褲頭 ， 想要 把 它 往 下 拉 ， 拖到 因為 褲腰 勒進 髖骨 而 鼓起來 的 腰肉 下面 。 它 看起來 像是 克萊兒 可能 會 為 自己 挑 的 服裝 ， 但 只有 沒良心 的 人 才 會 建議 小芙 這樣 穿 。 小芙 、 梅蘭妮 、 湯姆 形成 了 奇怪 的 對比 。 很 難 想像 我 認識 的 克萊兒 會 跟 她們 混 在一起 。 只 因為 她們 大學 時 是 朋友 ， 一直 保持 聯絡 嗎 ？ 我 知道 這 種 友誼 ， 就 是 在 新生 訓練 時 交上 的 朋友 ， 日子 一 久 ， 你 發現 你們 除了 待在 同 一 間 教室 之外 ， 完全 沒有 共通 之 處 ， 但 你們 總 還是 會 寄 生日 卡片 ， 在 臉書 上 按讚 。 話 又 說回來 ， 我 跟 克萊兒 已經 十 年 沒 見 了 ， 也許 梅蘭妮 加上 小芙 的 組合 ， 才 是 現在 克萊兒 真正 的 樣子 。 我 一面 看 著 大家 ， 發現 其他 人 也 在 做 同樣 的 事情 ： 打量 著 自己 不 認識 的 來客 ， 試 著 把 這 個 陌生人 跟 自己 心目中 的 克萊兒 聯想 在一起 。 我 對上 湯姆 的 眼神 ， 他 盯 著 我 ， 好奇 ， 直接 ， 幾近 惡意 。 我 趕快 把 眼光 落到 地板 上 。 沒 人 想 第一 個 發言 ， 一 片 沈寂 ， 場面 尷尬 。 「 我 先 好了 ， 」 梅蘭妮 說 。 她 把 頭髮 從 臉 上 往後 拂開 ， 撥弄 著 脖子 上 的 東西 。 我 看到 那 是 個 小小 的 銀色 十字架 鍊墜 ， 那 種 受洗 時 會 收到 的 禮物 。 「 我 叫 梅蘭妮 ‧ 趙 ， 嗯 ， 現在 應該 是 梅蘭妮‧布萊恩 ‧ 趙 吧 ， 有點 拗口 ， 而且 我 工作 的 時候 還是 用 本名 。 我 在 大學 時 和 小芙 、 克萊兒 是 室友 ， 不過 我 高中 畢業 後 先 停 了 兩 年 才 上大學 ， 所以 我 比 你們 大家 都 老 一點 … … 不 知道 是 不 是 比 你 老 ， 湯姆 ？ 我 今年 二十八 歲 。 」 「 我 二十七 ， 」 湯姆 說 。 「 所以 我 在 這裡 是 祖母級 的 人物 了 。 我 剛 生 了 個 寶寶 ， 嗯 ， 六 個 月 前 。 而且 我 餵 母乳 ， 所以 如果 你們 看到 我 匆匆 跑出 房間 ， 咪咪 前 有 大 塊 濕濕 的 痕跡 ， 請 大家 包涵 一下 。 」 「 妳 會 擠出來 再 倒掉 嗎 ？ 」 小芙 很 同情 地 問 她 。 在 她 背後 ， 我 看到 妮娜 狂 翻 白眼 ， 做出 要 勒死 自己 的 動作 。 我 撇開 眼睛 ， 不 參與 她 的 惡作劇 。 「 會 。 我 有 想 過 要 擠出來 裝 袋 ， 但 後來 想 ， 嗯 ， 我 可能 會 喝 酒 ， 放 著 不 擠 又 漲 得 我 痛死 了 。 嗯 … … 還 有 什麼 ？ 我 住在 雪菲爾德 ， 我 是 律師 ， 現在 在 休 產假 。 我 老公 今天 在 照顧班 ， 我們 的 寶寶 。 他 … … 噢 算了 ， 你們 不會 想 聽 我 講 個 沒完 。 他 可愛 得 不得了 。 」 梅蘭妮 露出 笑容 ， 原本 略微 擔憂 的 臉色 頓時 明亮 起來 ， 露出 頰 上 兩 個 深深 的 酒窩 。 我 的 心 劇痛 起來 ── 不 是 因為 梅蘭妮 舐犢情深 ， 我 從來 、 根本 、 完全 不 想 懷孕 。 但是 她 完整 、 單純 的 幸福 讓 我 感到 一陣 心酸 。 「 還 有 呢 ？ 讓 我們 看看 照片 吧 。 」 湯姆 說 。 梅蘭妮 再次 露出 酒窩 微笑 ， 拿出 手機 。 「 嗯 ， 如果 你們 真的 要 看 的話 。 這 個 ， 這 張 是 他 出生 的 樣子 … … 」 __UNDEF__ 照片 中 她 躺 在 醫院 病床 上 ， 臉色 發白 如 陶土 ， 頭絲 散 在 肩頭 像 黑色 的 老鼠 尾巴 ， 疲憊 地 朝 臂彎 中 一 個 白色 的 襁褓 微笑 。 我 無法 直視 。 「 這 張 他 在 笑 。 不 是 他 第一 次 笑 ， 第一 次 笑 的 時候 我 沒 照到 。 拍 這 張 的 時候 比爾 在 杜拜 出差 ， 所以 他 再 笑 的 時候 ， 我 很 用心 地 拍下來 傳給 比爾 看 。 這 是 他 現在 的 樣子 。 臉 看 不 太 清楚 ， 因為 他 把 碗 放 頭 上 了 ， 好 可愛 。 」 寶寶 已經 跟 第一 張 照片 中 憤怒 、 藍黑色 眼睛 盯 人 的 樣子 有 天壤之別 ， 成 了 肥嘟嘟 、 臉頰 滾 胖 的 小 東西 ， 邊 叫 邊 笑 。 他 的 臉 被 一 個 橘色 的 塑膠 盤子 半遮半掩 ， 鼓脹 的 臉頰 上 有 綠色 的 糊狀物 滴落 。 「 好 可愛 ！ 」 小芙 說 。 「 他 跟 比爾 簡直 是 一 個 模子 印出來 的 ， 對 不 對 ？ 」 「 歐 ， 天哪 ！ 」 湯姆 看起來 一半 覺得 好笑 ， 一半 覺得 恐怖 。 「 歡迎 加入 為 人 父母 的 行列 ， 昂貴 衣服 請 收好 。 」 梅蘭妮 把 手機 收 起來 ， 唇 上 仍 帶 著 微笑 。 「 有點 像 你 說 的 那樣 。 不過 你 也 會 很 快 就 習慣 ， 非常 難 想像 。 現在 我 出門 前 都 會 檢查 一下 頭髮 上 有沒有 乾掉 的 麥片粥 ， 好像 這 是 很 正常 的 事情 。 好了 ， 不 談 他 了 ， 我 已經 夠 想 家 了 ， 不能 再 讓 自己 更 想 家 。 妳 呢 ， 妮娜 ？ 」 她 轉向 妮娜 ， 妮娜 正 抱 著 膝蓋 坐 在 火爐 邊 。 「 我 記得 有 次 在 德 罕見 過 妳 ， 是 不 是 ？ 還是 我 幻想出來 的 ？ 」 「 不 是 ， 妳 說 得 對 ， 我 確實 有 北上 過 一 次 ， 那 次 應該 是 要 去 新堡 看 朋友 。 我 不 記得 有 見 過 小芙 ， 但 肯定 有 在 酒吧 裡 遇到 妳 ， 沒 錯 吧 ？ 」 梅蘭妮 點頭 。 「 在座 不 認識 我 的 ， 我 是 妮娜 ， 以前 和 克萊兒 、 諾拉 是 同學 。 我 是 醫生 … … 呃 ， 應該 說 ， 我 正在 受訓 ， 準備 當 外科 醫生 。 我 才 剛 跟 著 無 國界 醫生 出 了 三 個 月 的 海外 任務 ， 學 了 一 大 堆 槍擊 創傷 的 事 ， 比 我 預想 的 更多 。 儘管 《 每日郵報 》 說 倫敦 治安 差 ， 但 其實 在 哈克尼 這邊 ， 沒 那麼多 槍擊案 。 」 她 揉 了 揉 臉頰 。 打從 我們 離開 倫敦 起 ， 我 第一 次 看到 她 外在 的 偽裝 面具 微微 出現 裂口 。 我 知道 她 在 哥倫比亞 的 經驗 影響 了 她 。 但 從 她 回國 後 ， 我 只 見 過 她 兩 次 ， 兩 次 她 都 沒 提 在 哥倫比亞 碰到 的 事情 ， 有 也 只是 拿 那裡 的 飲食 打趣 。 在 這 一瞬間 ， 我 窺見 以 修補 人體 維生 是 什麼 光景 ； 當然 ， 想必 也 有 修 不 好 的 時候 。 「 總之 ， 」 她 勉強 微微 一 笑 ， 「 提姆 ， 小 提姆 ， 提姆 乖乖 ， 該 你 了 。 」 「 好 吧 … … 」 湯姆 神色 不悅 地 說 ， 「 嗯 ， 我 想 ， 關於 我 ， 各位 首先 要 知道 的 是 ， 我 叫 湯姆 ， 湯姆‧德馬 。 我 是 劇作家 ， 剛剛 已經 昭告 天下 了 。 我 不 是 什麼 大牌 ， 但 做 了 不少 實驗性 的 東西 ， 得 過 幾 個 獎 ， 跟 劇場 導演 布魯斯‧威斯特利 結婚 ── 你們 有 聽 過 他 嗎 ？ 」 他 頓 了 一下 。 妮娜 搖頭 。 湯姆 的 眼睛 環視 眾人 ， 搜尋 認同 之 意 ， 最後 滿懷 希望 將 目光 停 在 我 身 上 。 我 雖然 不 想 ， 還是 輕輕 搖搖頭 ， 心 裡 覺得 很 愧疚 ， 但 也 不 想 撒謊 。 湯姆 微微 嘆氣 。 「 喔 ， 好 吧 ， 我 想 各位 如果 不 是 劇場圈 的 人 ， 也許 不會 那麼 注意 導演 。 我 會 認識 克萊兒 ， 也 是 透過 她 在 皇家 戲劇團 的 作品 。 我 老公 常 和 他們 合作 ； 當然 ， 《 科利奧蘭納斯 》 也 是 他 執導 的 。 」 「 當然 ， 」 小芙 說 ， 真誠 地 點頭 。 在 剛剛 不如人意 的 表現 後 ， 我 覺得 我 至少 可以 假裝 知道 這 部 作品 ， 因此 也 跟著 小芙 點頭 ── 可能 太 熱情 了 ， 髮圈 滑 了 開來 。 妮娜 打 了 個 哈欠 ， 不 發 一 語 起身 離開 客廳 。 「 他 在 臉書 上 用 這 個 名字 ， 」 我 呆呆 地 說 ， 「 為了 保護 隱私 ， 這樣 粉絲 搜尋 的 時候 ， 就 找 不 到 他 的 個人 資料 ， 也 因此 他 沒有 大頭照 ， 對 吧 ？ 」 克萊兒 可憐兮兮 點頭 。 「 我 沒有 意思 要 誤導 妳 。 」 她 討好 地 說 ， 伸出 手 握住 我 麻木 、 濺 了 泥巴 的 手 。 「 詹姆斯 覺得 妳 應該 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