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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 之所以 追隨 蔣渭水 , 是 他 一直 強調 的 那 句 話 『 臺灣 是 臺灣人 的 臺灣 』 ! 這 句 話 就 是 我 的 中心 思想 及 追求 的 理想 。 」 翁俊明 說 : 「 但是 話說回來 , 林獻堂 等 人 的 看法 , 完全 排除 農工 , 格局 又 太 窄小 了 。 蔣渭水 的 民眾黨 格局 較 大 , 算是 臺灣 的 社會主義派 或 三民主義派 。 說起來 , 我 也 接近 這 一 派 。 那麼 王敏川 的 新 文協 和 簡吉 的 農工 組合 看起來 則 比較 接近 臺灣 的 共產 國際派 。 中國 的 三民主義派 與 共產 國際派 已經 無法 合作 , 正式 開打 了 。 臺灣 的 兩 派 , 未來 真 能 合作 嗎 ? 」 「 對了 , 」 翁俊明 又 說 : 「 除了 民眾黨 外 , 臺灣 共產黨 很 值得 重視 。 去年 (一九二八) 四月 謝雪紅 與 林木順 在 上海法 租界 成立 了 臺灣 共產黨 , 但是 受 日本 共產黨 指揮 , 而 非 蘇維埃 共產 國際 的 一 員 。 日本 政府 認為 臺灣 民眾黨 是 合法 的 , 但 不 認為 臺灣 共產黨 合法 。 因為 在 日本 政府 眼 中 , 日本 共產黨 就 是 非法 。 至於 新 文協 及 農民 組合 只 算 社運 團體 , 不能 算是 一 個 黨 。 臺灣人 的 凝聚力 愈來愈 大 是 好事 。 蔣渭水 的 理想 很 好 , 我 也 同意 『 臺灣 是 臺灣人 的 臺灣 』 是 目前 最 好 的 號召 , 但是 還 有 一 條 很 長 的 路 要 走 。 大家 一起 努力 吧 ! 」 第三十 章 __UNDEF__ 阿好 終於 接到 丙 丁 的 第一 封 信 。 丙丁 的 信 , 除了 報 了 平安 , 另外 有 一 張 詩詞 , 讓 阿好 看 了 百感交集 。 〈 紗窗 內 〉 __UNDEF__ 坐 在 紗窗 內 等 咿 還 不 來 __UNDEF__ 日頭 漸漸 墜落 西 一 刻 千金 敢 不 知 __UNDEF__ 月光 照 滿庭 看 無 咿 的 影 __UNDEF__ 聽見 粉鳥 含 鈴聲 頭昏 面 暗 鬢 邊 疼 __UNDEF__ 倒 落床 中央 想 著 心頭 酸 __UNDEF__ 一 暝 哭 到 天光光 目屎 流落 被單 黃 __UNDEF__ 她 感覺 , 丙丁 本 要 強顏 作笑 , 思念 與 她 在一起 的 時刻 , 才 寫 「 一 刻 千金 」 。 但 終於 無 此 能耐 , 結果 又 「 一 暝 哭 到 天光光 」 。 還好 丙丁 在 信 裡 已經 報 了 平安 , 而且 把 去 廈門 後 的 細節 寫 得 很 清楚 。 她 高興 丙丁 想 她 。 但是 最 重要 的 , 看起來 , 大 楓子油 應該 可以 拿到 。 她 希望 大 楓子油 有效 ; 希望 丙 丁 可以 痊癒 , 可以 復出 , 再度 恢復 發病 前 的 活力 與 活動 。 這 才 是 最 重要 的 。 第三十一 章 __UNDEF__ 日本 方面 有 了 回訊 。 丙丁 請 翁 醫生 把 錢 匯 了 過去 , 等 大 楓子油 寄來 。 終於 確定 可以 拿到 大 楓子 油子 , 丙丁 心 中 一 顆 石頭 落 了 地 。 然而 在 等待 的 期間 , 丙丁 覺得 他 的 右手 似乎 愈來愈 麻 。 他 閱讀 《 臺灣 日日新 報 》 翻頁 時 會 有 困難 。 來到 廈門 , 他 不惜 巨資 訂 了 六 個 月 的 《 臺灣 日日新 報 》 。 雖然 要 比 臺灣 慢 好幾 天 , 但 這 是 他 的 精神 食糧 。 他 把 所有 報紙 都 堆積起來 在 床 邊 , 每 天 的 內容 從頭 唸到 尾 。 有 一 天 , 他 又 覺得 鼠蹊部 似乎 略為 腫大 , 臺灣話 說 的 「 牽核仔 」 。 他 不 知 是 自己 的 疑神疑鬼 , 還是 病況 真 有 變化 。 大 楓子油 終於 寄到 了 。 丙 丁 望 著 這些 小 藥瓶 。 他 的 前途 , 要 靠 這些 黃色 的 植物油 了 。 翁 醫生 拿 了 煮沸 消毒 過 的 注射器 , 把 大 楓子油 抽出 。 丙 丁 看 著 徐徐 進入 針筒 的 黃色 大 楓子油 , 心臟 撲通 撲通 地 跳 著 。 大楓子油 味道 微 臭 不 好 聞 , 丙 丁 想到 這樣 的 液體 要 打入 體 內 , 不覺 有些 噁心 。 翁 醫生 說 : 「 這 藥 是 油性 , 不 是 水性 , 可能 難以 吸收 。 第一 次 不要 打 太多 , 先 打 三 毫升 就 好 。 」 丙 丁 點點頭 。 翁 醫生 又 說 , 要 打 肌肉 比較 多 肉 的 地方 , 吸收 會 比較 好 。 第一 針 打 在 丙丁 的 右邊 臀部 上 。 油性 的 大 楓子油 非常 難 推 , 而且 很 痛 , 痛 得 丙丁 不自覺 地 叫出 聲 來 , 讓 丙丁 覺得 好 丟臉 。 好不容易 把 三 毫升 推完 , 翁 醫生 要 醫院 裡 的 護士 持續 揉 。 護士 揉 了 好幾 分鐘 , 但 痛 並 沒有 消失 。 更 糟糕 的 是 , 到 了 第二 天 更 痛 。 翁 醫生 看 了 一下 說 , 傷口 有些 紅腫 , 不 知 是否 大 楓子油 之中 有 些 雜質 引起 發炎 。 頗為 相信 中醫 的 翁 醫生 想 了 一 想 , 在 打針 的 紅腫 處 貼 了 一 張 漢方 黑藥膏 。 後來 丙 丁 覺得 相當 有效 。 翁 醫生 決定 , 每 週 打 兩 次 , 每 次 打 三 毫升 , 打 在 不同 部位 。 在 其後 的 四 個 月 , 若翁 醫生 在 廈門 , 就 由 翁 醫生 打針 。 翁 醫生 不 在 時 , 則 由 一 位 廈門人 看護婦 來 打 。 丙 丁 發現 , 每 個 打針處 大約 要 七 天 到 十 天 才 不會 痛 。 因此 , 丙 丁 打針處 由 兩 邊 臀部 慢慢 擴及 至 手臂 , 甚至 大腿 , 他 幾乎 是 咬 著 牙根 忍耐 著 全 身 的 痛 。 有些 傷口 甚至 化膿 , 只好 請 護士 去 擠出來 , 或 甚至 切開 。 到 後來 , 丙 丁 幾乎 已 無完膚 , 每 次 要 打 時 都 皮皮 挫 。 後來 , 丙 丁 覺得 雙眼 視力 均 有些 模糊 。 他 原來 右 眼 就 會 畏光 , 此 次 視力 漸漸 不 好 , 不 知道 是否 由 打 大楓子油 所 引起 。 兩 邊 臀部 及 大腿 都 痛 , 連 走路 都 不 太 方便 了 。 因為 痛 , 所以 丙丁 在 病房 中 躺 著 看 書 或 寫信 。 他 不 願 讓 阿好 太 擔心 , 所以 在 信 中 並 未 提到 注射 大 楓子油 所 引起 的 問題 。 就 這樣 , 兩 個 月 過去 了 。 這 兩 個 月 , 丙 丁 每 週 打 兩 次 , 每 次 三 毫升 , 每 個 月 約 二十五 至 三十 毫升 , 身 上 可 說 是 傷痛累累 。 因為 他 兩 邊 臀部 紅腫 熱痛 , 不能 平躺 , 已 經由 臀部 打到 了 肚皮 。 丙丁 忍受 著 這些 , 他 認為 這些 皮肉 之 痛 是 上蒼 給 他 的 考驗 。 在 臨行 廈門 時 , 他 父親 去 了 天公廟 為 他 祈福 , 也 去 關帝廟 抽 了 一 支 籤 。 籤詩 是 : 「 百千 人面 虎狼 心 , 賴汝 干戈 用力 深 , 得勝 回 時 秋 漸 老 , 虎頭城 裡 喜 相逢 。 」 人 在 無助 的 時候 , 神明 是 最 好 的 倚靠 。 這 首 籤詩 , 看起來 是 吉籤 , 帶給 他 不少 信心 , 不再 惶惶 無依 。 他 就 抱 著 這樣 的 期待 與 信心 上 了 船 。 更 喜 來到 廈門 以後 , 一切 順利 。 因此 現在 的 皮肉 之 痛 , 雖然 漫長 , 但 關帝爺 已 在 籤詩 中 告訴 他 「 賴汝 干戈 用力 深 」 。 所以 他 必須 忍耐 , 忍耐 , 忍耐 。 籤詩 為 他 帶來 意志力 , 但 因為 這些 皮肉 之 痛 , 他 無法 去 構思 詩句 來 寫給 阿好 。 他 不時 寫 一些 短信 向 她 報 平安 。 阿好 的 回信 常 提 兩 個 兒子 的 趣事 , 很少 提到 她 自己 。 丙丁 笑笑 , 這 就 是 阿好 , 個性 堅強 , 不 像 大部份 臺灣 婦女 , 喜歡 撒嬌 。 第三十二 章 __UNDEF__ 這 一 天 , 翁俊明 醫生 自 上海 回來 了 , 翁 醫生 檢視 他 的 打針 傷口 , 看到 他 的 兩 邊 臀部 幾乎 體無完膚 , 一 面 搖頭 , 一面 苦笑 。 「 那麼 你 覺得 有 沒 有效 ? 」 翁 醫生 問 。 「 我 不 知道 , 只 是 至少 沒有 新 的 病變 再 發生 了 。 」 丙 丁 回答 。 翁俊明 道 : 「 辛苦 你 了 。 」 然後 自 皮包 中 掏出 一 份 報紙 。 「 這 裡面 有 連 雅堂 的 新聞 , 不 知 你 知 嘸 ? 」 丙丁 接過來 一 看 , 竟是 三月 二日 的 臺灣 報紙 , 日本 發行 的 《 臺灣 日日新 報 》 。 翁俊明 要 給 丙丁 看 的 是 幾乎 刊 了 報紙 半 頁 的 頭條 , 由 連雅堂 寫 的 〈 臺灣 阿片 ( 鴉片 ) 特許 問題 〉 。 丙丁 笑笑 說 : 「 看 過 了 , 連雅堂 竟然 寫 阿片 不僅 無害 , 甚至 有益 , 所以 才 會 有 『 長壽膏 』 的 稱呼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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