 好一陣子 之後 才 終於 想起 鉛筆 是 文具 , 不 是 食物 。 現在 回想 起來 , 當年 我 常常 靠 咬 鉛筆 以 忍耐 飢餓 。 因此 我 必須 練習 習慣 龐大 的 聲響 與 陌生 的 聲音 。 訓練 的 第一 步 是 在 房間 裡 聆聽 錄 了 這些 聲音 的 CD , 讓 身體 慢慢 習慣 。 對 我 而言 , 每 一 種 訓練 都 稱不上 愉快 。 可是 嚴格 的 訓練 結束 後 , 一定 能 獲得 充分 的 獎勵 。 這些 獎勵 吸引 我 忍受 討厭 的 聲音 。 最 棒 的 獎勵 當然 是 書 。 能夠 再次 聽到 故事 令 我 高興 得 幾乎 要 跳起來 。 這 種 感覺 就 像 走 在 路 上 遇到 兒時 要好 的 玩伴 , 用力 把 對方 抱進 懷裡 。 我 原本 以為 故事 只 會 從 媽媽 的 嘴 裡 冒出來 。 一 開始 是 靠 小鈴 和 其他 義工 讀書 給 我 聽 , 大家 知道 我 喜歡 閱讀 之後 就 為 我 準備 有聲書 , 方便 我 一 個 人 聽 書 。 可惜 兒童 之 家 的 有聲書 有限 , 我 一下子 就 聽完 了 , 而且 這些 書 都 是 童書 , 對 我 來說 有點 無聊 。 如同 卡通 中 主角 變身 時 會 伸出 手指 朝天 畫圈 , 我 的 人生 也 產生 變化 。 儘管 速度 緩慢 , 生活 還是 一步步 回到 正軌 。 我 經常 在 半夜 大喊 大叫 「 好 臭 ! 好 臭 ! 有 噁心 的 味道 ! 」 給 身邊 的 人 添 麻煩 。 儘管 身體 表面 散發 肥皂 或是 洗髮精 的 香味 , 那 股 惡臭 還是 盤踞 在 體 內 , 有時 我 甚至 以為 自己 就 是 惡臭 的 根源 。 「 小十 別 擔心 , 你 一點 也 不 臭 , 而且 還 很 香 喔 ! 」 然而 無論 小鈴 如何 安慰 我 , 我 總是 坐立難安 , 認為 自己 身體 散發 可怕 的 氣味 , 甚至 激動 到 想 親手 消滅 自己 。 我 靠 著 服用 安定 情緒 的 藥物 擺脫 氣味 的 困擾 , 不過 還是 花 了 好 長 一 段 時間 才 終於 解決 了 幻 嗅 的 問題 。 每當 我 因為 臭味 而 寢食難安 時 , 就 會 想起 自己 以前 住在 垃圾屋 裡 , 湧起 熊熊 怒火 與 陷入 無窮無盡 的 悲傷 。 等到 媒體 熱潮 告一段落 , 社會 大眾 都 忘記 我 時 , 我 從 兒童 之 家 轉移到 團體 家屋 。 這裡 住 的 是 跟 我 一樣 的 成年人 , 大家 都 無法 自理 日常 生活 。 我 是 在 進入 團體 家屋 之前 鍛鍊 到 足以 靠 自己 的 雙腳 站立 , 但是 地點 僅 限於 兒童 之 家 或是 熟悉 的 地方 。 幻嗅 的 問題 則 是 搬進 團體 家屋 後 又 過 了 一陣子 才 終於 解決 。 住進 團體 家屋 後 , 「 自立 」 這 個 肉眼 看 不 到 的 威脅 日日夜夜 壓迫 著 我 。 我 必須 儘早 學會 如何 自立 。 團體 家屋 的 環境 和 兒童 之 家 大相逕庭 , 我 又 得 重新 建構 身邊 的 世界 。 總而言之 , 沒 人 遇 過 像 我 這樣 的 個案 — — 一 個 盲人 二十五 年 來 幾乎 不 曾 踏出 家門 , 過 著 離群索居 的 生活 。 這 一切 都 史無前例 , 大家 因此 不 知 該 如何是好 , 其中 一 項 困難 的 課題 是 協助 我 接受 義務教育 。 最後 討論出來 的 解決 方法 是 讓 我 去 距離 團體 家屋 最近 的 特教 學校 上學 , 在 一 年 之內 學會 一般 兒童 在 六 年 之間 學習 的 課程 。 在 協助 外出 移動 的 照服員 幫忙 之下 , 我 每 個 星期 會 在 一般 學生 下課 之後 去 學校 上課 數 次 。 步行 到 車站 再 搭 電車 去 學校 的 路程 並 不 輕鬆 , 不過 我 很 高興 能夠 去 上學 。 上學 之後 , 我 才 知道 這 世上 有 「 點字 」 這 種 文字 。 儘管 我 透過 故事 認識 許多 詞彙 , 加上 媽媽 一 開始 很 用心 教育 , 所以 我 學會 許多 詞彙 與 說法 。 但是 說到 文字 , 我 認得 的 只 有 媽媽 寫 在 我 掌心 上 的 那些 字 。 點字 的 結構 是 左右 兩 行 和 上中下 三 排 , 由 位置 固定 的 六 個 點 表示 字音 。 例如 ㄅ 是 左上 、 左下 和 右 中 凸起 ; ㄆ 是 左上 、 左 中 、 左下 和 右上 凸起 。 數字 、 英文 字母 和 聲調 符號 又 各自 有 不同 的 組合 。 我 用 指尖 撫摸 點字 , 讀出 排列 了 哪些 字音 。 明眼人 可能 覺得 點字 類似 樂譜 。 「 早 安 , 早安 」 「 開 動 , 開 動 」 「 謝 謝 , 謝謝 」 「 再 見 , 再見 」 __UNDEF__ 熟悉 加上 願意 花 時間 便 能 了解 這些 點 的 背後 究竟 隱藏 了 哪些 意思 。 閱讀 點字 就 像 解讀 暗號 。 但是 我 只 能 認到 這 個 地步 , 要 我 用 點字 讀完 一 整 本 書 , 簡直 是 看 不 到 終點 的 漫漫 長 路 。 一般人 往往 以為 盲人 都 認得 點字 , 其實 實際 認得 點字 的 盲人 只 佔 整體 一成 左右 , 要 後天 失明 的 盲人 學會 點字 更 是 困難 。 除了 點字 之外 , 我 還 得 學會 使用 「 導盲杖 」 。 導盲杖 又 叫 「 白 手杖 」 , 對 我 而言 , 學習 使用 導盲杖 比 認識 點字 還 困難 。 我 好不容易 才 學會 走路 , 又 得 馬上 習慣 走路 時 用 右手 拿 導盲杖 , 一邊 左右 揮動 導盲杖 , 一邊 前進 。 不僅 如此 , 我 還 得 克服 不 習慣 穿 鞋子 的 問題 , 走 一 走 便 常常 分心 到 鞋子 去 。 導盲杖 的 用法 是 伸出 右腳 時 朝 左 揮動 手杖 , 踏出 左腳 時 轉為 朝 右 揮動 手杖 , 確認 前方 是否 有 障礙物 。 儘管 腦袋 明白 , 練習到 反射性 做出 這些 動作 實在 不 是 件 簡單 的 事 。 這 不 是 什麼 值得 自豪 的 事 , 不過 我 這 輩子 沒 做 過 任何 運動 , 說 是 壓根兒 沒有 運動 神經 也 不為過 。 所以 無論 練習 多久 , 都 無法 與 導盲杖 建立起 良好 的 夥伴 關係 。 除了 學習 點字 和 練習 使用 導盲杖 等 盲人 特有 的 課程 之外 , 我 還 上 了 國語 、 算術 和 自然 科學 等 一般 基礎 學科 。 只是 課堂 上 永遠 只 有 我 跟 老師 兩 個 人 , 我 雖然 去 學校 上學 , 卻 從未 接觸 過 正常 的 學習 環境 。 我 在 一 年 後 取得 畢業 證書 , 算是 拿到 小學 畢業 的 學歷 。 然而 我 自己 最 清楚 實際 上 不過 是 虛有其表 。 不用 去 上學 之後 , 和 我 接觸 的 人 逐漸 減少 , 我 在 房間 裡 獨處 的 時間 也 越來越 長 。 當然 只要 我 開口 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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