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屋 ， 願意 出借 使用 ， 於是 決定 將 學館 搬到 那裡 。 但 王家埠 距離 雷震 家 更 遠 ， 約 有 七 、 八 華里 之 遙 ， 係 一 山鄉 的 邊區 ， 人煙稀少 ， 學館 的 學生 自然 也 沒有 以前 多 ， 沈幼卿 心 中 大為 不悅 ， 認為 「 學 東 」 無能 ， 使 他 遭受 委屈 ， 收入 減少 。 雷震 的 父親 是 目不識丁 的 農夫 ， 沈幼卿 向來 認為 雷 父 是 個 鄉下佬 ， 雷母 是 個 「 蠻子 」 （ 因 其 浙江 出身 ） ， 看不起 雷震 的 父母 ， 亦 曾 辱罵 雷震 及 雷用邦 為 野孩子 ， 指 其 父母 不學無術 、 不 懂 管教 。 雷震 所 認識 的 沈幼卿 ， 是 個 心地 狹隘 、 唯利是圖 的 人 。 除了 學館 搬遷 導致 沈幼卿 學費 收入 減少 外 ， 過去 雷 父 為 設 學館 購 地 的 契紙 ， 是 由 沈幼卿 來 寫 ， 然而 雷 父 未 付 代筆費 ， 沈幼卿 內心 非常 介意 ， 認為 雷 父 有錢 買 田 而 不 付 代筆費 ， 是 「 吝嗇 」 、 「 為 富 不仁 」 。 事實 上 ， 因 沈幼卿 是 親戚 ， 雷 父 怕 給 錢 顯得 見外 ， 但 為 他 購買 新衣 、 添購 行裝 ， 所 費 已 為 代筆費 之 數 倍 ， 何況 購 地 也 是 為 他 設立 學館 。 16 __UNDEF__ 沈幼卿 和 雷 父 的 不 愉快 ， 牽連到 雷震 兄弟 身 上 ， 多 次 藉故 毒打 他們 洩憤 。 有 一 次 ， 沈 老師 的 一 條 面巾 遺失 ， 即 對 雷震 兄弟倆 責罵 、 毒打 ， 又 罰跪 一 整 晚 。 沈 老師 罰 他們 一直 跪 著 ， 直到 搞丟 面巾 的 人 承認 為止 。 跪 到 半夜 ， 雷震 便 偷偷 和 哥哥 雷用邦 商量 ， 叫 哥哥 「 權 且 承認 ， 免得 久 跪下去 」 ， 哥哥 亦 頗 以為然 ， 就 去 叫醒 沈 老師 ， 承認 面巾 是 他 搞丟 的 。 不料 ， 沈 老師 睡夢 中 被 叫醒 更加 生氣 ， 聽到 雷用邦 說 不 知 面巾 去向 ， 又 狠狠 打 了 他 一 頓 。 雷震 兄弟 覺得 受 了 天 大 的 冤屈 ， 當夜 躺 在 木床 上 假寐 ， 根本 睡 不 著 ， 交頭接耳 地 計畫 明晨 出逃 。 天 剛 亮 ， 趁著 沈 老師 還 在 酣睡 ， 雷震 與 雷用邦 輕 手 輕 腳 地 起床 ， 穿好 衣服 ， 溜出 大門 ， 往 家 的 方向 狂奔 ， 一 路 上 驚魂 不定 ， 生怕 有 人 追來 或 在 路 上 遇見 同學 ， 為了 抄近路 還 不惜 走過 一 座 危險 的 木橋 。 雷震 與 雷用邦 到 家 時 ， 家 中 還 未 吃 早飯 ， 母親 見 兄弟 兩 人 奔跑 回家 ， 驚訝 萬分 ， 正 欲 追問 時 ， 兄弟倆 便 放聲 大哭 起來 。 母親 一面 追問 事情 始末 ， 一面 撫摸 兒子 的 頭 臉 ， 忽然 發現 雷用邦 頭 上 大小 不一 的 疙瘩 ， 發覺 孩子 受 了 委屈 ， 也 跟著 淚如泉湧 ， 母子 三 人 擁抱 而 哭 。 雷震 到 家 約 兩 個 鐘頭 後 ， 沈 老師 派遣 的 兩 名 學生 也 跑來 了 雷震 家 中 ， 奉 老師 之 命 要求 他們 返 塾 ， 當下 由 雷震 母親 嚴詞 拒絕 。 17 __UNDEF__ 經過 這 次 事件 ， 母親 已 不 欲 孩子 再 到 沈 老師 那裡 讀書 ， 無奈 父親 顧慮到 介紹人 姑丈 沈文卿 的 面子 ， 姑丈 一再 前來 說情 ， 而 雷震 兄弟 在 家 不肯 用功 ， 於是 兄弟倆 又 被 父親 送回 沈 老師 那裡 讀書 。 此後 ， 沈幼卿 因 惱羞成怒 ， 更加 虐待 雷震 兄弟 ， 講課 時 還 諷刺 雷震 的 父親 「 仗著 自己 有錢 ， 而 看不起 窮人 」 ， 雷震 很 想 反唇相譏 ， 卻 又 不 敢 ， 只有 忍氣吞聲 ， 把 頭 低下 噙 著 淚水 。 待 端午節 放假 回家 ， 雷震 把 沈 老師 這 段 講課 內容 告訴 父母 ， 他們 聽 後 非常 生氣 ， 母親 又 叫 雷震 及 哥哥 不要 再 去 上學 ， 免得 再 遭受 傷害 ， 但 父親 顧慮到 姑丈 ， 仍 要 雷震 假期 結束 後 一定 返 塾 。 18 __UNDEF__ 日常 生活 中 ， 沈 老師 也 對 寄宿學館 的 雷震 兄弟 很 差 。 他 向 雷震 父親 領取 伙夫 的 工資 ， 卻 不 聘 伙夫 ， 而 要求 雷震 兄弟 二 人 負責 燒飯 ， 他 自己 來 做菜 。 有 一 次 柴火 被 雨 淋濕 ， 雷震 無法 燒飯 ， 沈 老師 卻 睡 在 床 上 不聞不問 。 雷震 兄弟 餓 得 發慌 ， 於是 藉口 要 回家 過生日 ， 逃 回 家 去 ， 一 到 家 便 入 廚房 抓 冷 飯 吃 。 還 有 某 一 年 的 夏天 ， 一 場 暴風雨 導致 茅屋 建築 的 學塾 漏雨 ， 床 上 淋濕 ， 沈 老師 竟 自己 睡 在 乾 的 地方 ， 讓 雷震 他們 睡 在 濕 的 地方 ， 顯見 其 對 自己 年幼 的 學生 毫不 關心 。 19 __UNDEF__ 二 、 父親 病逝 與 強盜 事件 __UNDEF__ 在 沈幼卿 處 讀書 三 年 後 ， 一九○六年 ， 雷震 改入 堂 姑丈 黃有鄰 主持 的 學塾 就讀 兩 年 。 第一 年 ， 黃 老師 考中 了 秀才 ， 在 鄉里 間 是 一 件 大事 ， 接連 數 個 月 間 ， 黃 老師 四處 拜訪 同年 、 親友 、 前輩 ， 他們 則 必須 輪流 設宴 慶賀 ， 最後 黃 老師 又 自行 發放 帖子 宴客 ， 大撈一票 。 因此 ， 這 一 年 黃 老師 根本 沒有 心思 教書 ， 每 日 早晨 曉喻 學生 們 要 好好 念書 寫字 、 不得 貪玩 打架 ， 接著 就 整裝 出門 ， 直到 太陽 快 下山 時 才 回來 ， 學生 早已 自動 放學 返 家 。 當時 有 句 俗話說 「 先生 出 了 門 ， 學生 成 了 精 」 ， 黃 老師 不 在 塾 中 ， 學生 天天 鬧 得 天翻地覆 。 20 __UNDEF__ 到 了 一九○七年 ， 黃有鄰 老師 兼作 訴訟 事務 ， 更 無心 教學 ， 曠課 輟教 之 日 越來越 多 ， 嚴重 影響到 了 雷震 的 學習 。 雷震 認為 黃有鄰 「 跡 同 訟棍 」 ， 讓 他 「 糟蹋 了 兩 年 的 光陰 」 。 每 天 放學 回家 ， 雷震 都 向 母親 稟陳 當日 學習 情形 ， 再 由 母親 轉告 父親 。 母親 向 父親 力斥 黃 老師 的 不 適任 ， 並 抱怨 父親 不 夠 留意 兒子 讀書 情形 ， 堅決 改換 學館 ， 不 讓 兒子 們 再 從 黃有鄰 讀書 。 21 __UNDEF__ 十一 歲 （ 一九○八年 ） 時 ， 雷震 與 哥哥 雷用邦 遂 在 家人 安排 下 ， 改入 郭伯仁 先生 塾 中 學習 。 郭伯仁 為 河南人 ， 教書 很 認真 ， 講課 清楚 詳盡 ， 是 一 位 好 老師 ， 雷震 在 這 一 年 受益 不少 ， 也 真正 學會 如何 「 做 題 」 （ 即 作文 之 意 ） 。 22 __UNDEF__ 到 了 一九○九年 ， 由於 父親 雷錦貴 臥病 在 床 ， 母親 需要 有 人 分擔 家 中 勞務 ， 且 三弟 雷用國 亦 屆 發蒙 讀書 之 期 ， 母親 不 願 孩子 們 離家 讀書 ， 遂 在 自己 家 中 設 館 ， 延聘 江蘇 句容縣 李 先生 課 讀 。 23 然而 ， 這 一 年 的 四月 九日 ， 雷震 父親 雷錦貴 不幸 病故 ， 24 母親 陳氏 年 僅 三十六 歲 即 成 寡婦 ， 25 獨自 肩負起 養育 四 個 小孩 的 責任 。 26 父親 逝世 這 一 年 ， 雖然 是 延聘 李 老師 在 家 中 課 讀 ， 但是 忙於 喪事 ， 雷震 幾乎 沒有 好好 的 讀 過 書 。 27 __UNDEF__ 父親 因 病 過世 的 經歷 ， 影響 了 雷震 日後 對 傳統 文化 的 態度 。 當時 雷震 的 家鄉 沒有 西醫 ， 而 中醫 並 無法 醫治 父親 的 疾病 ， 這 造成 雷震 日後 對 中醫 不 信任 ； 還 有 一些 親友 找來 道士 或 巫祝 ， 多 次 施行 捉 妖 降 魔 的 法術 ， 事實 上 只 造成 病人 無法 靜養 。 雷震 從 這些 經驗 中 ， 體認到 傳統 文化 的 侷限性 ， 後來 在 文化 論戰 中 強調 追求 近代 （ 西方 ） 文化 的 必要性 。 28 __UNDEF__ 父親 雷錦貴 的 過世 ， 對 家 中 影響 甚 大 ， 雷震 的 母親 更 必須 接手 掌理 家 中 的 決策 。 此 際 ， 雷震 同父 異母 的 二哥 雷用書 ， 竟 於 雷錦貴 出殯 之 日 前來 大吵 大 鬧 ， 意圖 爭奪 家產 ， 雷震 認為 其 「 荒謬 絕倫 ， 實 已 到 了 不可 寬恕 的 地步 」 。 陳氏 當時 受 此 打擊 ， 常常 到 雷錦貴 墳 前 哭訴 她 受 人 欺侮 的 痛苦 。 後來 幸 得 明理 的 蘭泉 伯父 出面 說 公道話 ， 用書 二哥 才 知難而退 。 29 在 那 個 年代 ， 失去 一家之主 的 孤兒寡母 容易 受 人 欺凌 。 雷用書 爭產 糾紛 之後 ， 接二連三 又 有 其他 族人 趁著 雷錦貴 過世 ， 企圖 侵吞 他們 家 的 財產 。 陳氏 受 族人 欺壓 ， 仍 不屈不撓 ， 決心 周旋 到底 。 雷錦貴 死 後 ， 陳氏 與 族人 訴訟 經年 ， 族人 始 知 陳氏 不 好 欺負 ， 由 此 生出 敬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