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佩服 這 位 宋 末 元 初 的 文學家 , 能 以 「 少年 聽 雨 歌 樓 上 」 、 「 壯年 聽 雨 客 舟 中 」 、 「 而今 聽 雨 僧廬 下 」 等 數十 字 , 就 將 其 一生 跨度 內 不同 階段 的 心境 , 描寫 得 如此 貼切 , 然而 , 那時 又 哪 能 真正 體會出 作者 遭逢 山河 變色 、 一世 流離 的 悲涼 呢 ! 再 如 讀 大學 時 , 聆聽 英文 老師 吟誦 二十世紀 美國 桂冠 詩人 佛洛斯特 ( Robert Frost ) 最 膾炙人口 的 傳世 之 作 〈 無 人 走過 的 路 〉 ( The Road Not Taken ) , 自己 在 座位 上 靜靜 欣賞 老師 的 解說 , 對 該 詩 最後 一 段 「 多 年 之後 的 某 一 天 , 我 將 感嘆 地 訴說 , 林 中 有 兩 條 分岔 之 路 , 我 選擇 了 人跡 較少 的 那 一 條 , 而 這 也 使 我 的 人生 截然不同 」 , 印象 尤為 深刻 , 只是 以 當時 青澀 的 年紀 , 亦 未 能 領會 作者 的 弦外之音 。 想來 , 一般人 一定 要 活到 一 個 歲數 , 在 歷經 人世間 的 風風雨雨 , 甚至 是 「 慣 看 秋月 春風 」 之後 , 才 能 以 較 通達 的 智慧 、 較 寬容 的 同理心 , 去 了解 他人 生命 的 轉折 , 以及 所 遭遇 的 苦難 。 回 過 頭 再 談 大 導演 蔡明亮 , 他 會 寫出 〈 有 一 座 孤獨 的 島 〉 , 自剖 個人 的 心路歷程 , 也 就 意味 著 , 儘管 他 在 電影 藝術 上 獲得 如此 高 的 成就 , 且 有 最 知心 的 夥伴 相隨 相守 , 人生 似 已 圓滿 , 可是 , 他 仍 不時 有 天涯 「 無 人 可 與 共語 」 的 落寞 , 因而 如何 緩解 此 種 無 計 拋撇 的 孤獨感 , 也 就 成 了 他 個人 的 當務之急 。 蔡明亮 在 演唱會 開場白 中 說 , 他 勤練 中西 老 歌 , 並 登台 回饋 影迷 , 絕非 考慮 跨行 謀生 , 跟 其他 歌手 一 爭 短長 , 其實 他 心 中 只 有 一 個 想望 , 那 就 是 要 讓 自己 活 得 更 快樂 一點 ! 說起來 , 人生 在世 , 期盼 活 得 順風 順水 、 快快樂樂 , 應 是 人 皆 有 之 的 願望 , 但 此 一 心願 每每 可 望 而 不可 即 , 否則 , 美國 哈佛 大學 教授 班夏哈 ( Tal Ben-Shahar ) 所 開 的 「 正向 心理學 」 , 教 人 如何 學習 快樂 之 道 的 課程 , 也 就 不會 成為 該 校 有史以來 最 火紅 、 最 叫座 的 科目 之 一 了 。 班夏哈 服膺 古希臘 哲學家 亞里斯多德 所 揭示 的 「 人生 的 意義 與 目的 , 即 在 追求 幸福 」 , 故而 大力 鼓吹 快樂 的 重要 , 強調 : 「 用來 衡量 我們 人生 的 終極 貨幣 , 應 是 快樂 , 而 非 金錢 或 名望 。 」 然而 , 快樂 之 道 既 成 一 門 學問 , 那 就 不 是 三言兩語 可以 道盡 。 儘管 如此 , 班夏哈 所 拈出 的 一些 觀念 , 跟 蔡明亮 導演 所 追求 快樂 的 方向 , 亦 有 不謀而合 之 處 。 例如 , 他 主張 人們 應 擁抱 自己 的 情緒 , 承認 不論 正面 或 負面 的 感覺 , 都 是 人性 正常 的 表現 , 而 孤獨感 正 是 其中 一 環 。 他 認為 , 也 唯有 勇於 接受 自身 負面 的 情緒 , 我們 才 更 能 接收 正面 的 能量 。 再 如 班夏哈 鼓勵 人們 去 潛心 思 辨 哪些 事情 會 讓 自己 感到 開心 , 他 建議 人們 拿 一 張 紙 出來 , 一一 列舉 可 為 自己 生活 增加 五% 快樂感 的 事項 , 重點 是 僅 可 從 感受 方面 去 思考 , 而 不 是 以 金錢 為 標的 , 諸如 增加 跟 家人 相處 的 時間 、 去 國外 旅行 , 甚至 是 一些 小 確幸 , 包括 晚餐 後 散步 、 淋浴 時 唱歌 等 , 而 後者 也 正 是 蔡明亮 每 天 必 行 的 日課 。 總之 , 我 聽 蔡明亮 深情 獻唱 〈 有 一 座 孤獨 的 島 〉 , 不禁 連想到 世人 不 分 古今中外 , 包括 七百多 年 前 的 蔣捷 在 僧廬 下 聽 雨 , 以及 上 世紀 美國 詩人 佛洛斯特 踽踽 獨行 於 林 間 荒徑 時 , 無不 有 著 相似 的 生命 情調 , 而 問題 或許 就 在 , 你我 應 相信 , 我們 確 有 能力 , 也 有 方法 , 可 讓 自己 活 得 更 快樂 一點 ! 欲 成 大事 , 不僅 要 行動 , 也 要 去 夢想 ; 不僅 去 計劃 , 也 要 去 相信 。 To accomplish great things, we must not only act , but also dream; not only plan , but also believe. — 法國 作家 法朗士 __UNDEF__ 我 聽見 早春 的 腳步聲 __UNDEF__ 多 位 搭 過 我 那 輛 老爺車 的 朋友 , 見 我 在 駕駛座 前 的 方向盤 上 , 貼有 一 張 寫 著 一 長 串 拼音 的 紙條 , 不禁 好奇 的 問及 個中 情由 , 甚至 猜測 八成 那 是 「 平安符 」 、 「 護身符 」 一 類 的 東西 , 目的 無非 是 求 個 擋災 避禍 、 出入 平安 而已 。 我 未 賣關子 , 就 直截了當 告知 , 那 是 日本 民謠 〈 早春賦 〉 歌詞 的 羅馬 拼音 , 由於 個人 超 喜歡 其 曲調 與 含意 , 有心 把 它 學 起來 , 偏偏 自己 又 不 諳 日文 , 只得 採用 一 種 「 無師自通 」 的 笨 方法 了 。 講到 此 處 , 你 大概 已 可 斷定 筆者 絕非 「 哈日族 」 , 只是 不 知 是 何 緣故 , 竟 對 此 曲 會 青睞 如斯 。 話說 四 、 五 年 前 , 因為 在 電視 上 看到 孫越 先生 的 公益 廣告 , 就 跟 內人 去 看 一 部 描述 失智症 家庭 的 日片 《 去 看 小 洋蔥 媽媽 》 , 被 這 部 真實 故事 改編 , 讓 人 笑淚 交織 、 寬慰 人心 的 影片 , 感動 到 不行 。 該 片 可 說 是 失智 者 家庭 的 生活 記事 , 其中 值得 再三 回味 的 地方 , 當 非 屈指可數 , 諸如 對 失智 老人 時空 的 錯亂 、 生活 上 所 不斷 鬧出 的 笑話 , 以及 她 跟 照顧 家屬 間 的 互動 及 磨擦 , 不一而足 , 每每 教 觀眾 笑中有淚 , 為 之 揪心 不已 , 並 對 失智 者 所 譜出 的 人生 悲歌 , 寄以 無限 同情 。 片 中 的 主題曲 〈 霞道 〉 , 感人肺腑 , 歌詞 中 有 「 遺忘 一 個 又 一 個 名字 , 一 次 又 一 次 的 道別 , 昨日 恍如 畫面 拼貼 」 等 , 把 一 位 時時 掙扎 於 記憶 與 幻覺 之中 的 失智 老人 故事 , 以 極其 幽默 、 溫馨 的 方式 , 生動 的 刻劃 出來 , 因而 片 中 會 有 「 就算 明天 妳 連 我 也 忘記 了 , 我們 也 要 一起 笑 著 走下去 」 這樣 親情 畢露 的 對話 。 至於 我 所 喜歡 的 〈 早春賦 〉 , 因為 不 是 片子 的 主題曲 , 較 易 被 觀眾 忽略 , 我 卻 認為 它 應 可 算是 該 片 的 序曲 , 就 跟 中國 古典 小說 的 開卷語 一樣 , 發揮 了 點題 與 畫龍點睛 的 作用 。 簡言之 , 導演 是 用 一 種 倒敘 的 手法 , 將 鏡頭 拉到 一九四三年 的 某 一 天 , 兩 個 小女孩 踮 著 腳 , 悄悄 在 窗 外 偷看 高中 女生 在 禮堂 合唱 一 首 歌 , 前 段 歌詞 的 大意 是 「 春天 將 至 , 寒風 依然 刺骨 , 山谷 中 的 黃鶯 雖 盼 引吭 歌唱 , 但 時機 未 到 , 亦 無法 高歌 」 , 才 唱到 這兒 , 就 被 擔任 指揮 的 音樂 老師 大聲 喊 「 卡 」 。 那 位 留 著 鬍子 的 中年 男師 , 很 嚴肅 的 對 合唱 團員 說 , 唱到 這裡 , 怎麼 又 忘 了 要 特別 唱 大聲 一點 呢 ? 就 因為 無法 高歌 , 更 要 唱出 聲 來 , 要 知道 「 妳們 都 在 引頸 期盼 更 美好 的 日子 , 比 今日 更 美好 的 日子 ! 」 電影 裡 並 未 明說 , 當年 站 在 禮堂 外 偷看 的 兩 位 女孩 , 究竟 是 誰 家 的 小朋友 , 但 觀眾 自 可 猜出 其中 之 一 , 應 就 是 現已 失智 的 片 中 女 主角 。 而 此 一 橋段 的 安排 , 寓意 深遠 , 亦即 似 在 喻示 , 當 人生 遭遇 無情 風雨 的 襲擊 , 無法 施展 身手 時 , 更 應 振作 奮發 , 勇於 面對 與 突破 ! 由於 銀幕 上 未 打出 歌名 , 所以 讓 我 很 費 了 一 番 手腳 , 才 弄清楚 這 首 歌 的 背景 , 原來 它 是 發表 於 一九一三年 的 東瀛 民謠 〈 早春賦 〉 , 迄 今 已 傳唱 一百多 年 , 非 僅 長期 被 選為 中小學 音樂 教材 , 且 被 「 日本 放送 協會 」 ( NHK ) 在 一九九七年 評選為 「 二十世紀 感動 全 日本 的 百 首 歌曲 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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