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猶如 航行 在 茫茫大海 上 , 一般人 非常 容易 迷失 方向 , 但是 這些 以 沙漠 為 家 的 貝都因人 , 卻 像是 腦子 裡 有 一 張 地圖 和 一 塊 指北針 一樣 , 掌握 方向盤 的 手 從不 迷航 。 早上 , 他們 負責 載送 人員 物資 , 中午 到 了 營地 , 綁 木樁 、 搭 帳篷 的 也 是 他們 。 從 熟練 的 身手 可以 想見 , 他們 協助 這 類 特殊 團隊 的 經驗 相當 豐富 。 我們 這 輛 車 的 駕駛 相當 愛 耍寶 , 他 老是 故意 開車 衝上 鬆軟 的 沙丘 , 像是 測試 自己 駕駛 技術 的 極限 , 好幾 次 車輪 都 陷 在 沙 裡 動彈不得 , 剛 開始 我 還 想 幫幫 他 , 後來 索性 就 下車 等 他 自己 把 車 撬出 沙坑 。 他 還 有 另 一 件 事 要 忙 : 當 我們 行經 那些 欲振乏力 的 選手 身旁 , 他 老是 隨興 一 停 就 跳下去 , 走到 賽道 旁邊 , 開始 用力 鼓起 掌 來 , 為 選手 們 打氣 加油 。 他 的 掌聲 不 是 一般 的 拍拍手 而已 , 而是 非常 厚實 、 有 肉 、 節奏 分明 、 啪啪 作響 的 。 配合 著 節拍 , 他 還 擺動 著 身體 一 個 人 跳 起 舞 來 , 等到 選手 都 走遠 了 , 他 才 跳上 車 繼續 往 前 開 。 他 的 舉動 給 了 我 不 小 的 衝擊 。 我 問 自己 : 我 有 沒有 他 那麼 熱情 ? 也許 我 的 本性 沒有 , 但是 , 我 可不可以 練習 呢 ? 第一 天 那 段 走到 吐 的 踽踽 獨行 , 雖然 未 竟 全 功 , 卻 讓 我 懂得 了 一 個 掌聲 、 一 句 鼓舞 的 話 可以 是 多麼 大 的 能量 。 後來 , 不管 我 是 坐 在 車 上 , 或者 徒步 走 一 段 , 只要 遇上 體力 落後 的 選手 , 我 都 會 毫不 遲疑 地 為 他們 大聲 加油 。 我 發現 , 這 是 一 種 訓練 自己 為 別人 付出 的 好 練習 。 儘管 大聲 地 拍手 吧 、 用力 地 跳舞 吧 , 雖然 車子 開走 了 , 可是 受到 你 激勵 的 人 , 已經 獲得 了 滿滿 支撐 下去 的 力氣 。 那 是 一 種 非常 棒 的 感覺 , 整 個 沙漠 充滿 了 鼓勵 。 韓國隊 的 志工 們 經常 刻意 停留 在 某 個 高點 , 一邊 耐心 等待 著 他們 的 隊員 經過 , 一邊 為 所有 路過 的 選手 助威 打氣 。 每當 遇上 他們 , 我 也 會 大聲 回喊 : 「 加油 ! Fighting ! 」 為 別人 加油 鼓掌 , 不必 害羞 , 這 就 是 我 在 撒哈拉 學到 的 最 重要 一 課 。 我 很 清楚 , 在 往後 的 日子 裡 , 我 會 變成 一 個 比 其他 台灣人 熱情 很多 的 人 。 雖然 我 的 熱情 還是 帶有 害羞 的 成分 , 雖然 我 還 沒有 辦法 像 貝都因 司機 一樣 扭腰 擺 臀 、 手舞足蹈 , 但是 , 再 給 我 兩 次 機會 吧 , 再 兩 次 我 一定 跳 給 你 看 ! 這 幾 年 , 我 經常 開車 載 著 全 家 去 北海岸 和 東北角 玩 , 自從 去 撒哈拉 走過 一 遭 , 後來 每當 在 濱海公路 上 遇見 那些 奮力 前進 的 跑者 或 單車族 , 我 總會 搖下 車窗 , 給 他們 一 個 大拇指 和 一 聲 「 加油 」 , 很 用力 , 也 很 故意 。 但 我 的 孩子 們 似乎 覺得 , 爸爸 怎麼 變 得 這麼 奇怪 ? 好像 有一點 丟臉 耶 。 沒關係 , 我 給 了 機會 教育 , 他們 得 花 時間 體會 。 以前 , 我 的 個性 可能 也 像 我 的 孩子 們 一樣 羞澀 而 保留 , 但是 現在 我 的 想法 變 了 : 我 也 是 一 個 還 在 學習 的 小孩 , 既然 我 學到 了 , 為什麼 當 我 遇見 另 一 個 小孩 , 卻 要 把 我 的 學習 收 起來 ? 每 一 個 人 , 只要 願意 走出去 參與 各 種 事務 , 就 容易 得到 學習 的 機會 。 也許 有 一 天 , 我 的 小孩 也 去到 沙漠 , 那時 , 他們 將 會 理解 , 鼓舞 別人 就 是 要 這麼 大聲 、 這麼 用力 , 對方 才 會 感受到 。 當 你 為 陌生人 跳 一 支 舞 , 他 會 覺得 格外 受用 。 貝都 因 司機 的 肚皮舞 晚會 __UNDEF__ 和 老婆 一起 整理 撒哈拉 相片 的 時候 , 我 特別 能 感覺 , 貝都因 男人 們 真的 都 很 帥 , 高 而 瘦 、 鼻骨 長 、 眼神 深邃 , 而且 擁有 一 副 熱情 瀟灑 的 本性 , 比 我們 這些 現代化 文明人 奔放 許多 。 記得 比賽 第一 天 早晨 , 當 我們 站 在 起點 前 , 貝都因 司機 們 準備 了 一 段 表演 來 迎接 各 國 選手 , 他們 之中 有 人 搖 著 皮製 的 鈴鼓 , 有 人 拍 著 大型 的 手鼓 , 有 人 吹 著 細長 的 直笛 , 有 人 彈 著 形似 三弦琴 的 屋德琴 , 吟唱 著 顯然 沒有 受到 西方 音樂 影響 的 曲調 。 我 一向 喜歡 傳統 民族 音樂 , 雖然 聽 不 懂 他們 吟唱 的 詞句 , 但 音樂 的 感染力 並 未 打折 。 而 我 特別 欣賞 這 場 無 預期 的 表演 中 那 種 純粹 的 質感 。 後來 我 發現 , 這 場 出征 前 的 傳統 音樂 洗禮 居然 是 天天 都 有 ! 每 天 下午 五點半 , 天 還 亮 著 , 司機 們 便 聚 在一起 準時 吃 晚餐 。 他們 打開 吉普車 的 行李箱 , 先 鋪好 一 席 色彩 斑斕 的 大 地毯 , 然後 煮 一 壺 加 了 超多 砂糖 的 紅茶 , 配上 硬 麵包 和 肉 罐頭 , 這 就 是 游牧 民族 的 日常 正餐 。 相較 於 我們 那 提供不了 飽足感 的 高科技 食品 , 他們 吃 的 才 算是 真正 的 食物 嘛 ! 我 腦 中 浮現 二十多 年 前 當兵 的 歲月 , 某 次 行軍 中途 , 我 瞥見 路 邊 有 一 小 袋 蘋果 麵包 掉 在 地 上 , 努力 忍 著 衝動 才 沒 跑過去 撿起來 咬 ; 偶爾 在 營房 裡 的 飲水機 上 發現 前人 遺落 的 泡麵 碎屑 , 心 中 一 陣 狂喜 , 彷彿 泡麵 就 是 山珍海味 。 注視 著 貝都因人 的 晚餐 , 那些 打包 已 久 的 回憶 一古腦 湧上 心頭 ; 我 發誓 , 回到 台灣 之後 , 一定 要 大吃 一 頓 硬 麵包 夾 鮪魚 罐頭 , 還要 配上 好 甜 好 甜 的 紅茶 ! 比賽 第二 天 , 晚飯 過後 , 營地 漸漸 寂靜下來 , 遠處 卻 傳來 了 隱隱約約 的 鼓聲 , 看來 貝都因 司機 們 正在 舉辦 營火 晚會 。 我 本來 就是 熱愛 參加 音樂 活動 的 人 , 來到 撒哈拉 , 居然 也 能 遇上 音樂 派對 , 為何 不 參加 ? 於是 我 揪 小賴 帶上 錄音 器材 和 我 一起 去 打探究竟 。 小賴 有點 猶豫 , 他 說 : 「 蕭 大哥 , 這樣 好 嗎 ? 」 欸 , 有 什麼 不 好 的 呢 ? 不 是 說 貝都因人 出 了 名 地 好客 嗎 ? 循 著 歌聲 和 火光 走去 , 果然 望見 司機 帥哥 們 聚 在 車子 旁 , 有 人 吹 笛 、 有 人 奏 琴 、 有 人 吟哦 , 像是 早上 迎賓 表演 的 黑夜 加強版 , 但 讓 我 看 傻 的 是 , 中間 有 好幾 個 帥哥 在 跳舞 , 而且 看起來 是 肚皮舞 ! 雖然 並 沒有 真的 露出 肚子 , 但是 姿勢 、 動作 和 我們 平常 看 女 舞者 跳 的 中東 肚皮舞 是 一模一樣 的 ; 跳舞 的 男人 把 自己 的 頭巾 解下來 束 在 腰 上 , 感覺 上 是 蓄意 讓 腰部 變成 主題 , 想要 強調 它 的 美感 。 他們 就地 取材 變換 著 隊形 , 突然間 , 三 個 人 手 扶 著 吉普車 扭腰 ; 突然間 , 兩 個 人 伸手 互 撐 著 對方 的 肩膀 扭腰 ; 突然間 , 把 竹竿 扛 在 肩 上 扭腰 ; 或是 , 也 不 知 怎麼 說 好 的 , 突然間 大家 一起 打起 拍子 扭腰 。 貝都 因 樂曲 的 音階 變化 不 大 , 但 節奏 明快 多變 , 吟唱 者 的 歌聲 透著 滄桑 的 調子 , 轉音 繚繞 不絕 。 他們 輪流 跳舞 、 接力 打鼓 , 這 場 不 插電 的 歌舞秀 持續 進行 了 至少 兩 小時 。 也許 選手 們 大都 累 得 只 想 休息 了 吧 , 除了 我 和 小賴 , 只有 四 、 五 個 西方 面孔 被 好奇心 驅使 而 來 同歡 , 有 一 位 大會 的 女性 工作 人員 跟 著 司機 們 一起 扭腰 , 玩 得 心花怒放 。 說真的 , 這 個 場合 挺 適合 女生 來 欣賞 , 一 群 沙漠 男人 跳 的 肚皮舞 , 意外 地 養眼 。 我 納悶 著 , 當 他們 回到 部落 中 , 是否 男人 女人 都 跳 著 這樣 的 舞步 ? 還是 因為 女孩子 沒 來 , 所以 男生 們 上陣 扭腰 ? 無論如何 , 至少 很 明顯 地 , 他們 每 個 人 對於 這 整 套 活動 都 非常 熟練 , 這 一定 是 他們 游牧 生活 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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