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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」 李德旺 遞 了 一 根 國光牌 香菸 給 我 : 「 我們 營區 的 麻雀 膽子 很 大 , 牠們 不 容易 被 人 驚擾 , 甚至於 老巢 都 被 我們 剷除 了 , 牠們 似乎 也 不 在意 … … 」 __UNDEF__ 「 為什麼 ? 」 我 把 吊 著 三 塊 瓦片 的 繩子 向 上 拉 。 「 因為 , 」 他 噴 了 一 口 煙 : 「 因為 牠們 聽慣 了 槍聲 。 」 「 喔 ── 」 我 忽然 覺得 這 種 解釋 很 有趣 , 便 哈哈 大笑 起來 。 於是 背地裡 , 我們 都 稱 林 教授 為 「 九十 分 」 ! 零 分 就 是 零 分 __UNDEF__ 我 在 大二 時 修 了 一 門 很 新鮮 的 技術 課程 , 老師 是 位 北方 大漢 , 講起 課 來 一氣呵成 , 痛快淋漓 ! 每 學期 舉行 一 次 口試 , 因為 他 說 口試 比 筆試 能夠 測出 學生 真正 的 程度 。 口試 時間 由 學生 自己 定 , 只要 自認 唸好 了 , 便 可 自動 找 老師 接受 口試 。 如果 你 答 得 不能 令 老師 滿意 , 則 趕回來 再 唸 , 唸 夠 了 再 去 考 , 反正 他 的 目的 不 在 考試 , 而 在 使 我們 真正 的 了解 所 學 的 課程 。 他 常 說 : 「 了解 最 重要 , 分數 無所謂 , 你 要 幾 分 就 給 你 幾 分 。 」 口試 到 最後 , 他 真的 就 要 同學 自己 講 , 要 幾 分 給 幾 分 , 一點 也 不 打折扣 。 他 有 一 個 內弟 和 我們 一起 修 這 門 課 , 學期 結束 他 急 著 回 南部 , 還 拖 著 另外 一 位 同學 一起 走 , 沒有 參加 口試 。 他 很 有 把握 的 告訴 那 位 同學 : __UNDEF__ 「 我 姊夫 從來 不 曾 『 當 』 過 人 , 這 種 技術 課程 『 當 』 了 我們 , 他 自己 倒楣 , 難道 還 為 我們 兩 人 開 一 門 課 啊 ? 何況 他 也 是 『 怕 老婆 俱樂部 』 的 會員 , 最 聽 我 姊姊 的 話 了 , 只要 我 交代 一 聲 , 保證 錯不了 ! 」 於是 那 一 年 , 破天荒 的 出現 了 兩 個 「 零 分 」 ! 還可以 再 打 一 次 半 的 瞌睡 __UNDEF__ 大學生 比 中學生 擁有 更多 的 自由 , 其中 一 項 自由 , 便是 「 蹺課 」 。 曾 有 人 說 , 大學生 不 蹺課 就 不 像 大學生 。 偶爾 有 些 不 喜歡 聽 的 課 蹺 它 一 次 也 無傷大雅 吧 ? 但是 有 一 堂 課 , 可 真是 蹺 不得 啊 ! 那 是 一 門 必修課 , 但 卻 實在 乏味 , 老師 上課 如 唸經 , 一 本 發黃 的 舊 講義 , 真 擔心 風 一 吹 會 一 片 一 片 的 掉落 。 可是 他 的 課 , 卻 從來 沒有 一 個 人 敢 缺席 。 原因 很 簡單 , 他 每 一 堂 必 點名 , 缺席 一 次 五十 分 「 活當 」 , 二 次 則 降為 四十 分 「 死當 」 ! 所以 大家 寧可 上課 打瞌睡 , 也 得 堂堂 提早 入座 , 連 蹺課 大王 「 野狼 」 抱病 都 來 上 他 的 課 , 他 說 : 「 好漢 不 吃 眼前 虧 哪 ! 識時務 者 為 俊傑 。 」 有 一 次 , 當 我 正 與 周公 大談 我國 少棒 揚威 國外 、 口沫橫飛 之 際 , 被 老師 喊醒 : 「 你 叫 什麼 名字 , 扣 你 本 學期 分數 兩 分 ! 」 全 班 哄堂大笑 , 只有 一 個 人 笑 不 出來 , 那 就 是 我 。 又 有 一 回 , 他 提出 一 個 怪 問題 , 得意 的 說 : 「 答對 的 人 , 本 學期 加 五 分 ! 」 我 猛然 想起 欠 他 的 二 分 , 連忙 搶先 舉手 回答 , 竟然 瞎 貓 遇見 死 老鼠 , 對 個 正著 。 屈指一算 , 扣去 二 分 還 多出 三 分 , 夠 我 以後 再 瞌睡 一 次 半 的 。 中庸 之 道 __UNDEF__ 高中 上 公民課 時 , 高 老師 和 我們 大 「 蓋 」 「 中庸 之 道 」 : __UNDEF__ 「 中國人 一切 合乎 中庸 , 人 長 得 太 高 會 碰到 門板 , 太 矮 了 搶 不 到 籃球 , 所以 嘛 , 要不 高 不 矮 像 我 一樣 ; 太 胖 了 賽跑 老是 殿後 , 太 瘦 了 打架 會 吃虧 , 所以 嘛 , 要不 胖 不 瘦 像 我 一般 。 」 當 他 說到 得意處 , 阿當 不 服氣 的 舉手 說 : __UNDEF__ 「 如此 說來 , 考試 考 太 高 了 會 遭 人 妒嫉 , 考 太 低 了 在 妹妹 面前 沒面子 , 所以 嘛 , 要 不 高 不 低 剛好 六十 分 , 像 我 一樣 , 最 合乎 中庸 之 道 了 。 」 高 老師 笑 著 搖頭 道 : __UNDEF__ 「 中庸 者 , 不偏不倚 之 謂 也 , 如果 每 個 題目 都 不偏不倚 答對 了 , 一百 分 才 合乎 中庸 之 道 啊 ! 」 所謂 的 原則 __UNDEF__ 高中 時代 我 有 一 位 教 國文 的 導師 , 平日 待 我們 非常 嚴厲 , 一絲不茍 , 對於 分數 更 是 一板一眼 , 五十九 就 不可能 給 六十 , 他 說 他 這 人 最 富有 同情心 , 但 只有 在 考試 方面 毫不 客氣 。 有 一 學期 結束 時 發 了 成績單 , 有 位 家長 找上 了 導師 , 一 臉 哭喪 的 樣子 : __UNDEF__ 「 老師 啊 ! 我 兒子 才 兩 科 不 及格 , 為什麼 總平均 不 及格 呢 ? 不 及格 可是 要 留級 的 啊 ! 」 那 位 家長 約莫 五十多 歲 , 從 言語 、 動作 上 看來 , 是 位 沒 受 過 什麼 教育 的 鄉下 老婦人 , 她 很 激動 , 拿 成績單 的 手 一直 抖 著 。 導師 接過 成績單 一 看 : 化學 四十三 、 數學 三十六 , 其他 科目 雖然 及格 , 也 都 才 六十 出頭 , 不必 平均 就 知道 是 不 及格 的 。 導師 告訴 她 沒有 錯 , 她 這下 可 急 得 哭 了 : __UNDEF__ 「 如果 他 留級 了 , 會 被 他 爸爸 打死 的 , 他 爸爸 最近 失業 , 天天 喝 酒 , 心情 不 好 ; 如果 知道 他 留級 , 一定 會 不 讓 他 再 唸 下去 的 ! 老師 我 求求 你 吧 ! 我 的 家庭 現在 已經 夠 慘 了 , 不能 再 受 這 種 打擊 啊 ! 」 她 幾乎 披頭散髮 , 像 瘋子 一樣 , 我 看 導師 的 表情 似乎 顯得 很 難過 , 可是 成績 一旦 公布 , 是 無法 挽救 的 ! 後來 老師 像 下 了 很 大 決心 似的 說 : 「 你 別 急 ! 也許 是 教務處 算錯 了 , 我 替 你 去 問 一下 。 」 說完 就 大步 走向 教務處 , 我 看見 導師 和 教務處 的 先生 在 爭執 著 , 後來 那 位 同學 果然 平均 及格 了 , 他 媽媽 高興 得 一 把 眼淚 、 一 把 鼻涕 , 臨 走 前 還 喃喃 的 說 : __UNDEF__ 「 我 就 知道 , 才 兩 科 不 及格 , 總平均 一定 會 及格 的 。 」 目送 她 蒼老 的 背影 , 導師 木訥 的 站 在 一 邊 , 臉 上 表情 複雜 , 因為 他 破壞 了 自己 遵守 了 二十 年 的 原則 , 他 偷偷的 將 那 位 同學 國文 分數 加 了 二十 分 , 二十 分 使 一 個 學生 能 繼續 唸書 , 使 一 個 母親 不再 哭泣 , 似乎 很 划得來 吧 ? ── 我 想 , 有時候 一些 所謂 的 原則 也 並 不 是 不可以 改變 的 。 分數 真 不 好笑 __UNDEF__ 本 文 發表 不久 , 就 收到 一些 正在 唸書 的 學生 給 我 的 抗議 信 。 其中 一 個 憤怒 無比 的 國中生 在 信 上 說 : __UNDEF__ 「 誰 說 分數 好笑 , 今天 上午 發 英文 考卷 , 五十六 分 , 挨 了 老師 三 棍 ( 八十 分 為 標準 ) , 現在 屁股 還 在 痛 , 分數 讓 我 笑 不 出來 ! 」 另 一 個 大學 女生 來信 道 : __UNDEF__ 「 我們 班 上 那些 男生 賊頭賊腦 的 作弊 , 考出來 的 分數 好 骯髒 , 分數 , 分數 代表 什麼 ? 代表 作弊 技巧 好壞 嗎 ? 」 還 有 人 說 為 了 爭取 好 成績 , 開夜車 熬出 病 來 。 ……………… __UNDEF__ 看完 了 所有 的 信 , 我 想 只有 俯首 認罪 了 : 分數 , 分數 真 是 不 好笑 , 真是 一點 都 不 好笑 。 終於 輪到 我 發 考卷 了 __UNDEF__ 終於 輪到 我 發 考卷 了 __UNDEF__ 如果 你 曾 做 過 學生 , 你 一定 嘗 過 領 考卷 的 滋味 。 而 我 呢 , 一 個 即將 畢業 的 大學生 , 到 現在 可以 說 是 「 受 夠 」 這 種 滋味 了 。 當然 , 在 「 心有餘悸 」 之後 , 不免 想 一吐為快 。 他 笑笑 , 扭扭 壯碩 的 身子 說 : __UNDEF__ 「 我 還 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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