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腳 的 踅 向 後門 。 沒 料到 才 進 廚房 就 撞見 小叔 , 小叔 嚥下 剛 灌進 喉嚨 的 一 口 涼水 , 見到 他 突然 由 後門 闖入 , 嗆到 , 呃 呃 打 咳 。 「 你們 什麼 時候 到 的 ? 」 他 笑 起來 , 一 把 將 滿 是 塗鴉 的 帆布 書包 丟到 餐桌 上 。 「 十點 多 。 」 小叔 總算 讓 自己 的 氣管 順暢 順暢 。 「 我 哥 跟 我 姐 有沒有 來 ? 」 他 問 。 「 親愛 的 小 弟弟 , 他們 都 上 高中 了 , 讀 那 種 明星 高中 哪 有 暑假 , 除了 輔導課 , 還 忙著 補習 , 有 時間 到 此 一 遊 嗎 ? 」 「 那 我 媽 怎麼 又 來 了 , 要 帶 我 回 南部 嗎 ? 」 他 問 得 直接 , 只是 語氣 顯然 有些 小心翼翼 的 。 「 回 南部 ? 」 小叔 微微 搖頭 : 「 回到 那邊 不見得 對 你 好 吧 , 待在 這裡 , 大家 都 說 你 表現 得 越來越 不錯 咧 ! 」 他 一 聽 , 捶 胸 頓足 又 哦哦 喊叫 , 像 一 個 耍賴 小孩 。 小叔 正 要 喝 那 半 瓶 冰水 , 噗嗤 又 噴出 另外 半 瓶 來 , 笑道 : 「 別 鬧 了 你 , 還 跟 囝仔 一樣 , 一樣 長 不 大 。 」 還 在 研究所 讀書 的 小叔 是 家棟 的 小 長輩 , 家棟 只 知道 小叔 研究 的 東西 , 是 一 堆 看起來 不 怎麼 討喜 的 蟲子 , 暑假 前 就 說 要 來 這裡 清閒 幾 天 , 說 是 度假 , 誰 不 知 他 是 來 做 功課 的 , 這裡 別的 沒有 , 就 蟲子 多 。 兩 人 整理好 一切 , 才 踏出 後門 , 志浩 便 喘 吁吁 的 冒出來 , 一 聽說 要 到 溪 邊 , 立即 要 跟 。 志浩 去年 就 常 和 小叔 一起 溯 溪 , 小叔 做 調查 , 他 和 志浩 跟 在 旁邊 玩鬧 。 走至 半途 , 林家棟 又 問 : 「 為什麼 不 讓 我 回去 ? 」 「 你 忘 了 , 」 小叔 停 步 , 很 正經 的 回 問 : 「 一 開始 , 不 就是 你 吵 著 要 離開 那邊 ? 」 這 話 一針見血 , 扎 得 林家棟 只好 閉嘴 。 林家玲 的 弟弟 剛 升 國一 時 , 學校 對 課業 的 重視 , 讓 小學 時 讀 得 輕輕鬆鬆 的 林家棟 一 開始 就 難以 適應 , 加上 哥哥 和 姐姐 在 校 成績 特別 優異 , 他 一 上 國中 就 領受到 濃烈 的 期許 和 強大 的 壓力 … … 「 林家玲 的 弟弟 ! 」 「 我 看 林家棟 還好 吧 … … 」 他 幾乎 一直 處在 眾人 眼光 的 靶心 , 活 得 手忙腳亂 , 不斷 想 撥掉 朝 他 瞄準 的 評價 刀尖 。 終於 , 他 決定 了 , 決定 反向 操作 。 他 熄燈 , 掩蓋掉 帶來 光亮 的 日月 , 不 知 是否 有意 , 他 像 一 顆 極其 弱小 的 行星 , 心頭 起 了 一 場 變化 , 似乎 不 想要 有 引力 牽絆 , 不 想要 有 壓力 加諸 在 自己 身 上 , 於是 他 故意 脫離 哥哥 姐姐姐 的 溫暖 軌道 , 朝著 浩瀚 的 , 無窮無盡 的 暗黑 宇宙 飛逸 而 去 。 」 正青 仔細 一 數 , 心 道 : 「 還 是 六 片 花瓣 啊 ! 」 但 不 敢 說出口 。 沒 聲音 , 老師 只好 講出 答案 : 「 只 有 三 片 花瓣 。 」 「 可是 我 看到 六 片 。 」 正青 理直氣壯 , 手 上 的 金針花 , 明明 擺出 六 片 。 「 是 嗎 ? 請 你 再 看清楚 , 上面 那 三 片 是 金針 的 花瓣 , 而 你 認為 也 是 花瓣 的 下面 那 一 層 三 片 , 事實 上 是 金針 的 花萼 。 花瓣 和 花萼 顏色 近似 , 形狀 和 紋路 可 不 一樣 。 」 正青 仔細 一 看 , 果然 如 老師 說 的 — — 他 不 明白 , 金針花 天天 看 得 爛熟 , 這 一 刻 , 居然 陌生 起來 ! 「 懂 了 嗎 ? 不要 隨便 拒絕 任何 形式 的 知識 , 即使 是 課本 裡 , 也 處處 是 重點 , 不 是 應付 考試 用 的 重點 , 是 能夠 讓 自己 更 清楚 的 去 認識 這 世界 的 重點 。 」 正 青 仰 臉 , 看 著 鍾 老師 , 一 張 臉 紅通通 , 心頭 也 通通 響 。 遠遠的 , 看到 蜿蜒 上山 的 小徑 上 , 走來 一 副 瘦 高 人影 。 「 我 爸 回來 了 。 」 正青 一面 喊 , 一面 引 著 老師 迎過去 。 「 是 老師 , 歡迎 歡迎 。 」 爸爸 浮出 一 絲 笑容 問好 , 偏過 臉 卻 瞪 著 正青 , 口氣 冷冷 的 : 「 是 不 是 這 孩子 又 … … 」 「 不 不 , 林 先生 , 」 鍾 老師 微微 一 個 行禮 : 「 今天 我 來 , 是 想 請 你 讓 他 參加 一 項 競賽 … … 」 話 未 說完 , 正青 的 爸爸 馬上 插入 : 「 他 , 他 會 什麼 ? 成天 出事 , 還 不 夠 我 煩 嗎 ? 」 沒 料到 正青 的 爸爸 會 有 這樣 的 反應 , 鍾 老師 也 換 了 一 種 口氣 : 「 林 先生 , 好歹 讓 他 試 了 再 說 。 」 來不及 了 。 一 旁 , 正青 興奮 的 心緒 瞬間 消散 , 只 見 他 半 低 著 頭 , 一 雙手 緊緊 拳 握 , 兩 脣 抿 著 , 身體 顫動 。 「 你 什麼 態度 ? 給 我 進去 ! 」 爸爸 看 了 更 氣 , 吼 一 聲 。 正青 轉身 進 屋子 , 隨手 「 砰 」 一 聲 , 用力 關門 。 「 老師 你 看 , 這 孩子 還 能 教 嗎 ? 」 「 林 先生 … … 」 鍾 老師 也 不 知 該 說 什麼 才 好 , 只 想 快快 離去 。 但 他 沒 走 , 走 , 也 得 說清楚 了 再 走 。 一 場 靜默 … … 「 對不起 , 我 失態 了 。 」 怒氣 洩 去 的 父親 先 出聲 , 打破 窘況 : 「 我 對 正青 … … 唉 ! 」 一 句 話 欲言又止 , 一 句 話 夾 著 兩 聲 嘆氣 。 「 我 能 … … 我 能 幫上 忙 嗎 ? 」 鍾 老師 小心翼翼 的 問 。 「 其實 , 你 能 教 這 孩子 , 我 怎麼 會 拒絕 , 謝 都 來不及 了 。 」 正青 的 爸爸 終於 平復 了 情緒 : 「 你 說 想 讓 正青 參加 什麼 競賽 ? 」 「 科學 展覽 。 」 「 科學 ? 這 孩子 行 啊 ? 」 爸爸 挺 驚訝 。 「 林正青 的 腦袋 裡 隱藏 著 不少 好 創意 。 」 「 從 沒 一 個 老師 說 他 行 。 」 「 我 說 他 行 。 」 鍾 老師 給 一 個 堅定 的 承諾 。 聽到 這裡 , 正青 的 爸爸 沉默 了 。 昏黃 時間 , 夕日 餘光 絢爛 , 紛紛擾擾 的 在 天空 融合 著 析分 著 , 紫紅 灰藍 的 霞彩 終於 浸染 了 半 幕 天際 , 霞光 折射 回來 , 似乎 試 著 想 打亮 一 個 父親 的 心 。 「 以前 對 這 孩子 , 我 也 曾 付出 過 許多 。 」 父親 緩緩 說起 : 「 或許 最近 幾 年 太 忙 了 ; 或許 , 一直 以來 我 就 忘不了 這 孩子 一 出世 , 便 帶走 母親 生命 的 事實 。 」 應 是 很 久 很 久 前 的 舊事 了 , 在 父親 的 聲音 裡 , 卻 還是 那麼 鮮明 , 否則 口氣 不會 突然 顯得 必須 堅強 起來 , 要 撐住 什麼 似的 。 「 本來 以為 孩子 可以 替代 他 媽媽 , 給 我 一點 家庭 的 什麼 , 」 這 個 爸爸 苦苦 一 笑 : 「 這 兩三 年 來 , 我 卻 發現 孩子 變壞 了 , 老是 有 老師 找上門 說 這 孩子 如何 、 如何 的 讓 他們 傷腦筋 。 」 「 林正青 其實 沒 變壞 , 這 時期 的 孩子 都 是 這樣 。 」 鍾 老師 說 。 「 是 嗎 ? 」 父親 卻 使用 一 個 簡短 的 疑問 , 表達出 對 兒子 的 強烈 不 信任 。 兩 人 走 著 談 , 斷斷續續 , 偶而 插上 鍾 老師 幾 句 慰藉 的 聲音 。 經過 竹林 時 , 爸爸 停下 步子 , 仰頭 : 「 幾 年 下來 , 我 都 認定 孩子 很 難 再 教好 了 , 對 他 也 越來越 嚴苛 , 甚至 厭惡 。 」 「 不 好 吧 … … 」 「 是 不 好 。 我 很 清楚 這樣 做 不 對 , 可是 , 唉 ! 」 正青 的 爸爸 說 : 「 可以 的話 , 就 麻煩 鍾 老師 你 費心 了 。 」 鍾 老師 離去 後 , 紅色 屋子 裡 的 氣氛 還是 冷冷清清 的 。 正青 一直 把 自己 反鎖 在 房 裡 不 出來 , 爸爸 走到 他 的 房門 說 : 「 早睡早起 也好 , 這 幾 天 要 採 金針 , 明天 別 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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