撞上 澳洲 西側 的 岩岸 之前 ， 轉 北 航向 巴達維亞 。 班特郭 繞過 好望角 ， 走 了 舊 路線 。 他 在 航海 日誌 裡 記載 ， 「 我們 的 人 個個 身體 健康 ， 且 我們 不 缺 水 ； 因此 我們 讓 所有 的 船帆 大張 」 ， 藉 此 說明 他 為何 作 此 選擇 。 但 到頭來 ， 他 多 花 了 許多 沒 必要 的 航行 時間 。 從 阿姆斯特丹 到 巴達維亞 的 舊 航線 要 花 十一 個 月 ， 但 新 航線 把 航程 縮短 了 三 、 四 個 月 。 班特郭原 可以 在 那 場 爆炸 發生 的 三 個 月 前 ， 就 抵達 巴達維亞 1 。 新荷恩號 的 生還 者 很 快 就 發現 ， 他們 所 登上 的 島 絕非 無 人 島 。 上岸 後 不久 ， 他們 發現 一 個 熄滅 不久 的 篝火 ， 旁邊 有 一 小 堆 煙葉 — — 這 證明 那 島 上 的 馬來人 已 懂 吞雲吐霧 之 樂 。 該 島 島民 也 已 知道 勿 貿然 現身 於 新 來者 之前 ， 而 應 躲 起來 ， 評估 對方 實力 和 意向 之後 ， 再 現身 接觸 。 隔天 早上 ， 馬來人 出現 ， 與 他們 談判 。 荷蘭人 這邊 有 三 名 水手 來過 亞洲 ， 懂得 的 馬來語 足夠 讓 對方 了解 他們 的 意思 。 馬來人 問 的 第一 件 事 ， 乃是 荷蘭人 有沒有 帶 火器 。 荷蘭人 的 火繩槍 早已 在 船隻 爆炸 時 蕩然無存 ， 但 他們 夠 精明 ， 謊稱 他們 槍 藏 在 船 上 。 由 馬來人 的 一道道 提問 ， 還 有 他們 願意 拿 糧食 換取 荷蘭幣 ， 水手 知道 他們 對 荷蘭人 的 貿易 活動 頗 有 了解 。 該 島 島民 知道 巴達維亞 總督 名叫 揚 ． 科恩 ， 還 知道 荷蘭 商人 一向 帶有 值錢 商品 ， 因此 打算 隔天 伏擊 。 馬來人 攻擊 未 得手 ， 但 荷蘭 一方 損失 了 幾 條 人命 。 班特郭 和 手下 搭 救生艇 逃回 海 上 ， 最後 和 荷蘭船 聯繫上 ， 由 荷蘭 船 載到 巴達維亞 ， 並 在 航行 於 東南亞 周邊 海域 的 荷屬 東印度 公司 船 上 找到 工作 。 三 年 後 的 一六二二年 六月 ， 班特郭 參與 了 荷蘭人 攻擊 澳門 的 行動 。 羅雅谷 的 火炮 有 一 枚 擊中 荷蘭 船 ， 引爆 火藥桶 。 誠如 班特郭 所 委婉 陳述 的 ， 那 場 爆炸 「 使 我們 的 人 不知所措 。 」 荷蘭人 未 能 攻下 澳門 ， 只好 退兵 ， 然後 荷蘭人 在 海 上 封鎖 葡萄牙人 ， 騷擾 中國人 的 海 上 運輸 ， 直到 那 年 夏天 結束 。 如果 荷屬 東印度 公司 無法 拿下 澳門 ， 他們 可以 逼 中國人 在 沿海 其他 地方 另行 通商 往來 ， 因此 才 會 有 三 年 後 的 夏天 ， 吉亞 聖母號 擱淺 ， 生還 者 遭 中國 民兵 威脅 的 事件 。 紅毛 給 了 中國 沿海 居民 最 重要 的 教訓 ： 害怕 歐洲人 。 那 個 夏天 的 小 衝突 延續到 秋天 ， 然後 來自 班特郭 船 上 的 四 名 水手 和 兩 名 船 上 服務生 ， 在 那 年 秋天 被 困在 中國 沿岸 。 那 六 人 搭乘 一 艘 小 船 ， 奉命 看守 一 艘 擄獲 的 中國 船 ， 不料 出現 暴風 ， 將 他們 吹 上岸 。 船 毀 ， 但 他們 保住 性命 ， 且 保住 他們 的 火繩槍 。 槍 浸 了 水 ， 無法 開火 ， 但 他們 揮舞 槍枝 威嚇 ， 警告 任何 人 不得 靠近 。 上岸 後 的 第二 天 ， 他們 從 某 戶 人家 拿到 火 ， 得以 點燃 火繩 。 那 天 稍 晚 ， 他們 在 海灘 發現 六 具 中國人 屍體 ， 是 遭 其他 荷蘭人 所 射死 ， 心想 當地人 必定 會 尋仇 報復 。 果然 不久 後 ， 那 批 荷蘭 水手 遭 包圍 ， 但 包圍 群眾 不 敢 靠 太 近 ， 只是 遠遠 看 著 他們 。 為了 讓 中國人 不要 再 靠近 ， 荷蘭人 對 空 鳴槍 以 示 警告 。 他們 後來 頗為 得意 地 回報 ， 中國人 被 那 聲音 「 嚇壞 了 」 ， 但 無疑 已 見 過 火繩槍 。 他們 還 說 ， 中國人 「 盯 著 他們 看 ， 一 臉 不可 置信 。 」 那些 荷蘭人 可能 是 那些 中國人 第一 次 親眼 見到 的 紅毛 。 當地人 的 武器 只 有 小刀 和 長矛 ， 無意 挑起 戰端 。 他們 未 挑釁 紅毛 ， 反倒 決定 安撫 、 包容 才 是 上策 ， 於是 他們 示意 荷蘭人 前去 村 中 廟宇 ， 比手劃腳 ， 表示 會 請 他們 吃 東西 。 荷蘭人 心 存 戒心 ， 深怕 中計 。 結果 多慮 。 那些 中國人 想必 認為 ， 人 餓 著 肚子 時 ， 行事 會 比 吃飽 肚子 更 缺 理智 。 荷蘭人 吃完 那 頓 飯 ， 下到 海邊 ， 冀望 能 引來 路過 荷蘭 船隻 的 注意 。 對 他們 而言 ， 未 動 刀 動 槍 打上 一 架 ， 乃是 幸事 ， 因為 「 他們 子彈帶 裡 所 剩 的 火藥 ， 不 夠 打 四 發 。 」 他們 充滿 焦慮 ， 在 海灘 度過 一 夜 ， 隔天 早上 ， 簡單 造 了 一 艘 臨時 筏子 ， 逃到 海 上 而 獲救 。 那 六 名 男子 和 男孩 運氣 不錯 ， 才 得以 化險為夷 ， 保住 性命 。 像 他們 這樣 跟 著 船長 航行 全球 的 基層 船員 ， 若非 福星高照 ， 往往 很 難 安然 返回 家鄉 。 接下來 的 冬天 、 春天 ， 班特郭 轄下 的 船員 ， 陸續 有 人 喪命 ， 叫 他們 大為 灰心 — — 而 中國人 喪命 的 人數 ， 當然 還 更多 。 來自 不來梅 的 亨德里克 ． 布里伊斯 （ Hendrick Bruys ） ， 在 一六二三年 一月 二十四日 死 於 中國 毒 箭 。 來自 米德堡 （ Middleburg ） 的 克萊斯 ． 科內利斯 （ Claes __UNDEF__ Cornelisz ） 死 於 三月 十七日 。 隔天 晚上 ， 他們 失去 升上 二副 不到 六 星期 的 揚 ． 格里茨 ． 布魯佛 （ Jan __UNDEF__ Gerritzs Brouwer ） 。 最 悲慘 的 莫過於 四月 十九日 身亡 的 那 名 年輕 小伙子 。 話說 他們 擄獲 了 一 艘 中國式 帆船 ， 把 它 拴 在 班特郭 的 大 船 上 ， 然後 四 天 前 ， 未 留下 姓名 的 他 爬出 那 帆船 的 貨艙 小便 ， 就 在 這時 ， 他 的 同伴 正在 他 後面 測試 新 裝上 的 一 具 火炮 。 炮彈 直直 打來 ， 打斷 他 一 隻 腿 。 四 天 後 ， 船醫 截掉 那 隻 腿 以防 感染 ， 過 了 不 到 一 小時 ， 那 個 小伙子 就 一命嗚呼 。 有幸 保住 性命 的 人 ， 還 得 面對 傷病 的 折磨 。 那 年 五月 ， 班特郭 的 執勤 任務 快 到 尾聲 時 ， 他 手下 仍 有 九十 人 ， 但 其中 身體 狀況 足以 幹活 的 幾乎 不 到 一半 。 不過 ， 靠 著 這 僅 剩 的 人力 ， 班特郭 還是 得以 完成 他 在 中國 沿海 的 最後 一 次 戰果 ： 截獲 一 艘 駛往 馬尼拉 的 中國式 帆船 ， 船 上 有 兩百五十 名 乘客 和 打算 供 那 年 運往 阿卡普爾科 賣掉 的 船貨 。 班特郭 沒收 那 艘 船 和 所有 船貨 — — 他 寫道 那 批 船貨 值 「 數千 元 」 — — 把 倒楣 的 乘客 和 船員 運到 澎湖群島 。 那時 荷蘭人 在 澎湖 替 其 貿易 基地 建造 防禦 工事 ， 正 需 人力 。 後來 中國 官員 說服 荷蘭人 放棄 那 基地 ， 退到 台灣 。 但 那 批 勞工 並 未 遣返 ， 而是 運到 巴達維亞 的 奴隸 市場 販賣 。 因為 這 種 海盜 行為 ， 長崎 一 名 日本 通譯 才 會 說 ， 「 駛往 長崎 的 中國 船 一 見到 紅毛 的 船 ， 其 反應 就 像 老鼠 見到 貓 。 」 荷屬 東印度 公司 主張 ， 貿易 是 所有 國家 的 天賦 權利 ， 因此 ， 碰上 不 承認 這 權利 之 國家 的 船貨 ， 可以 理直氣壯 予以 沒收 。 班特郭 服膺 該 主張 ， 就 成 了 其中 的 一 隻 貓 。 因 船隻 擱淺 而 受困 於 亞洲 海岸 的 荷蘭人 ， 並非 人人 都 得以 回到 自己 船 上 。 班特郭 擄獲 其 最後 一 艘 中國式 帆船 之後 四 年 ， 有 個 荷蘭 水手 因 船難 被 困在 高麗 南方 的 濟州島 上 。 此後 有 二十六 年 時間 ， 揚 ． 揚松 ． 韋特佛瑞 （ Jan __UNDEF__ Janszoon __UNDEF__ Weltevree ） 音訊 全無 。 一六五三年 ， 荷蘭 東印度 公司 船隻 雀鷹號 （ Sparrow __UNDEF__ Hawk ） ， 載 著 胡椒 、 糖 、 兩萬 張 鹿皮 ， 從 台灣 駛往 長崎 途中 ， 受困 於 強烈 暴風雨 長達 五 天 ， 結果 被 吹離 航道 ， 吹上 濟州島 。 六十四 名 船員 中 ， 有 三十六 人 得以 上岸 。 十三 年 後 ， 其中 八 名 船員 走 海路 逃到 荷蘭人 位於 長崎 的 貿易 據點 ， 他們 的 事 才 為 人 所 知 。 他們 還 報告 ， 有 個 名叫 韋特佛瑞 的 荷蘭人 已 在 高麗 住 了 三十九 年 。 韋特佛瑞 搭乘 霍蘭迪亞號 （ Hollandia ） 前往 亞洲 。 一六二四年 七月 抵達 巴達維亞 之後 ， 在 較 小 的 船隻 烏韋克爾克號 （ Ouwerkerck ） 找到 工作 。 當時 從 荷蘭 出航 而 由 荷蘭人 建造 的 荷屬 東印度 公司 船隻 ， 並 無 取 這 名字 的 船 ， 因此 ， 烏韋克爾克號 想必 是 在 巴達維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