； 他 雙手 顫抖 ， 眼睛 盯 著 信 ， 天使 快步 走向 他 ， 擎燭 為 他 照亮 ， 他 卻 過於 激動 而 昏倒 。 三 幕 六 景 則 上演 一 場 「 林蔭道 喜劇 」 ， 拉米爾 和 伊莎貝兒 推心置腹 地 討論 兩 人 共同 愛上 的 男人 ─ 羅德里格 。 相對於 拉米爾 的 懦弱 、 陰柔 、 猶豫不決 ， 伊莎貝兒 則 看來 大膽 、 潑辣 、 果斷 堅定 ， 兩 人 個性 相反 ， 正好 成就 一 段 喜劇 。 兩 人 演出 林蔭道 喜劇 的 表演 習癖 ： 「 轉動 眼球 、 團團 甩動 手臂 、 急切 走動 、 充滿 言下之意 的 暫停 或 沉默 」 ， 表演 上 卻 不 講究 逼真感 ， 而是 相反地 ， 刻意 強調 其 戲劇性 。 這 對 夫妻 各自 坐 在 椅子 上 ， 背景 是 一 片 意示 巴拿馬 熱帶 風景 的 抽象 景片 。 「 致 羅德里格 之 信 」 以 「 解圍 之 神 」 （ deus ex machina ） 之 姿 登場 ， 由 信差 ／ 演出 主持人 拿 上台 ， 拉米爾 和 伊莎貝兒 偏偏 視而未見 ， 信差 只得 把 信 綁 在 手杖 上 ， 大 動作 在 他們 眼前 揮來揮去 ， 他們 才 終於 看到 信 ， 觀眾 因之 不由得 質疑 起 這 封 傳奇 信 的 真實性 。 論及 舞台 上 的 類型 角色 ， 例如 中國 僕人 ， 演員 馬坦 （ Daniel __UNDEF__ Martin ） 採用 了 「 舞台 中國人 」 （ Stage Chinaman ） 的 表演 傳統 。 這 個 定型 角色 經常 出現 在 19世紀 下 半葉 美國 西部 流行 的 「 拓荒 通俗 劇 」 （ melodramatic frontier play ） 中 ， 一般 設定為 愚僕 ， 作用 是 逗人 發笑 ， 造型 標榜 異國 色彩 （ 丹鳳眼 、 黑 長辮 、 瓜皮 小 帽 、 苦力 裝束 、 有時 拿 把 傘 和 小 包袱 ） ， 說話 聲音 高 八 度 ， 口齒 不清 ， 性情 童真 ， 行動 如 小丑 般 敏捷 ， 做 的 菜 讓 人 倒 胃口 ， 信仰 古怪 ， 懷鄉 時 很 滑稽 ， 見 錢 眼 開 ， 有時 怯生生 地 想 和 洋妞 調情 ， 個性 （ 如果 有 的話 ） 總是 使 人 無法 參透 。 就 推展 劇情 而言 ， 偶爾 碰巧 成為 主人 命運 的 推手 ， 陰錯陽差 地 幫 主人 脫離 險境 。 《 緞子鞋 》 首 幕 布局 幾近 通俗劇 ， 劇 中 的 中國人 一 角 ， 離 「 舞台 中國人 」 傳統 不遠 。 在 夏佑版 演出 中 ， 馬坦 穿 著 這 個 角色 的 刻板 服飾 。 一 幕 七 景 ， 他 和 羅德里格 暫停 在 卡斯提耶 的 曠野 休息 ， 他 又 唱 又 跳 ， 施法 為 主人 驅除 心魔 、 泡茶 ， 說話 時而 中規中矩 ， 時而 怪 腔 怪調 。 他 玩 辮子 、 雨傘 、 茶壺 ， 這 幾 樣 都 是 舞台 中國人 的 賣座 招數 。 個性 方面 ， 他 彬彬有禮 但 貪財 迷信 ， 看似 天真 無知 ， 實則 聰明 伶俐 ； 為了 點醒 主人 ， 說話 懂得 強調 雙關 字眼 、 變化 聲調 或 正常 的 說話 節奏 。 上述 可見 ， 維德志 的 戲 中 沒有 什麼 是 「 自然 的 」 ， 在 檢視 演技 目錄 的 同時 ， 他 探究 演技 的 其他 層次 。 1.2 __UNDEF__ __UNDEF__ 一 齣 在 觀眾 眼前 萌發 的 戲 __UNDEF__ 維德志 利用 野台戲 表演 傳統 自我 暴露 演出 的 各 種 機制 ， 舞台 上 清楚 呈現 台 前 台 後 雙重 視野 ， 觀眾 強烈 意識到 自己 「 身在 戲院 裡 」 。 無論 是 角色 分派 、 舞台 設計 、 聲效 、 燈光 、 服裝 或 道具 ， 一律 經過 嵌套 處理 。 克羅岱爾 曾 指出 ： 舞台 布景 並非 自然 產生 ， 而是 有 人 在 背後 掌控 一切 。 究 其實 ， 劇場 表演 是 一 種 「 人工 製品 」 （ artefact ） ， 由 演出 人員 實踐 ， 這 個 理念 也 是 維德志 思考 的 核心 。 在 《 緞子鞋 》 中 ， 舞台 表演 的 「 人為 操控 」 （ man œuvre ） 因素 成為 重頭戲 。 就 配樂 及 聲效 而言 ， 可可士 在 中央 舞台 右後方 放置 了 一 架 簧風琴 ， 觀眾 在 演出 過程 中 經常 聽到 的 管風琴 聖樂 彷彿 出自 現場 演奏 ， 其實 是 預錄 的 。 中國人 登場 亮相 ， 在 正式 走上 中央 舞台 之前 ， 他 笑看 女 主持人 用 簧風琴 彈奏出 他 的 主題 旋律 ， 特別 令 人 感受到 舞台 配樂 的 人為 因素 。 細看 演出 ， 從 耐 不住 的 傢伙 利用 模仿 角色 和 動物 的 聲音 憑空 創造出 他們 開始 ， 就 已經 點出 全 戲 表演 的 基調 。 基於 此 ， 需要 海鷗 的 時候 ， 瑪麗 七 劍 在 場 上 快樂 地 模仿 牠們 的 叫聲 （ 四 幕 三 景 ） ； 在 美洲 的 原始林 裡 ， 除了 預錄 的 森林 聲效 ， 「 歷險 者 」 也 模仿 各 種 飛禽走獸 的 叫聲 。 非但 如此 ， 演出 甚至 利用 音樂 界定 角色 ， 例如 一 聽到 音樂盒 的 旋律 ， 就 知道 繆齊克 （ Musique ） 登場 了 。 最 具 創意 的 是 ， 三 幕 12 景 ， 羅德里格 率 艦隊 趕赴 摩加多爾 ， 船長 為了 表示 已 到達 目的地 ， 一邊 模仿 海鷗 叫聲 以及 船艦 的 汽笛聲 ， 一邊 作勢 指揮 模型 艦隊 ， 好像 正在 指揮 聯合 艦隊 樂團 ！ 同理 ， 在 一 個 由 相當 異質 的 元素 組成 的 舞台 上 ， 燈光 為 每 個 場景 標示出 表演 的 場域 。 二 幕 十 景 ， 那不勒斯 總督 和 繆齊克 月下 在 西西里 的 森林 相遇 ， 即 由 燈光 打出 一 條 光 河 。 四 幕 二 景 ， 日本 畫家 的 畫作 由 燈光 在 地板 上 打出 矩形 燈格 ， 沒想到 這 張 由 光線 構成 的 畫紙 如此 真實 ， 竟然 需要 真正 的 石頭 壓住 ， 以免 被 風 吹走 ！ 三 幕 三 景 在 南美洲 ， 為了 暗示 阿爾馬格羅 的 農作物 被 大火 焚燒 ， 簧風琴 樂譜架 上 的 一 個 紅色 小 燈泡 亮起 ， 後 景 的 南美 地標 也 隨之 打上 紅 光 。 除此之外 ， 在 《 緞子鞋 》 劇 中 無所不在 的 大海 ， 燈光 設計 在 寶藍色 地面 上 營造出 粼粼 波光 ， 美 得 令 人 屏息 （ 三 幕 12 景 ） 。 服裝 方面 ， 大多數 角色 著 西班牙 大航海 時代 的 歷史 服裝 ， 可可士 同時 混入 引人注目 的 時代 錯置 設計 。 兩 位 主持人 ─ 一 個 西裝 筆挺 的 老好人 ， 及 一 個 著 黑色 緊身 上衣 ， 坦 胸 露 肩 ， 配 紅紗 短裙 的 女子 ， 兩 人 只 需 改變 小 配件 即可 化身為 其他 角色 。 其中 ， 最 重要 的 莫過於 「 雙重 影 」 ， 根據 舞台 指示 ， 這 個 由 一 對 男女 擁抱 的 影子 而 形成 的 角色 「 映照 在 舞台 深處 的 天幕 上 」 （776） ， 在 夏佑 製作 中 ， 僅 簡單 由 女 主持人 頭 披 黑色 長紗 登場 代言 。 經由 層層 嵌套 的 導演 手法 ， 維德志 實現 了 克羅岱爾 對 舞台 演出 的 夢想 ─ 「 一 齣 正在 萌發 的 劇本 ， 在 觀眾 眼前 誕生 」 。 2 角色 分派 之 嘉年華化 __UNDEF__ 22 位 演員 扮演 近 百 名 角色 ， 嘉年華 的 「 標誌 」 ─ 面具 ─ 經由 高明 的 角色 分派 透露 ， 預示 了 一 場 龐大 的 化妝 舞會 。 有趣 的 是 ， 一 個 演員 所 分飾 的 數 個 角色 ， 彼此 之間 也 有意無意 地 埋藏 了 命運 的 翻轉 ， 造成 演員 本身 因為 角色 分派 之 故 而 意外 體驗到 嘉年華 「 行動 」 。 另外 ， 嘉年華 的 通俗 層面 可 從 維德志 採用 一些 民俗 賣藝 形式 看出 。 2.1 __UNDEF__ 兩 位 演出 主持人 出演 的 角色 __UNDEF__ 原 劇本 並 沒有 「 伴隨 報幕 者 的 那 個 女生 」 ， 是 夏佑 製作 創造 了 這 位 與 老好人 一起 搭檔 的 女性 。 這 對 男女 演員 在 劇首 擔任 主持人 ， 到 劇 終 化身為 修士 和 修女 ， 體現 了 演出 俗聖 的 雙重面 。 以 傳統 市集 上 江湖 藝人 搭檔 的 形象 現身 ， 他們 監督 全 場 ， 讓 戲 能 一 場 接 一 場 演 下去 ， 從而 標示 了 這 場 戲劇 歷險 的 人為 本質 。 以 即興 為 基礎 ， 視 演出 需要 ， 他們 也 可以 充任 劇 中 角色 或 道具 。 維德志 的 老友 維阿爾 （ Pierre Vial ） 是 報幕 者 、 巴塔薩 盛宴 的 侍者 、 耐不住 的 傢伙 、 和 那不勒斯 總督 交好 的 貴族 （ 二 幕 五 景 ） 、 美洲 森林 印第安腳夫 （ 二 幕 12 景 ） 、 「 聖 隨心所欲 」 （ St. Adlibitum ） 、 巴拿馬 的 賣藝 者 （ 三 幕 六 景 ） 、 「 致 羅德里格 之 信 」 的 最終 信使 、 比丹斯 （ Bidince ） 教授 、 第二 位 西班牙 國王 的 朝臣 、 以及 雷翁 （ Léon ） 修士 。 他 也 擔任 舞台 技術人員 ， 和 女 主持人 合力 抬 著 黑 女人 的 浴桶 上台 （ 一 幕 11 景 ） ， 並 為 摩加多爾 要塞 搬來 小炮 （ 二 幕 九 景 ） 等等 。 維德志 的 女兒 珍 （ Jeanne Vitez ） 是 「 伴隨 報幕 者 的 那 個 女生 」 、 一 截 樹籬 、 聖母 雕像 、 巴塔薩 盛宴 的 女侍 、 雙重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