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板 ） 翹首 問 青天 ， 天呀 幾時 纔 有 月 ， 我 欲 歸 去 乘風 ； 起舞 弄 影兒 ， 又 覺得 玉宇 瓊樓 ， 風 冷 如 水 ， 霜華 重 ； 月 缺 尚 有 圓 ， 情人 離 不 復合 ， 我 不禁 怨 句 蒼穹 。 （ 滾 花 ） 蟾華 偏向 別 時 圓 ， 有情 偏 被 天 播 弄 。 ─ 《 腸 斷 大江 東 》 這 段 唱詞 ， 融化 的 卻 是 蘇東坡 的 著名 中秋詞 《 水調 歌頭 》 ： 「 明月 幾時 有 ， 把酒 問 青天 。 不 知 天 上 宮闕 ， 今夕 是 何 年 ？ 我 欲 乘 風 歸去 ， 又 恐 瓊樓 玉宇 ， 高處 不勝 寒 ， 起舞 弄 清影 ， 何 似 在 人間 。 轉 朱閣 ， 低 綺戶 ， 照 無 眠 。 不 應 有 恨 ， 何 事 長 向 別時 圓 ？ 人 有 悲歡離合 ， 月 有 陰晴 圓缺 ， 此 事 古 難 全 。 但願 人 長久 ， 千里 共 嬋娟 。 」 俗語有云 ： 「 熟讀 唐詩 三百 首 ， 不會 吟 詩 也 會 偷 」 ， 做 撰詞家 的 ， 把 大量 精彩 的 古典 詩文 都 讀 得 爛熟 ， 並 適當 的 融鑄 進 筆下 的 曲詞 裡 ， 就 能 讓 人 感到 典雅 精麗 。 從 上面 幾 個 例子 可 知 ， 胡文森 在 這 方面 是 絕不 比 別的 撰詞家 遜色 的 。 電影 曲詞 中 的 比喻 胡文森 有 一 類 作品 ， 通常 是 電影 曲詞 ， 往往 不用 梆黃 ， 也 非 用 現成 曲調 填詞 ， 而是 先 根據 劇情 寫 詞 ， 再 據 詞譜 上 富 粵曲 風味 的 曲調 。 這 種 詞作 ， 可 見 於 本 書 附錄 一 「 胡文森 旋律 創作 集 」 中 的 部份 作品 。 筆者 發現 ， 在 這些 詞 作 裡 ， 胡文森 頗 喜歡 用 比喻 ， 如 下面 的 例子 ： （一） 燦爛 花 不免 污泥 葬 ， 玲瓏 月 終 向 霧 中 藏 ， 紅粉 佳人 向來 都 薄 相 ， …… 花 不 常 香 ， 月 不 常 亮 ， 由來 好 夢 夢 不常 。 ─ 電影 《 狄青 》 插曲 （二） 鳥 有 巢 ， 身 可 棲 ， 人 有 衣裳 身 可 蔽 ， 花 有 人 庇護 免 陷 春泥 ， 月 有 幾時 光輝 ， 人 有 幾時 美麗 ？ ─ 電影 《 血淚 洗 殘脂 》 插曲 《 期望 》 （三） 純潔 誰 如 秋月色 ， 瀟灑 誰 如 秋山柳 ， 秋光 如 許 ， 勝 似 桃花 入 翠樓 。 ─ 電影 《 怨婦 情歌 》 插曲 《 秋 夜 不 悲 秋 》 （四） 月 不 常 圓 ， 花 不 常 艷 ， 世上 曾 無 不 散 筵 ， 富貴 花 憐 壽 短 ， 紅顏 命 薄 堪憐 。 ─ 《 淚 盈 襟 》 （ 五 ） 食 珍饈 ， ?
 
輕裘 ， 鳥 在 籠 中 不 自由 。 ─ 電影 《 搖 紅 燭 化 佛 前 燈 》 插曲 《 錦繡 籠 中鳥 》 （六） 似 我 這般 富貴 又 如何 ？ 不過 天 上 浮雲 一 縮影 ！ ─ 電影 《 富貴 似 浮雲 》 插曲 《 春 歸 何處 》 第三 章 ?
 
曲詞 管窺 在 這 批 例子 裡 ， 可見 詞人 用作 比喻 之 物 ， 都 是 最 常見 的 花 、 月 、 雲 、 鳥 ， 不 厭 重複 ， 我 想 ， 這 不 是 詞人 懶惰 ， 不肯 花 腦筋 想 些 精彩 新穎 的 比喻 ， 很 可能 是 電影 劇情 或 表現 手法 所 需要 的 。 筆者 看過 其中 的 一 部 電影 《 血淚 洗 殘脂 》 ， 片 中 小燕飛 唱出 插曲 《 期望 》 之前 ， 正 有 一 幕 是 男女 主角 羅品超 、 小燕飛 見 鳥巢 而 興 結婚 之 思 ， 因此 曲詞 一 開始 便是 「 鳥 有 巢 …… 」 ， 這樣 起筆 是 緊緊 扣 ?
 
電影 情節 ， 是否 創新 已 是 其次 。 其他 幾 部 電影 ， 筆者 無緣 一 看 ， 但 曲詞 中 的 花 、 月 、 雲 、 鳥 等 比喻 ， 可以 想像 得 到 是 較 方便 用 畫面 來 配合 的 ， 尤其 是 《 富貴 似 浮雲 》 ， 既 以 此 作 電影 名字 ， 則 「 似 我 這般 富貴 又 如何 ， 不過 天 上 浮雲 一 縮影 」 正 是 點題 之 句 ， 是 絕對 不能不 這樣 寫 吧 ！ 諧趣 流行 曲詞 胡文森 的 粵語 流行 曲詞 創作 ， 讓 人們 印象 最 深刻 的 是 《 飛哥 跌落 坑渠 》 、 《 詐 肚 痛 》 、 《 扮 靚仔 》 等 「 低俗 」 之 作 ， 這 真是 一 件 很 奇怪 的 事 。 對於 那 個 年代 的 這 種 「 低俗 」 之 作 ， 著名 粵劇 劇作家 葉紹德 曾 這樣 形容 ： 「 下等 文字 ， 上等 功夫 」 ！ 問題 是 ， 為何 要 寫 這樣 的 「 下等 文字 」 呢 ？ 在 當時 ， 胡文森 並 不 是 唯一 的 粵曲界 中 人 以 「 下等 文字 」 寫 粵語 流行 曲詞 ， 鼎鼎大名 的 「 曲王 」 吳一嘯 寫 的 亦 不少 ， 例如 ： 艷麗 、 艷麗 ， 想 扮 得 個 老婆 艷麗 ， 就 買 啦 喂 ， 好 買 啦 喂 ， 靚衫 襯住 靚 髻 。 ─ 《 賣花聲 》 曲 ： 何大傻 ， 詞 ： 吳一嘯 ， 唱 ： 鄭君綿 （ 男 ） 我 粗粗 地 亦 有 車 ， 躝躝 ?
 
亦 幾 趣 ， 你 要 去 邊 一 度 ？ 我 車 你 即刻 去 。 （ 女 ） No good __UNDEF__ ， 無趣 ， 你 架 ?
 
低 咳 ， 撼 得 碎 ……─ 《 老爺車 》 曲 ： 呂文成 ， 詞 ： 吳一嘯 ， 唱 ： 鄭君綿 、 許艷秋 其他 來自 粵曲界 的 寫詞人 如 朱老丁 （ 朱頂鶴 ） 、 何大傻 、 禺山 等 ， 都 各 有 大量 同 類 的 「 下等 文字 」 作品 。 這 個 現象 ， 筆者 幾 年 前 在 拙著 《 早期 香港 粵語 流行曲 （ 1950－1974 ） 》 中 曾 談 過 ： 「 我 想到 的 是 ， 這 也許 是 當時 的 觀念 問題 。 正 如 在 前 一 章 談 周聰 時 ， 周聰 曾 說 ： 『 那時 的 諧曲 通常 都 採用 粵曲 腔味 的 唱法 ， 很 受 歡迎 ， 人們 一度 把 諧曲 等同 粵語 時代曲 。 』 換句話說 ， 在 當時 也許 不但 聽眾 覺得 『 粵語 時代曲 』 應 有 諧趣 這 一 類別 ， 而 不少 寫 詞 的 亦 認為 諧趣 歌曲 是 粵語 時代曲 諧趣 歌曲 在 三十 至 五十年代 大 受 歡迎 。 第三 章 ?
 
曲詞 管窺 當中 不可 少 的 東西 。 事實 上 ， 在 三十 至 五十年代 ， 鬼馬 、 諧趣 的 粵曲 作品 其實 也 不少 ， 粵語 時代曲 的 諧趣 作品 ， 在 這 方面 乃是 一 脈 相承 而已 。 芳艷芬 對 此 問題 則 有 這樣 的 解釋 ， 那時 是 為了 想 讓 人 覺得 淺白 、 有趣 ， 所以 詞人 在 寫 『 粵語 時代曲 』 時 ， 便 朝 鬼馬 、 諧趣 一路 走 ， 期 收 吸引 聽眾 之 效 。 」 事 隔 多 年 ， 筆者 有 以下 三 點 補充 ： 其一 ， 如 本 章 第一 節 引述 容世誠 在 《 粵韻 留聲 》 中 提到 ， 三十年代 的 一 次 唱片 銷量 競猜 ， 排名 第一 、 二 都 是 何 大 傻 唱 的 諧趣 粵曲 ， 這 是 再 多 一 個 有力 證據 說明 ， 當時 鬼馬 、 諧趣 粵曲 為數 不少 ， 也 很 受 歡迎 。 其二 ， 在 本 章 第二 節 已 說 過 ， 胡文森 的 粵曲 曲詞 作品 ， 亦 分 抒情 文雅 與 鬼馬 諧趣 兩 類 。 而 他 寫 的 鬼馬 諧趣 粵曲 ， 如 收錄 在 幸運 公司 的 唱片 粵曲 《 財 來自 有方 》 、 《 新契爺 艷史 》 、 《 嫁 唔 嫁 》 、 《 發財 利是 》 、 《 亞蘭 嫁 亞瑞 》 、 《 難 為 兩 公孫 》 等 ， 其中 諧趣 逗笑 的 佔 大多數 ， 像 《 難 為 兩 公孫 》 略 具 諷刺 現實 意義 的 則 可憐 地 少 ！ 這 當中 可能 涉及 商業 考慮 ， 諷刺 現實 的 粵曲 ， 未必 賣錢 。 能 風行 一時 且 略 具 現實 意義 的 ， 《 光棍 姻緣 》 算是 一 例 ， 但 同 類 例子 絕對 不 多 。 諧趣 粵語 流行曲 當時 是 諧趣 粵曲 的 延續 ， 當然 也 會 是 純 逗笑 的 多 ， 具 諷刺 現實 意義 的 少 。 其 三 ， 當時 像 周聰 那樣 略 有 名氣 又 唱法 時代 曲化 的 歌者 ， 在 「 粵語 流行曲 界 」 根本 非常 罕有 ， 寫 詞 寫 曲 的 ， 固然 是 來自 粵劇 粵曲界 的 ， 唱 的 又 何嘗 不 是 ， 即使 是 新晉 的 ， 也 往往 是 唱 粵曲 長大 的 多 。 想想 六十年代 的 青春派 陳寶珠 ， 不 也 是 滿 口 粵曲腔 嗎 ？ 何況 是 五十年代 。 就算 胡文森 主動 去 寫 「 上等 文字 」 的 粵語 流行曲 ， 也 沒 適合 的 人 演唱 呀 ！ 其實 我們 看看 胡文森 在 五十年代 創作 的 電影 歌曲 ， 粵曲 風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