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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麼 一 則 老當益壯 的 美國 法官 的 故事 , 不禁 讓 我 想起 過去 我 在 舊金山 從事 涉外 工作 時 , 為了 送往迎來 , 三不五時 就 須 跑 國際 機場 , 遇到 班機 誤點 , 隨便 在 機場 晃蕩 個 好幾 小時 , 也 是 家常便飯 。 也 就是 因為 有 這 種 讓 你 百無聊賴 的 時候 , 才 讓 我 注意到 在 偌大 一 座 熙來攘往 的 老美 機場 , 竟 掛 著 一 幅 大陸 老 畫家 朱屺瞻 的 大 寫意 巨作 《 葡萄圖 》 。 出生 於 一八九二年 的 朱屺瞻 , 是 華人 藝術史 上 的 人瑞 畫家 , 在 九十五 歲 那 年 仍然 以 志在千里 之 氣魄 , 遠渡重洋 , 赴 美 講學 , 並 分別 於 一百 歲 及 一百零五 歲 兩 度 舉辦 回顧展 , 轟動一時 , 傳為 美談 。 據 報導 , 朱氏 年 過 一百 歲 後 , 每 日 依然 能 站立 作畫 兩 小時 。 他 的 大膽 創新 , 不 願 故步自封 、 不斷 追求 突破 的 毅力 , 感染 了 無數 年輕 畫壇 後輩 。 他 常 提醒 趨前 向 他 請益 的 人 : 「 過去 人們 常 說 , 要 活 到 老 , 學 到 老 , 我 還 得 加上 一 句 , 要 變 到 老 。 」 由 此 亦 可以 見出 他 是 如何 重視 藝術 的 創新 與 變革 了 。 朱氏 是 在 一九九六年 , 以 一百零五 歲 的 高齡 走完 其 人生 的 最後 一 程 , 其 友人 在 追念 其 生平 行誼 的 文章 裡 , 提到 他 常 掛 在 嘴 邊 的 一 句 名言 , 那 就 是 : 「 畫畫 要 從 己 , 做 事 要 顧 人 」 , 更 可 看出 老 畫家 做人 做 事 的 寬厚 與 氣度 。 或許 , 有 人 會 認為 朱屺瞻 是 特例 中 的 特例 , 以 年歲 而言 , 這 當然 是 無庸置疑 的 事實 , 然而 , 若 以 藝術家 無視於 歲月 的 催 人 , 即使 到 「 而 視 茫茫 , 而 髮 蒼蒼 , 而 齒牙 動搖 」 的 衰 年 階段 , 仍然 懷抱 雄心萬丈 , 亟 思 再 創 藝術 的 高峰 來 說 , 卻 是 大有人在 , 而且 不在少數 。 筆者 過往 落腳 於 美西 舊金山 討生活 時 , 就 曾 與 出身 於 杭州 美專 的 資深 水墨畫家 劉業昭 教授 結成 忘年之交 。 劉 老師 早 登 耄耋 之 年 , 隱居 在 金門大橋 北邊 的 一 個 濱海 小鎮 「 堤波 」 ( Tiburon ) 。 他 為 稻粱謀 , 開 了 一 家 專賣 自己 作品 的 畫廊 , 生意 尚 稱 不 惡 , 但 令 人 想像 不 到 的 是 , 其 顧客群 乃 以 美國 人士 為主 , 華人 不過 是 一 種 點綴 。 我 在 駐外 期間 , 假日 經常 跟 友人 結伴 去 探望 劉 老師 , 每 次 相聚 , 話題 雖 遍及 天南地北 , 最後 總 又 會 扯上 藝術 創作 的 議題 。 即使 在 我 回到 台北 工作 之後 , 幾 次 因公 赴 美 , 途經 舊金山 時 , 也 一定 會 專程 去 探視 一下 劉 老師 , 每 一 次 他 必定 會 把 近來 的 大小 創作 , 像 獻 寶 似的 展示出來 , 客氣 的 要 我 看看 有無 進步 與 突破 。 說來 都 已 是 九十 出頭 的 老人家 了 , 照理 人生 萬事 都 已 看開 看淡 , 甚至 可 說 已 到 「 萬事 不 關心 」 的 程度 , 但 從 劉 老師 的 率真 言談 , 你 仍舊 可以 感受到 對 朋友 的 熱情 、 對 事物 的 好奇 、 對 國運 的 關切 , 以及 對 藝術 創作 追求 不 歇 的 激動 。 對 世間 無數 紅塵 男女 而言 , 人生 確實 如 美國 十九世紀 最 偉大 的 浪漫 主義 詩人 朗費羅 ( Henry Wadsworth Long fellow ) 所 言 : 「 年輕 時 , 所有 的 門 一律 向 外 開 ; 上年紀 後 , 所有 的 門 一律 向 內 開 」 , 然而 , 所謂 向 內 開 或 向 外 開 , 並非 人生 的 必然 , 我們 在 布朗 法官 、 朱屺瞻 、 劉業昭 等 無數 堪稱 典範 的 人士 身 上 , 可以 清楚 看到 他們 的 心扉 , 無視於 歲月 敲擊 所 造成 的 斑駁 與 風化 , 一直 是 向 外 敞開 的 ! 事實 上 , 他們 向 外 敞開 的 一生 , 就 等於 現身說法 的 為 美國 勵志書 作家 皮爾 ( Norman __UNDEF__ Vincent __UNDEF__ Peale ) 的 名言 : 「 好好 過 你 的 人生 , 忘掉 自己 的 年齡 吧 」 , 做 了 最佳 的 印證 ! 用來 衡量 我們 人生 的 終極 貨幣 , 應 是 快樂 , __UNDEF__ 而 非 金錢 或 名望 。 Happiness , not money or prestige , should be regarded as the ultimate currency – the currency by which we take measure of our lives. — 美國 哈佛 大學 教授 班夏哈 __UNDEF__ 有 一 座 孤獨 的 島 __UNDEF__ 飲譽 國際 影壇 , 曾 於 威尼斯 、 坎城 、 柏林 、 東京 等 地 影展 中 , 屢 獲 殊榮 的 蔡明亮 大 導演 , 日前 在 「 北師 美術館 」 舉行 生平 首 場 老 歌 演唱會 , 我 亦 有幸 躬逢其盛 , 見證 一 位 電影人 如何 轉換 角色 , 以 客串 歌手 之 姿 , 粉墨登場 。 蔡明亮 此 次 「 初 試 鶯啼 」 的 演出 , 並 未 出售 門票 , 到場 的 觀眾 除 其 親朋好友 外 , 還 有 不少 是 聞風 而 至 的 影迷 與 歌迷 。 筆者 跟 有 些 來賓 一樣 , 是 抱 著 一 種 既 期待 又 好奇 的 複雜 心情 入場 , 而 當 曲終人散 時 , 卻 是 低回 往復 , 心 中 迴蕩 著 久久 不能 平復 的 情緒 。 讓 我 感動 不已 的 , 並 不 全然 是 蔡明亮 低沉 渾厚 、 又 帶 著 幾許 滄桑 的 感性 嗓音 , 而是 見 他 演唱 每 一 首 歌 , 都 是 全神貫注 , 時而 凝視 來賓 , 時而 緊閉 雙眼 , 用 全 副 的 情感 去 詮釋 詞曲 , 因此 從 其 臉部 的 表情 , 到 身體 的 語言 , 在在 流露出 渾然 忘我 的 神情 , 而 那 種 近乎 「 須 作 一生 拚 」 的 真誠 投入 , 也 感染 了 座 中 的 每 一 個 人 , 使得 他 每 唱 一 曲 , 都 博得 了 如雷貫耳 的 掌聲 。 此外 , 最 難能可貴 的 是 , 蔡明亮 在 這 場 演唱會 中 , 還 發表 了 一 首 他 所 寫 的 歌 〈 有 一 座 孤獨 的 島 〉 , 道出 其 最 不 為 人 知 的 內心 世界 , 歌詞 中 有 「 這 就 是 我 的 島 , 我 已經 住 的 很 老 , 你 問 我 好不好 , 沒有 好 不好 。 她 哪裡 也 不 想 去 , 也 哪裡 都 去不了 , 在 寂寞 的 海 上 漂 , 不會 有 人 知道 」 等 語 , 似 在 感嘆 人生 的 局限 和 無奈 。 這 首 歌 所 描繪 的 情境 , 宛若 一 幅 淡墨 山水 , 畫面 上 沒有 太 搶眼 的 地方 , 對 人生 閱歷 有限 的 年輕人 而言 , 或許 未 見得 能 立即 讀出 其 寓意 , 其 情形 猶如 我 年少 時 , 初 讀 蔣捷 的 小令 〈 虞美人 . 聽 雨 〉 那樣 。 亦即 當下 雖然 打 心 底 佩服 這 位 宋 末 元 初 的 文學家 , 能 以 「 少年 聽 雨 歌 樓 上 」 、 「 壯年 聽 雨 客 舟 中 」 、 「 而今 聽 雨 僧廬 下 」 等 數十 字 , 就 將 其 一生 跨度 內 不同 階段 的 心境 , 描寫 得 如此 貼切 , 然而 , 那時 又 哪 能 真正 體會出 作者 遭逢 山河 變色 、 一世 流離 的 悲涼 呢 ! 再 如 讀 大學 時 , 聆聽 英文 老師 吟誦 二十世紀 美國 桂冠 詩人 佛洛斯特 ( Robert Frost ) 最 膾炙人口 的 傳世 之 作 〈 無 人 走過 的 路 〉 ( The Road Not Taken ) , 自己 在 座位 上 靜靜 欣賞 老師 的 解說 , 對 該 詩 最後 一 段 「 多 年 之後 的 某 一 天 , 我 將 感嘆 地 訴說 , 林 中 有 兩 條 分岔 之 路 , 我 選擇 了 人跡 較少 的 那 一 條 , 而 這 也 使 我 的 人生 截然不同 」 , 印象 尤為 深刻 , 只是 以 當時 青澀 的 年紀 , 亦 未 能 領會 作者 的 弦外之音 。 想來 , 一般人 一定 要 活到 一 個 歲數 , 在 歷經 人世間 的 風風雨雨 , 甚至 是 「 慣 看 秋月 春風 」 之後 , 才 能 以 較 通達 的 智慧 、 較 寬容 的 同理心 , 去 了解 他人 生命 的 轉折 , 以及 所 遭遇 的 苦難 。 回 過 頭 再 談 大 導演 蔡明亮 , 他 會 寫出 〈 有 一 座 孤獨 的 島 〉 , 自剖 個人 的 心路歷程 , 也 就 意味 著 , 儘管 他 在 電影 藝術 上 獲得 如此 高 的 成就 , 且 有 最 知心 的 夥伴 相隨 相守 , 人生 似 已 圓滿 , 可是 , 他 仍 不時 有 天涯 「 無 人 可 與 共語 」 的 落寞 , 因而 如何 緩解 此 種 無 計 拋撇 的 孤獨感 , 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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