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在 神主桌 上 停留 許久 , 接著 依序 移 向 老式 電視機 、 色彩 晦暗 的 沙發 、 陳舊 的 木雕 長几 , 她 還 注視 水泥 糊成 的 地板 好一陣子 , 並 抬 眼 瞪 著 結 有 蜘蛛網 的 屋頂 。 「 阿公 阿媽 家 滿 老舊 的 , 不能 跟 你 臺北 的 家 相比 , 不過 九份 也 有 很多 好處 , 大家 都 相處 得 很 好 , 又 可以 跟 山山水水 很 親近 , 還 有 一些 年紀 差不多 大 的 孩子 做 你 的 玩伴 。 你 一定 很 快 就 會 喜歡 這裡 的 。 」 女 主人 又 夾 了 一 塊 排骨 給 庭庭 。 「 快 , 快點 吃 , 飯菜 都 快 涼 了 。 」 「 我 吃 不 下 。 」 庭庭 講 了 這麼 一 句 。 「 怎麼 會 吃 不 下 呢 ? 」 「 早上 吃 了 漢堡 、 薯條 , 所以 現在 吃 不 下 。 」 「 早上 是 早上 的 , 現在 已經 中午 啦 ! 」 祖孫倆 就 這樣 一 句 臺語 、 一 句 國語 地 對談 起來 , 聽 多 了 也 就 挺 習慣 的 , 並且 覺得 很 有趣 。 「 她 大概 吃 不 習慣 吧 ! 」 一直 埋頭 吃飯 的 主人 這時 才 說話 。 「 吃 不 習慣 ? 那 你 告訴 阿媽 你 想 吃 什麼 , 阿媽 去 弄 ! 」 女 主人 對 庭庭 說 。 庭庭 一言不發 。 「 吃 麵 好不好 ? 」 女 主人 又 問 。 庭庭 點點頭 , 「 我 要 吃 咖哩雞 口味 的 。 」 「 什麼 咖……咖… … 咖哩雞 煮成 麵 , 我 沒 這樣 煮 過 ! 」 女 主人 疑惑 地 說道 。 「 我 是 說 咖哩雞 口味 的 泡麵 , 不用 煮 , 買來 泡 一 泡 就 好 了 。 便利商店 裡 就 買 得 到 。 」 「 我 去 買 。 」 主人 放下 碗筷 , 走 了 出去 。 女主人 追上前 , 「 你 知道 那 家 便利店 嗎 ? 新 開 的 。 我 還 沒 去 過 呢 ! 那 種 地方 … … 總是 有點 奇怪 … … 」 「 知道 啦 ! 知道 啦 ! 」 主人頭 也 不 回 地 急急 走去 。 早上 吃 漢堡 、 薯條 , 中午 吃 泡麵 , 臺北 的 小孩 都 是 這樣 的 嗎 ? 晚上 , 庭庭 就 睡 在 女 主人 特別 仔細 打掃 過 的 房間 裡 , 那 個 房間 的 床 是 木板 的 , 很 大 , 就 是 一般 所 說 的 通鋪 。 我 的 窩 就 在 床 下 , 床 上 在 這 之前 一直 沒有 人 睡 。 我 很 快 就 睡著 了 , 然而 , 不久 卻 被 木板床 上 傳來 的 哭聲 吵醒 , 我 慢慢 鑽出去 , 透過 窗子 照進來 的 月光 十分 明亮 , 使 我 清楚 地 看到 庭庭 縮 在 床 上 的 一角 , 臉 上 滿 是 淚痕 , 嚶嚶 啜泣 著 。 「 白雪 , 外面 … … 外面 是 不 是 有 … … 有 鬼 ? 」 庭庭 抽抽噎噎 地 說 。 鬼 ? 哪來 的 鬼 呀 ? 我 仔細 一 看 , 唉喲 ! 不過 是 窗 上 被 風 搖動 的 樹影 罷了 。 我 將 前腳 攀上 床沿 , 搖 著 尾巴 , 表示 要 保護 庭庭 , 一方面 也 是 安慰安慰 她 。 庭庭 由 角落 爬到 床沿 , 「 你 會 保護 我 , 對 不 對 ? 」 她 那 驚懼 慌疑 的 眼神 , 不禁 使 我 心 生 憐惜 , 我 舔舔 她 的 手 , 要 她 放心 。 不過 有時候 , 有的 也 會 在 我 的 腹部 上 爬過來 爬過去 , 就是 找 不 到 餵養 牠們 生命 的 泉源 。 這時 , 阿忠 或 阿惠 就 會 一把 抓起 那 小傢伙 , 放 在 我 的 乳頭 附近 , 並 緊張 地 在 一 旁 指點 , 「 在 這邊 啦 ! 不 對 , 不 對 。 這邊 , 這邊 , 對 , 喂 ! 別 爬開 呀 ! 對 對 對 … … 」 小傢伙 們 也 不 太 守 秩序 , 有時 吸 著 乳汁 吸 得 好好 的 , 竟 不 安分 地 跑去 推擠 身旁 的 其他 小寶寶 , 硬是 要 搶 著 吸吮 旁邊 的 乳頭 , 似乎 那兒 的 乳汁 比 原先 的 要 甜美 可口 。 餵奶 時 , 總 能 感覺到 身為 母親 的 喜悅 與 滿足 ; 看 著 小寶寶 們 酣暢 地 享受 著 乳汁 的 哺育 , 世上 似乎 沒有 什麼 能夠 驚擾 牠們 , 我 的 心 中 就 充滿 平和 。 看 牠們 睡覺 , 也 是 一 大 快樂 。 牠們 常 會 偎成 一 堆 睡著 , 這樣 的 緊緊密密 、 親親 愛愛 。 有時候 , 有的 小寶寶 則 會 獨據 一方 , 肚子 朝天 、 伸開 四 隻 短 胖胖 的 腿 霸 著 , 似乎 表示 「 這 塊 地方 就 是 我 的 天下 」 。 我 生產 的 那 一 天 , 是 星期一 , 前 一 天 庭庭 剛 來過 , 所以 當 小 狗 出生 後 的 第七 天 , 庭庭 才 又 跟 著 爸爸 來到 九份 。 看到 了 小小 狗 , 她 很 興奮 又 有些 害怕 , 不 太 敢 碰 牠們 。 「 跟 你 說 很 像 老鼠 喔 ! 醜醜 的 。 你 不 敢 摸 , 對 不 對 ? 」 阿忠 看到 庭庭 只 敢 保持 距離 望 著 , 於是 說 。 「 摸起來 是 不 是 軟軟 的 ? 」 庭庭 問 。 「 硬硬 的 , 硬硬 的 。 」 阿全 說 著 , 抓起 一 隻 放 在 掌心 當中 。 「 是 結實 啦 ! 牠們 呀 ! 是 強壯 寶寶 。 」 阿惠 說 : 「 對了 , 牠們 的 眼睛 快 睜開 了 喔 ! 」 「 睜開 了 ! 睜開 了 ! 」 阿全 對著 他 手 中 的 小寶寶 喊 。 「 真的 吔 ! 真的 吔 ! 」 庭庭 叫道 。 啊 ! 我 的 小寶寶 睜開 眼睛 了 。 那 烏黑 水潤 的 眼珠 裡 , 有 著 不解 世事 的 迷惘 , 卻 美麗 異常 。 「 好 可愛 喔 ! 好 黑 好 亮 喔 ! 」 庭庭 讚嘆 道 。 「 是 啊 ! 會 越來越 可愛 喔 ! 」 阿忠 說 。 「 對了 , 牠們 有 名字 嗎 ? 」 庭庭 問 。 「 沒 呀 ! 我們 要 等 你 來 才 取 呀 ! 」 阿惠 說 。 「 我們 現在 快點 來 想想 看 吧 ! 」 阿忠 說 。 「 嗯 … … 這 可 真 傷腦筋 吔 ! 」 阿惠 咬 著 嘴唇 , 陷入 思考 中 。 「 啊 ! 有 了 , 有 了 , 」 阿忠 大叫 , 「 依照 牠們 的 體型 來 取 名字 , 最 大 的 叫 老大 , 然後 是 老二 、 老三 、 老四 … … 」 「 唉喲 ! 難聽 死 了 , 又 沒 創意 。 」 阿惠 反對 道 。 「 才 不會 呢 ! 叫起來 很 順 呀 ! 」 阿忠 反駁 說 。 「 不行 啦 ! 」 庭庭 說話 了 , 「 以後 要是 牠們 的 體型 大小 順序 , 跟 現在 的 不 一樣 , 那 就 名實不符 啦 ! 」 「 哇 ! 好 成語 , 名實 不符 。 好 啦 ! 好 啦 ! 算 庭庭 有理 。 對了 , 要不然 從 成語 裡面 找 靈感 好了 , 像 什麼 風和日麗 啦 ! 萬里無雲 啦 ! …… 」 阿忠 說 。 「 唉喲 ! 那 多 奇怪 呀 ! 嗯 … … 我 覺得 名字 吉利 一點 , 比較 好 喔 ! 我們 叫起來 也 高興 , 而且 每 叫 一 聲 , 好像 是 給 牠們 一 個 祝福 。 」 阿惠 說 。 「 給 牠們 一 個 祝福 , 哇 ! 好 詩意 喔 ! 嗯 ! 不錯 , 不錯 , 那 其中 一 隻 就 直接 叫 吉利 好了 , 大吉大利 , 多 好 的 祝福 。 」 阿忠 說 得 眉飛色舞 。 「 嗯 ! 『 快樂 』 也 不錯 。 」 阿惠 抱起 一 隻 全 身 雪白 的 小 狗 說 。 「 還 有 『 平安 』 也 是 個 好 祝福 呢 ! 」 庭庭 摸摸 一 隻 白 底 黑 花 的 小 狗 說 。 「 啊 ! 我 又 想到 了 , 『 幸福 』 、 『 美滿 』 、 『 健康 』 ! 」 阿忠 嚷 著 。 「 唉喲 ! 俗 得 要 死 。 」 阿惠 笑駡 道 。 「 那 你 再 想 啊 ! 還 有 什麼 好 詞 呀 ! 沒有 了 嘛 ! 」 阿忠 把 嘴巴 嘟 得 老 高 。 「 是 沒有 了 。 」 阿惠 沉吟 道 。 「 但是 可以 改 一下 呀 ! 像是 『 幸福 』 改成 『 小幸 』 , 『 美滿 』 改成 『 小滿 』 , 『 健康 』 改成 『 小康 』 。 」 庭庭 出 了 主意 。 「 嗯 ! 好 好 好 , 同意 。 」 阿惠 說 。 「 我 也 同意 。 」 阿忠 說 著 轉向 我 , 「 白雪 , 你 同不同意 呀 ? 」 嗯 ! 不錯 嘛 ! 這些 小鬼 還 懂得 尊重 一下 小寶貝 的 母親 。 我 舔舔 阿忠 的 手 , 並 搖搖 尾巴 , 表示 同意 。 小 寶貝 們 長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