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姨 照顧 得 很 好 ， 自己 又 常常 在 外面 跑 ， 為 了 孩子 ， 就 娶 了 這 位 阿姨 當 太太 。 按 道理 李大同 應該 叫 少奶奶 母親 ， 可是 從小 叫 阿姨 叫 習慣 ， 再 也 改 不 過 口 來 了 。 李大同 一直 央求 阿姨 。 賈五兒 吹 一 聲 口哨 ， 那 隻 小 猴子 就 跳到 他 肩膀 上 去 了 。 「 汪 ！ 汪 ！ 汪 ！ 」 那 隻 小 黃 狗 仍然 不 友善 地 叫 著 。 賈五兒 剛 走下 臺階 ， 李大同 用力 拉 著 賈五兒 。 「 小 和尚 ， 別 走 嘛 ！ 」 李大同 一手 拉 著 賈五兒 ， 一手 拉 著 他 阿姨 ︰ 「 阿姨 ， 不要 他 走 好不好 ？ 」 年輕 的 女 主人 ， 眼 中 流露出 一 絲 憐愛 的 眼神 ， 看看 李大同 ， 看看 賈五兒 。 兩 個 孩子 年齡 只 差 一 歲 ， 卻 有 著 不同 的 命運 ， 一時 也 不 知道 該 怎麼辦 才 好 。 老 管家 張爺 怕 少奶奶 真的 依 了 小 少爺 ， 在 旁 拚命 阻止 ， 同時 用力 往 外 推 賈五兒 。 叮鈴 噹啷 ！ 叮鈴 噹啷 ！ 一 輛 馬車 停 在 大門 口 。 車 上 下來 一 位 中年 男子 ， 戴 著 金邊 眼鏡 ， 穿 西裝 打 領帶 ， 手 裡 提 著 一 個 黑 皮包 ， 原來 不 常 回家 的 男 主人 回來 了 。 他 看 大家 站 在 門口 ， 驚訝 地 問 ： 「 這 是 怎麼 回 事 呀 ？ 」 老 管家 張爺 嘴 快 ， 看見 男 主人 回來 了 ， 心 裡 樂 得 不得了 ， 嘰哩呱啦 把 事情 的 前前後後 說 了 一 遍 。 「 爸爸 … … 」 李大同 轉身 向 父親 求情 。 他 指 著 賈五兒 說 ︰ 「 小 和尚 很 會 耍 猴兒 戲 ， 留下來 陪 我 玩 好不好 ？ 」 李大同 的 爸爸 摸摸 他 的 頭 ， 弄 不 清 他 為什麼 這麼 喜歡 賈五兒 。 李大同 的 爸爸 了解 情況 之後 ， 輕輕 往 上 推 一 推 眼鏡 。 他 想到 兒子 生下 沒 幾 天 母親 就 不 在 了 ， 知道 他 沒有 伴兒 很 寂寞 ， 自己 又 整 天 在 外面 忙 著 ， 沒有 時間 多 陪 孩子 ， 心 裡 也 有些 愧疚 。 李大同 的 父親 是 個 新派 人物 ， 是 個 自由 主義 者 ， 一時 心軟 ， 其實 是 想 彌補 自己 心 裡 的 不安 ， 同時 也 對 賈五兒 起 了 同情心 。 他 徵求 女 主人 的 意見 ︰ 「 你 看 … … 」 「 會不會 影響 大同 念書 呀 ！ 」 女 主人 很 擔心 地 說 。 「 不會 啦 ！ 」 李大同 搶 著 說 。 大同 的 爸爸 想 了 想 ， 他 是 趕著 回家 過 中秋節 的 ， 為了 滿足 孩子 的 心願 ， 便 決定 說 ︰ 「 我 瞧 這樣 吧 ， 反正 今天 正好 過節 嘛 ， 讓 那 個 小孩 耍耍 猴子 ， 給 大家 逗逗 樂子 也 挺 好 的 。 」 老 管家 張爺 一 聽 主人 這麼 說 ， 又 趕著 回來 團圓 過節 ， 也 不 敢 再 吭聲兒 了 。 李大同 可 樂 了 ， 他 吵鬧 著 ︰ 「 小 和尚 ， 你 可以 跟 我們 一起 過節 了 ！ 」 「 正月 十五 雪 打燈 ， 八月 十五 雲 遮 月 。 」 這 是 北方 流傳 的 一 句 諺語 ， 有時候 還 真的 很 準 。 天 漸漸 暗下來 ， 天 上 的 雲 一 片 一 片 ， 飄過 秋天 黃昏 的 天空 。 李大同 走出來 走進去 ， 惟恐 晚上 看 不 到 月亮 。 院子 裡 擺好 供桌 ， 有 各式各樣 水果 、 月餅 ， 當然 少不了 兔兒爺 愛 吃 的 煮 毛豆 。 晚飯 後 ， 大家 拜 月 ， 看 賈五兒 表演 猴兒 戲 。 過年 過節 對 賈五兒 來說 是 夢想 ， 從小到大 就 沒 過 過 。 他 看到 李大同 家 過節 的 場面 還 是 第一 次 。 皎潔 的 月亮 高掛 在 天空 。 賈五兒 使出 全 身 的 絕活兒 ， 在 李家 院子 表演 。 夜深 了 ， 月光 更 明亮 。 大人 在 閒話家常 ， 李大同 拉 賈五兒 躲 在 一 旁 ， 有說有笑 的 ， 彷彿 像 一 對 親兄弟 那麼 親熱 。 李大同 從來 都 沒有 像 今天 這麼 高興 過 。 那 隻 對 小 猴子 不 友善 的 小 黃 狗 ， 現在 也 變 得 熟 了 ， 不但 不再 叫 ， 而且 小 猴子 不停 地 替 小 黃 狗 抓癢 ， 小 黃 狗 趴 在 地 上 瞇縫 著 眼 ， 好 舒服 的 樣子 。 「 你 爸爸 對 你 真 好 。 」 賈五兒 說出 心 中 的 話 。 「 我 阿姨 比 我 爸 更 好 。 」 李大同 很 得意 地 說 。 「 那 你 媽 呢 ？ 」 「 …… 死 了 ， 我 阿姨 說 我 生下來 不到 一 個 月 ， 我 媽 就 死 了 。 」 「 …… 」 賈五兒 聽 了 很 難過 。 在 月 下 ， 兩 個 人 都 不 講話 了 。 賈五兒 想到 自己 的 爸爸 、 媽媽 ， 眼淚 簌簌 地 流下來 。 「 你 哭 了 ！ 」 「 沒有 。 」 賈五兒 急忙 擦乾 眼淚 。 「 你 家 呢 ？ 」 「 我 沒有 家 ， 走到 哪兒 ， 哪兒 就 是 我 的 家 。 」 月 圓圓 的 ， 亮亮 的 。 賈五兒 臉 上 流 著 淚水 。 李大同 陪 著 傷心 落淚 。 09 離別 滿 院子 裡 的 落葉 ， 風 一 吹 ， 樹 上 的 黃 葉 往 下 落 ， 地 上 的 黃 葉 被 風 捲起 ， 在 秋天 的 陽光 照射 下 ， 像 一 群 一 群 的 黃 蝴蝶 在 飛舞 。 賈五兒 睡 在 伙房 裡 ， 正在 做 甜甜蜜蜜 的 夢 ， 他 夢到 跟 爸爸 、 媽媽 在一起 團圓 歡樂 過 中秋節 。 老 管家 張爺 大聲 吆喝 著 ， 口氣 很 不 友善 ︰ 「 喂 ！ 喂 ！ 小 和尚 ， 該 起來 啦 。 」 賈五兒 嚇 了 一 跳 ， 從 美 夢 中 驚醒 ， 畏畏縮縮 ， 聲音 很 小 地 說 ︰ 「 張 爺爺 … … 您 … … 早 。 」 「 誰 是 你 爺爺 ， 別 跟 我 拉近 關係 ， 太陽 都 曬到 屁股 啦 ， 還 早 ？ 早 個 屁 ！ 」 賈五兒 不 敢 再 吭聲 。 「 你 還 站 在 那兒 幹什麼 ？ 」 老 管家 張爺 有些 惱火 ， 「 快 … … 你 給 我 快點 滾 吧 ！ 」 女 主人 推 門 進來 ， 看見 老 管家 張爺 火氣 好 大 ， 吹 鬍子 瞪眼 地 在 趕 賈五兒 。 她 很 親切 地 說 ︰ 「 張爺 ， 別 這樣 對 小孩子 ， 沒 爹 沒 娘 怪 可憐 的 ， 我們 讓 他 快 走 就是了 。 」 「 是 …… 少奶奶 。 」 老 管家 張爺 哈 著 腰 往後 退 了 兩 步 。 「 小 和尚 ， 」 女 主人 掏出 一 把 零碎 錢 ， 「 這 個 是 給 你 的 賞錢 。 」 老 管家 張爺 用力 拉 了 賈五兒 一 把 ， 讓 他 快點 走 。 「 謝謝 … … 」 賈五兒 臉 上 露 著 無限 的 謝意 。 賈五兒 走到 門口 ， 那 隻 小 黃 狗 有點 捨不得 小 猴子 ， 追 著 汪汪 叫 。 李大同 聽到 小黃 狗 叫 ， 看見 賈五兒 站 在 大門 口 要 走 了 ， 他 三 步 併 兩 步 跑出來 。 「 快 走 吧 ！ 」 老 管家 張爺 看見 小少爺 跑來 了 ， 怕 又 拉住 不 放 ， 急忙 趕 著 賈五兒 。 「 小 和尚 ， 不要 走 ！ 」 李大同 連 喊 帶 跑 的 。 「 不行 啦 ， 小…… 小 少爺 ， 我 還要 去 討生活 呢 ！ 」 賈五兒 顯然 怕 老 管家 張爺 那 副 可怕 的 樣子 。 「 不要 嘛 ！ 」 李大同 快要 哭出來 了 。 「 小 少爺 ， 」 老 管家 張爺 勸 著 說 ︰ 「 改 明兒 ， 咱們 再 到 天橋兒 去 看 更 好 的 。 」 「 不要 ， 不要 ， 我 不要 ！ 」 女 主人 這 時候 正 要 送 男 主人 出門 ， 看到 李大同 一直 捨不得 讓 小 和尚 走 ， 男 主人 和 女 主人 面對面 看 著 ， 都 顯出 無奈 的 樣子 。 但 兩 個 人 的 心 裡 都 對 李大同 有 同樣 的 想法 ︰ 孩子 的 媽 死 得 早 ， 整 天 關 在 深宅 大 院子 裡 ， 只 能 逗逗 那 隻 小 黃 狗 ， 可以 說 他 是 生活 在 一 個 溫室 裡 ， 非常 寂寞 孤獨 。 而 我 在 故鄉 小鎮 上 ， 有 個 大 財主 家 裡 也 常常 傳出 鬧 黃 大仙 （ 黃鼠狼 ） 和 狐仙 的 事 ， 寒冬 臘月 常 在 房頂 上 跑來跑去 ， 在 雪地 上 留下 一 地 的 腳印子 ； 而且 夜裡 還 傳出 廚房 裡 鍋 碗 瓢 勺 一連串 大 落 到 地 上 的 聲音 ， 可是 早晨 一 看 ， 那些 東西 都 在 原地 好好 的 ， 地 上 也 沒有 一點 打碎 的 碗片 。 在 童年 時候 ， 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