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髻 半 偏 新 睡覺 」 的 「 睡覺 」 二 字 ， 在 詩 中 是 從 「 睡夢 中 醒覺 」 之 意 ， 跟 後來 一般 所謂 「 睡覺 」 的 意義 不同 。 「 覺 」 ， 據 《 說文解字 》 說 ， 本來 就 是 「 寤 」 （ 醒 ） 的 意思 ， 而 「 睡 」 的 本義 ， 卻 是 「 坐 寐 也 。 从 目垂 」 ， 也 就是 閉 著 眼睛 打瞌睡 的 樣子 ， 並 不 是 正式 的 睡覺 。 從 以上 的 論述 中 ， 可見 漢字 的 形音義 ， 無論 是 字詞 本身 的 內在 聯繫 ， 或 字 與 字 之間 的 外在 關係 ， 在 時空 環境 的 變動 因素 下 ， 都 有 其 複雜性 。 而 其 文字 與 語言 之間 的 關係 ， 也 不 像 拼音 文字 那樣 的 精簡 、 固定 ， 各 有 各 的 性質 和 特色 ， 真的 不可 一概而論 。 第二 節 　 漢字 的 複雜性 __UNDEF__ __UNDEF__ 上 節 談 漢字 的 特質 ， 重點 在 探討 它 與 拼音 文字 體系 不同 的 性質 ， 本 節 則 重在 說明 漢字 形 、 音 、 義 之間 的 關係 以及 相關 的 種種 問題 。 〈 一 〉 __UNDEF__ 漢字 在 形 、 音 、 義 這 三 方面 的 關係 上 ， 是 相當 矛盾 而 複雜 的 。 基本 上 ， 漢字 雖然 一 字 一 個 音節 ， 一 字 一 個 意義 ， 但 因為 它 又 是 象形 的 表意 文字 ， 難免 出現 字形 和 音 、 義 之間 的 矛盾 。 因此 ， 一方面 出現 了 一 字 多 形 、 一 字 多 音 、 一 字 多 義 的 現象 ， 另一方面 卻 又 出現 了 多 字 同 形 、 多 字 同 音 、 多 字 同 義 的 現象 。 例如 同 形 而 異 音 異 義 的 字 ， 叫 「 同形字 」 ； 異形 而 同 音 同 義 的 ， 叫 「 異體字 」 。 在 「 同 」 與 「 異 」 之間 ， 常 產生 許多 糾葛 。 又 因為 漢字 發展 的 歷史 久 ， 地區 廣 ， 使用 的 人數 多 ， 尤其 從 隸變 亦即 從 篆書 變化 到 隸書 、 楷書 之後 ， 已 難 看出 原始 象形 文字 的 輪廓 ， 所以 這些 現象 顯得 特別 普遍 而 複雜 。 如果 對於 漢字 的 形 、 音 、 義 沒有 具備 基本 的 認識 ， 對於 漢字 的 同形字 、 異體字 ， 乃至 繁簡字 、 同音字 、 古今字 等等 ， 缺乏 相對 的 了解 ， 那麼 想要 閱讀 古書 ， 或 比較 深入 地 認識 古代 的 語言 文化 ， 就 會 有 一定 的 困難 。 于省吾 在 《 甲骨 文字 釋林 》 的 〈 自序 〉 中 曾 說 ： __UNDEF__ __UNDEF__ 古 文字 是 客觀 存在 的 ， 有 形 可 識 ， 有 音 可 讀 ， 有 義 可 尋 。 其 形 、 音 、 義 之間 是 互相 聯繫 的 。 而且 ， 任何 古 文字 都 不 是 孤立 存在 的 。 我們 研究 古 文字 ， 既 應 注意 每 一 字 本身 的 形 、 音 、 義 三 方面 的 相互 關係 ， 又 應 注意 每 一 個 字 和 同 時代 其他 字 的 橫 的 關係 ， 以及 它們 在 不同 時代 的 發生 、 發展 和 變化 的 縱 的 關係 。 要 能夠 明白 每 一 個 漢字 在 形體 、 讀音 和 意義 三 方面 的 相互 關係 ， 已 不 容易 ， 能夠 注意到 每 一 個 字 和 同 時代 其他 字 的 異同 ， 以及 它們 在 不同 時代 歷經 變化 的 過程 ， 更 非 易 事 。 李學勤 就 曾 舉例 說 過 ， 地支 中 的 「 子 」 字 ， 商代 作 「 」 或 「 」 ， 而 「 巳 」 字 商代 則 作 「 」 ， 反而 像是 「 子 」 字 ， 這 使得 連 晚清 文字學家 孫詒讓 都 曾經 誤讀 過 ； 又 比如 《 詩經 》 ， 原來 用以 歌詠 ， 自然 原是 押韻 的 ， 可是 其中 有些 用作 韻腳 的 字 ， 到 唐 、 宋 時代 的 學者 已 多 茫然不解 。 不但 古今 字音 已 有 很多 變化 ， 古今 字義 的 變化 也 是 如此 。 他 還 以 清代 阮元 《 經籍纂詁 》 卷 一 所 收 的 「 桐 」 字 為 例 ， 說 它 除了 作 植物 名 、 地名 外 ， 還 有 下列 的 一些 較為 罕見 的 解釋 ： __UNDEF__ __UNDEF__ 桐 ， 痛 也 。 （ 《 廣雅 ． 釋 詁一 》 ） 桐 者 ， 痛 也 。 （ 《 白虎通 ． 喪服 》 ） 桐 ， 洞 也 。 （ 《 法言 ． 學行 》 ） 桐 ， 讀 為 通 。 （ 《 漢書 ． 禮樂志 》 集注 ） __UNDEF__ __UNDEF__ 這些 都 是 後代人 所 不 熟悉 的 。 這些 字 的 古義 ， 失傳 已 久 ， 在 文獻 裡 也 找 不 到 例證 。 可見 要 充分 認識 漢字 的 形 音義 ， 不能不 注意到 它們 之間 的 相互 關係 ， 也 不能不 注意 它們 各自 的 變化 。 因此 具備 一些 古 文字學 的 常識 是 有用 的 。 〈 二 〉 __UNDEF__ 基於 此 ， 為了 幫助 讀者 ， 底下 先 參考 現當代 如 蔣善國 、 洪成玉 、 張桂光 等等 一些 學者 的 說法 ， 舉例 來 說明 漢字 形 、 音 、 義 本身 各自 的 複雜性 。 先 說 字形 的 部分 。 漢字 本來 就 以 象形 表意 為主 ， 畫成 其 物 、 隨 體 詰詘 的 結果 ， 沒有 一定 的 筆劃 ， 也 沒有 一定 的 構造 ， 加上 不同 時代 、 不同 地域 字形 自然 演變 的 因素 ， 因此 在 秦 以 小篆 統一 文字 之前 ， 諸侯 各 國 所 用 的 漢字 ， 形體 上 就 繁複 多樣 ， 頗 不 一致 。 例如 「 馬 」 字 和 側立 形象 的 「 人 」 字 ， 就 有 很多 種 不同 的 形態 。 秦 時 小篆 雖 曾 加以 統一 ， 但 仍然 存有 不少 形體 不同 的 異體字 。 《 說文解字 》 所 收 的 「 重文 」 、 「 或 體 」 、 「 俗字 」 ， 就 是 東漢 時 還 通行 的 異體字 。 到 了 隸書 、 楷書 以後 ， 一些 漢字 偏旁 的 象形 功能 ， 經過 隸變 ， 已經 逐漸 消失 了 ， 一些 形旁 與 聲旁 已經 失去 了 表意 和 標音 的 作用 ， 常 被 幾 種 基本 的 筆劃 所 取代 ， 表面 上 看起來 ， 化繁為簡 ， 似乎 已 漸 趨 統一 ， 但 隨之 而 產生 的 異體字 ， 包括 古體 和 今體 ， 正體 和 俗體 ， 繁體 和 簡體 ， 卻 更形 複雜 。 因而 使 一般 讀者 在 辨讀 和 使用 時 ， 造成 或多或少 的 困擾 。 例如 ： 以 小篆 為 例 ， 奏 （ 奏 ） 、 春 （ 春 ） 、 秦 （ 秦 ） 、 奉 （ 奉 ） ， 這些 字 的 上半 形體 源自 不同 的 義符 ， 在 隸變 以後 卻 被 混同 了 。 馬 （ 馬 ） 、 鳥 （ 鳥 ） 、 魚 （ 魚 ） 、 燕 （ 燕 ） 的 尾巴 或 腳 ， 和 照 （ 照 ） 一樣 ， 在 隸變 以後 ， 下面 的 偏旁 都 混同 為 「 灬 」 四 點 的 「 火 」 了 。 又 如 ： 從 （ ） 、 比 （ 比 ） 、 北 （ 北 ） 、 臥 （ 臥 ） 、 危 （ 危 ） 等 字 ， 在 小篆 中 都 含有 「 人 」 的 形符 ， 但 隸變 以後 ， 卻 分化為 「 人 、 匕 、 、 卜 、 」 等 幾 種 不同 的 形體 ， 原來 表意 的 作用 也 不見了 ， 讀者 想要 因 形 以 知 義 ， 藉 其 形體 而 索解 其 義 ， 已經 很 難 。 語言 文字 是 供 大眾 使用 的 ， 由於 使用 在 不同 時代 、 不同 地區 ， 自然 同 一 個 字 、 同 一 個 詞 ， 都 有 可能 會 因 不同 的 時代 環境 、 社會 背景 而 產生 不同 的 反應 。 例如 同樣 的 營建 器材 「 磚 」 ， 有 人 以為 它 是 用 黏土 砌成 的 ， 所以 加 個 「 土 」 旁 作 「 塼 」 ； 有 人 以為 它 是 用 砂土 燒煉 而 成 的 ， 與 瓦 同 類 ， 所以 加 個 「 瓦 」 旁 作 「 甎 」 ； 也 有 人 以為 它 很 堅固 ， 像 石頭 一般 ， 所以 仍 用 「 石 」 旁 。 「 土 」 旁 、 「 瓦 」 旁 、 「 石 」 旁 的 磚 ， 這些 都 是 形聲字 的 形旁 ， 也 是 義符 所在 ， 它們 形體 雖 不同 ， 卻 指 同樣 東西 。 這 在 形聲字 中 較為 常見 。 不同 的 形旁 固然 可以 通用 ， 但 也 有 表意 不同 的 。 例如 「 口 」 旁 與 「 言 」 旁 ， 做為 義符 時 ， 咏詠 、 吪訛 可以 通用 ， 但 吃訖 、 喝謁 則 不可 ； 「 隹 」 旁 與 「 鳥 」 旁 做為 義符 時 ， 雞鷄 、 雛鶵 可以 通用 ， 但 雅鴉 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