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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 友情 時 — — 我 甚至 有些 嫉妒 艾比 , 在 我 朋友 最 艱難 的 時間 比 我 更 接近 她 , 佔有 她 。 然而 , 後來 艾比 自殺 了 。 自殺 前 她 生下 一 個 女孩 , 孩子 的 爸爸 在 根本 不 知道 她 懷孕 的 時候 就 已 離開 。 她們 兩 個 弱女子 一起 把 女孩 撫養 到 五 歲 , 艾比 終於 頂 不住 生活 的 壓力 離 她們 而 你 能 想像 吧 , 兩 個 在 大學 時 便 常常 在一起 的 女生 , 畢業 後 也 就 生活 在一起 , 還 共同 撫養 身世 不明 的 女兒 。 人們 顯然 會 說 , 看 ! 這 對 拉拉 ! — — 不要 以為 美國 是 多麼 包容 的 社會 , 那 可 是 錯覺 。 無論 時間 過去 多久 , 如今 這 個 世界 , 可悲 的 是 , 與 殺死 一 隻 知更鳥 的 時代 並 無 多少 不同 。 在 你們 的 國家 , 可能 也 是 。 總 有 一 群 人 , 以 各 種 理由 排斥 另 一 群 人 。 這 種 排斥 , 有時 是 歧視 , 有時 隔離 和 排斥 , 有時 卻 是 謀殺 。 對於 穆麗爾 來 講 , 她 有 兩 個 媽媽 , 生母 艾比 和 我 的 朋友 。 把 她 帶回 霍皮 前 , 二號 ﹁ 媽媽 ﹂ 警告 她 : 到 這裡 後 , 和 任何 人 說話 千萬 別 先 開口 , 暴露 身份 , 特別 是 在 還 沒有 學會 霍皮語 時 。 最 聰明 的 做法 是 , 永遠 不要 解釋 , 裝 啞巴 以 保護 自己 。 這 個 世界 的 準則 是 , 說 得 越 多 , 通常 越 容易 因 對抗 而 失敗 。 排斥 異見 者 的 人群 , 更 仰賴 沉默 。 在 ﹁ 媽媽 ﹂ 看來 , 獨立 一 人 繼續 在外 撫養 穆麗爾 , 還不如 帶回 部族 更 安全 。 某 個 化學 工廠 爆炸 了 。 有毒 氣體 洩露 了 。 周邊 小 縣城 有 人 嚇死 了 。 口罩 搶購 空 了 。 出 城 公路 堵塞 了 。 更 重要 的 是 , 很多 人 死 了 。 這 一切 , 卻 只 是 個 引子 。 就 像 任何 一 起 事故 、 災難 , 比如 多 年 後 的 ﹁ 非典 ﹂ 一樣 , 這些 煙塵 就算 持續 存在 也 終 將 會 迅速 消散 。 人 總是 會 快速 遺忘 和 選擇性 記憶 的 。 快 到 沒有 人 會 再 清楚 記得 自己 曾經 因為 躲避 死亡 而 戴 口罩 幾 日 , 快 到 你 再 也 想 不 起 究竟 有 多少 人 因此 死去 — — 那 不過 是 一 個 僵硬 的 數據 。 因為 記憶 , 新聞 , 流言 都 一樣 不 可靠 。 幸運 的 是 , 還 發生 了 另 一 件 事 , 和 事故 構成 共同 回憶 。 煙塵 瀰漫 的 幾 天 後 , 已經 沒有 很多 學生 戴 口罩 和 捂濕 毛巾 上課 了 。 學校 正 焦慮 地 陷於 另 一 件 ﹁ 大事 ﹂ — — 全 校 當晚 將 邀請 交響樂團 入 校 表演 , 為 學生 們 排 憂 減壓 , 鼓舞 士氣 。 一 場 大 仗 之前 的 精神 秘笈 式 動員 , 尤其 是 為 了 高考 前 的 高三 學生 。 變故 發生 在 中午 。 一 個 幽靈 一樣 的 謠言 在 學校 上空 盤旋 。 不 知 從 誰 開始 , 也 不 知 何時 開始 , 高三 學生 們 開始 竊竊私語 : 校園 黑板報 、 大字報 的 主創 之 一 — — 特殊班 的 周樹兮 同學 , 通過 巨人 , 提交 匿名信 給 校長室 , 以 此 抗拒 讓 高三 學生 看 交響 音樂會 。 因為 , 太 浪費 複習 的 時間 了 。 不管 我 的 失語症 是否 人盡皆知 , 不管 我 對 學習 的 態度 決 不至於 有 這樣 ﹁ 變態 ﹂ 的 政治 正確 , 不管 我 怎樣 , 謠言 鎖定 的 事實 , 就 是 : 我 , 用 筆 , 阻礙 全 年級 同學 從 萬惡 的 晚自習 逃離 , 以至於 不能 享受 高中 階段 最後 的 福利 — — 音樂 。 許闊 , 俊彥 知道 以後 都 很 淡定 。 他們 一致 認為 , 只要 晚上 大家 如 約 看 了 音樂會 , 謠言 不攻自破 。 人們 就 像 忘掉 煙塵 尚 存 周遭 一樣 , 忘掉 這 件 無聊 的 小 事 。 可惜 , 下午 快 放學 時 , 學校 突然 通知 全 校 , 因為 考慮 安全 問題 , 避免 聚眾 場合 人口 密度 過 大 , 煙塵 天氣 疏散 的 風險 , 他們 決定 只 讓 低年級 同學 觀看 , 而 高三 如常 自習 — — 一切 就 像 約好 了 一樣 , 罪惡 的 周樹兮 同學 歪打正著 地 ﹁ 夢想 成真 ﹂ 了 。 一切 , 變 得 比 黃磷 爆炸 更加 瘋狂 。 7/ 我 叫 噗通 , 來自 花疆 我 難於 再次 記憶 少年 時代 最 深切 的 困擾 和 麻木 。 因為 無論 從 哪 個 角度 來 說 , 對於 現在 , 那 都 不足 一 提 。 我 更 願意 跳過 那些 不堪 的 片段 : 被 人 指指點點 , 圍攻 , 辱 ?
, 和 扣 在 座位 上 的 殘 湯 垃圾 ; 牆 上 公告欄 黑板報 每 一 處 我 創意 留下 的 塗鴉 都 被 抹去 , 畫上 大 叉 或者 直接 蓋上 大字報 ﹁ 譴責書 ﹂ : 打小報告 的 基數 拉 稀︵雞 , 樹 兮 ︶ ; 這些 都 沒 甚麼 。 重要 的 是 , 曾經 同班 不 同班 的 同學 、 朋友 這 一 刻 都 像 釋放 一般 , 感歎 著 , 終於 才 發現 : 原來 , 她 不 講話 , 城府 最 深 啊 。 一些 好心 的 男生 女生 跑來 找 我 ﹁ 求證 ﹂ 。 不過 內容 不 是 ﹁ 真 的 嗎 ? ﹂ , 而是 ﹁ 你 為甚麼 要 去 告狀 抗議 啊 ? ﹂ 我 不 知道 在 晚自習 前 , 自己 是 怎樣 拖 著 腳步 走回 教室 的 。 我 幾乎 有些 相信 , 說不定 真的 是 我 告 的 , 只不過 我 自己 忘記 了 。 我 甚至 羞於 見到 整 個 晚飯 時間 都 沒有 出現 的 許闊 和 俊彥 。 我 是 多麼 怕 他們 也 來 問 我 , 噗通 , 這 是 真 的 嗎 ? 你 知道 , 在 我 看到 這 支 漫遊 世界 的 隊伍 義演 時 , 我 不止 一 次 地 想到 , 在 花疆 的 某 三 棵 樹 上 曾經 的 秘密 會議 。 因為 , 義演 中 有 一 首 歌 , 就 叫做 ﹁ __UNDEF__ Silence ﹂ 。 我 看見 演出 隊伍 裡 , 兩 張 華人 面孔 — — 我 的 老鄉 和 一 個 貌似 ABC 的 男生 , 後者 可是 像 極了 當年 的 俊彥 。 我 在 觀眾席 緊緊 抓住 丈夫 的 手 。 我 相信 , 他 也 感受到 了 。 當 看到 台 上 的 義工 們 , 一齊 開口 發聲 的 時候 , 我 有些 惡作劇 般 地 想像 : 這 其中 會不會 有 人 其實 並 沒有 真的 在 唱 , 而 只 是 對口形 啊 ? 可能 本身 五音 不全 , 也 可能 是 充數 的 啞巴 , 或許 可能 根本 就 帶 著 隱形 的 口罩 , 無法 發聲 啊 。 我 正 臆想 著 , 就 看到 其中 一 位 領唱 戴上 一 隻 道具 口罩 。 上面 畫 著 艷 唇 , 被 打 著 大 叉 — — 那 是 他們 的 演出 創意 , 他們 嘗試 代表 殘疾人 , 自閉兒 、 原住民 、 少數 族裔 、 非法 移民 、 獨居 老人 以及 更多 被 壓制 的 與 失語 的 弱勢 群體 , 用 音樂 發言 。 像 每 一 個 公益 活動 那樣 , 他們 吶喊 : 請 讓 我們 發聲 。 我 噗哧 一下 笑出來 , 臉 上 還 掛 著 亮閃閃 的 液體 。 科羅拉多 的 秋天 , 微微 發冷 , 我 卻 覺得 重新 回到 了 某 個 鳳凰樹 開屏 的 夏天 。 記憶 也 亮閃閃 的 。 ﹁ 噗通 ﹂ 一 聲 , 林式 繁體字 的 紙條 , 開花 的 高爐 , 潔癖 與 吊死鬼 , 滿 牆 的 塗鴉 , 江 邊 , 水庫 , 樹 上 的 秘密 , 攻破 煙塵 的 口罩 , 頃刻 全 都 回來 了 。 一 種 十餘 年 前 就 開始 醞釀 的 沉默 , 彷彿 正在 尖叫 。 我 感到 身體 止不住 顫抖 。 身邊 的 那 隻 肩膀 靠過來 , 就 像 花疆 寬厚 的 大 黑山 攜 著 默契 的 陽光 、 霧氣 跟 攀枝花 三角梅 的 團團 香氣 , 整 個 支撐 在 我 的 側身 。 那麼 柔軟 , 潮濕 , 還 有 溫度 。 7/ 我 叫 噗通 , 來自 花疆 林俊彥 巨人 總是 喜歡 找 我 談話 。 這 一 次 , 他 神秘 地 說 : 俊彥 同學 , 我 知道 你 根本 不 是 口吃 。 你 爸爸 終於 不 缺席 家長會 了 。 說 吧 , 幹嘛 一直 裝 啞 , 裝傻 , 還 裝 自閉 。 我 脫口而出 : 說 吧 , 幹嘛 誣陷 周樹 兮 。 明明 是 你們 自己 沒有 誠信 , 欺騙 同學 。 靠 腰 ! 甚麼 破 音樂會 , 搞 得 我們 很 想 看 一樣 。 就 不能 搞 你 媽的 正常 點 … … 幹 ! 我 愣住 了 。 好 久 沒有 罵 過 這樣 的話 。 不 對 , 是 好 久 沒有 這樣 開口 講 過 話 。 巨人 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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