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『 同性戀 』 。 反正 他 是 。 」 「 媽 … … 呵 , 媽 , 你 是 在 逗 我 笑 嗎 ? 」 我 能 聽見 她 自己 也 笑 了 起來 , 可 她 說 : 「 可憐蟲 , 我 實在 不 知道 有 什麼 這麼 好笑 。 」 「 你 啊 。 」 我 笑 得 流出 眼淚 。 「 這 個 故事 啊 。 那 真是 一 個 悲慘 的 故事 ! 」 她 還是 繼續 笑 著 , 那 是 一 種 壓抑 卻 急促 的 笑聲 , 與 她 白天 講話 時 的 語氣 一樣 , 她 說 : 「 我 搞 不 懂 那 有 什麼 好笑 的 , 為了 一 個 喜歡 男人 的 同志 , 離開 自己 的 丈夫 , 事 後 才 發現 真相 , 你 原本 還 以為 將 擁有 一 個 完整 的 男人 。 」 「 笑死 我 了 , 媽 。 」 我 又 躺 了 下來 。 母親 若有所思 地 說 : 「 我 有時 想 , 也許 他 不 是 同志 。 是 凱茜 嚇壞 他 了 : 為了 他 而 拋下 自己 的 生活 。 那 也許 是 他 編造出來 的 。 」 我 思索 這 個 說法 , 回答 她 : 「 我 不 知道 , 以 當時 來 說 , 一 個 男人 是否 會 把 那 種 事 編造 在 自己 身 上 。 」 「 噢 , 」 她 說 : 「 噢 , 我 猜 真的 有 。 老實 講 , 我 並 不 了解 凱茜 的 情人 。 不 知道 他 是否 還 住在 那 一帶 , 我 對 他 一無所知 。 」 「 可 他們 有 『 做 』 嗎 ? 」 「 我 不 知道 , 」 她 回答 : 「 我 怎麼 會 知道 ? 做 什麼 ? 行房 ? 天哪 , 我 怎麼 可能 知道 ? 」 「 他們 一定 行 過 房 , 」 我 說 , 因為 覺得 說出 那 個 字 很 好笑 , 也 因為 我 相信 這 是 事實 。 「 你 不會 為了 一時 的 迷戀 而 遺棄 三 個 女兒 和 丈夫 。 」 「 也許 會 。 」 「 好 吧 。 也許 會 。 」 既然 如此 , 我 問 : 「 凱茜 的 丈夫 ── 奈斯利 先生 真的 從此 沒 和 任何 人 好過 嗎 ? 」 「 是 『 前夫 』 。 他 立刻 就 和 她 離婚 。 總之 , 我 相信 沒有 。 似乎 沒有 跡象 表明 有 , 不過 說起來 有 誰 會 知道 呢 ? 」 也許 是 黑暗 的 緣故 , 只有 那 道 從 門縫 透進來 的 慘澹 光線 , 還 有 緊鄰 我們 屋 外 宏偉 的 克萊斯勒 大廈 的 點點 燈火 , 才 讓 我們 可以 用 從未 有 過 的 方式 交談 。 「 人 啊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人 啊 。 」 母親 說 。 我 很 開心 。 啊 , 真的 開心 , 能 和 母親 這樣 交談 ! 6 __UNDEF__ 以前 ── 如 我 先前 所 言 , 那 是 八○年代 中期 , 那時 威廉 和 我 住在 西村 , 離 河 不遠 的 一 間 小 公寓 。 大樓 沒有 電梯 ( 這 是 個 問題 , 因為 有 兩 個 年幼 的 小孩 ) , 也 沒有 洗衣間 , 而且 我們 還 有 一 條 狗 。 我 會 把 小 的 孩子 用 背帶 背 在 身 上 ( 在 她 沒 長 得 太 大 之前 ) , 牽 著 狗 走 , 踉蹌 地 彎腰 , 把 牠 的 大便 撿進 塑膠袋 裡 , 順應 告示牌 的 要求 : 請 及時 清理 您 狗狗 的 糞便 。 每 次 , 我 總 要 朝 大 女兒 高 喊 , 叫 她 等 我 , 別 走下 人行道 。 「 等等 , 你 等 一 等 ! 」 我 有 兩 個 朋友 , 我 對 其中 一 位 傑瑞米 有點 心動 。 他 住在 我們 那 棟 樓 的 頂樓 , 幾乎 與 我 父親 同齡 。 他 原籍 法國 , 貴族 出身 , 年輕 的 時候 就 放棄 一切 來到 美國 , 從頭 開始 。 「 那 時候 , 各式各樣 的 人 都 想 來 紐約 , 」 他 告訴 我 : 「 這 是 大家 嚮往 的 地方 。 我 猜 現在 仍 是 。 」 傑瑞米 在 活 了 半 輩子 後 , 決定 當 一 名 精神 分析師 , 我 認識 他 時 , 他 尚 有 幾 個 病人 , 但 不肯 跟 我 講述 那 是 怎樣 的 過程 。 他 有 個 診所 , 在 新 學院 對面 , 每 個 禮拜 去 三 次 。 我 會 在 街 上 與 他 擦 肩 而 過 , 看見 他 又 高 又 瘦 、 黑 頭髮 、 穿著 深色 西裝 , 還 有 那 深沉 的 面孔 , 總是 令 我 心跳 加速 。 「 傑瑞米 ! 」 我 跟 他 打招呼 , 他 會 微笑 著 , 舉起 帽子 , 動作 文雅 、 老派 、 歐式 ── 這 是 我 眼 裡 看到 的 形象 。 他 的 公寓 , 我 只 去 過 一 次 , 是 在 我 被 反鎖 門 外 、 必須 等 管理員 前來 處理 的 時候 。 傑瑞米 發現 我 坐 在 樓 前 的 門階 上 , 帶 著 那 條 狗 及 兩 個 孩子 , 我 那時 急 得 發狂 , 於是 他 請 我 進 屋 。 我們 一 踏進 他 的 住處 , 孩子 們 就 立刻 安靜下來 , 變 得 十分 規矩 , 彷彿 知道 那 地方 以前 沒有 過 小孩 , 事實 上 , 我 也 從未 見 過 孩子 走進 傑瑞米 的 公寓 , 只有 見 過 一 兩 位 男士 , 或 有時 是 一 位 女士 進去 。 那 間 公寓 乾淨 簡樸 : 一 株 紫色 的 鳶尾花 , 插 在 一 個 玻璃 花瓶 裡 , 背景 是 一 面 白 牆 , 好幾 面 牆 上 掛 著 畫 , 這 讓 我 明白 他 與 我 的 距離 有 多 遠 。 我 這麼 說 是 因為 不 懂 那些 畫 ; 那些 作品 顏色 深暗 、 形狀 拉長 , 像 極了 抽象 的 構造 , 但 也 不 完全 是 , 而 我 唯一 明白 的 是 , 它們 象徵 了 一 個 我 怎麼 也 不可能 明白 的 奧妙 世界 。 傑瑞米 對 我們 一家人 待在 他 住處 感到 不 自在 , 我 察覺 得 出來 , 可 他 是 個 不折不扣 的 紳士 , 這 就 是 我 如此 愛 他 的 原因 。 有關 傑瑞米 的 三 件 事 : __UNDEF__ 一 天 , 我 正 站 在 我們 這 幢 樓 的 門階 上 , 他 從 大門 走出來 時 , 我 說 : 「 傑瑞米 , 有時 我 站 在 這裡 , 無法 相信 自己 真的 身 在 紐約市 。 我 站 在 這裡 心想 , 究竟 有 誰 會 猜 得 到 呢 ? 我 啊 , 居然 就 住 在 紐約市 。 」 他 的 臉 上 閃過 一 絲 表情 ── 如此 飛快 , 如此 不由自主 ── 那 是 一 個 由衷 嫌惡 的 表情 。 我 那時 還 不 知道 , 城 裡 人 對 道地 鄉下人 的 厭惡 有 多 深 。 有關 傑瑞米 的 第二 件 事 : 剛 搬到 紐約 後 , 我 發表 第一 個 短篇 故事 , 接著 過 了 一陣子 , 第二 個 短篇 也 發表 了 。 有 天 在 臺階 上 , 克麗茜 把 這 事 告訴 傑瑞米 : 「 媽咪 有 篇 故事 登 在 雜誌 上 ! 」 他 轉身 看 我 , 凝神 看 著 , 讓 我 不得不 把 視線 轉開 。 「 沒 啦 , 沒 啦 , 」 我 說 : 「 只 是 一 本 無聊 、 不起眼 、 完全 不值 一 提 的 文學 雜誌 。 」 他 說 : 「 原來 ── 你 是 作家 。 你 是 搞 藝術 的 , 我 和 藝術家 共事 , 我 懂 。 我 猜 得 沒 錯 , 我 一直 知道 你 有 那 天賦 。 」 我 搖搖頭 。 想起 大學 時 的 那 位 藝術家 , 他 對 自己 的 認識 , 以及 堅決 不 要 小孩 的 能耐 。 這時 , 傑瑞米 在 門階 上 、 我 的 旁邊 坐下 。 「 藝術家 與 其他 人 不同 。 」 「 不 , 他們 沒有 不同 。 」 我 的 臉 馬上 漲紅 。 我 向來 與 人 不同 , 根本 不 想 再 有 任何 的 不同 ! 「 可 他們 確實 不 一樣 。 」 他 拍拍 我 的 膝蓋 : 「 你 一定 是 個 毫不 留情 的 人 , 露西 。 」 克麗茜 蹦 上 跳下 , 她 說 : 「 那 是 個 悲傷 的 故事 , 我 還 看 不 懂 ── 只 懂 一些 字 , 但 那 是 個 悲傷 的 故事 。 」 「 我 可以 拜讀 嗎 ? 」 傑瑞米 向 我 提出 這 個 請求 。 我 說 不行 。 我 告訴 他 , 假如 他 不 喜歡 的話 , 我 會 承受 不起 。 他 點頭 說 : 「 好 吧 , 我 不會 再 問 。 可是 , 露西 , 我們 聊 得 很多 , 我 想像 不 出來 你 寫 的 東西 會 是 我 不 喜歡 的 。 」 我 清楚 記得 他 說 「 毫不 留情 」 。 他 不 像是 毫不 留情 的 人 , 我 認為 我 也 不 是 , 或 不可能 是 「 毫不 留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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