羅隱 找來 ， 把 我們 的 意思 跟 他 說說 不 就 得了 。 能 辦 則 辦 ， 不能 幹 也 不必 勉強 ， 我們 何必 在 此 作 無益 之 爭 呢 ？ 」 爭論 的 雙方 就 順 坡 下 驢 ， 第二 天 請來 了 羅隱 。 把 事情 挑明 之後 ， 這 位 一向 倨傲 的 才子 ， 竟 沒有 一口 回絕 ， 他 沒有 說 行 ， 也 沒有 說 不行 ， 只是 答 以 盡力而為 。 由於 有 人 從中 斡旋 ， 第二 天 ， 羅隱 就 找到 了 一 個 進 宮 陛見 的 機會 。 原來 ， 錢鏐 最近 新得 了 一 幅 古畫 ， 題為 ︿ 蟠溪 垂釣 圖 ﹀ ， 畫 上 畫 的 是 姜太公 呂望 蟠溪 垂釣 （ 即 俗話 所 傳 的 「 直 鉤 釣魚 」 ） 的 故事 。 錢鏐 聽 人 說 這 幅 畫 好 ， 他 想 何不 錦上添花 呢 ？ 於是 派 人 宣 來 了 羅隱 ， 想 讓 大名鼎鼎 的 詩人 給 古畫 題上 一 首 詩 。 荒唐 天子 荒謬 事 之 四 南海 不 睡 龍 ‧ 「 萬 稅 」 君王 這 類 事情 ， 以往 羅隱 是 能 推 則 推 的 。 但 今天 他 答應 得 竟 很 爽快 ， 而且 「 七 步 成 詩 」 ， 當場 口 占 一 絕 云 ： 呂 望 當年 展 廟漠 ， 直 鉤 釣國 更何如 ？ 若 叫 生 在 西湖 上 ， 也 是 須 供 使 宅 魚 ！ 詩 成 ， 書 之於 紙 。 錢鏐 見 了 ， 沉吟 半晌 ， 開懷 大笑 ， 說道 ： 「 羅 先生 用心良苦 ， 令 朕 感動 ， 連 姜太公 都 害怕 繳納 『 使宅魚 』 ， 看來 ， 我 得 把 這 一 項 稅收 免 了 。 」 當即 傳旨 ， 免去 「 使宅魚 」 的 繳納 。 事 後 ， 有 人 將 一 句 古對 改寫 ， 來 形容 錢鏐 稀奇古怪 的 性格 。 對 曰 ： 無 物 不 稅 ， 稅 山 稅 田 稅 壞 了 治下 所 轄 小民 。 有 肚 能 容 ， 容 羅容皮 容 得 下 一 班 諷諫 之 士 。 對 雖 不 工 ， 但 卻 道出 了 箇中 事實 。 宋人 薛居正 在 ︽ 舊 五代史 ︾ 中 評論 說 ： 史臣 曰 ： 自 唐 末 亂離 ， 海內 分割 。 荊 、 湖 、 江 、 浙 各 據 一 方 ， 翼子詒孫 ， 多 歷年 所 … … 錢氏 之 守 杭越 ， 逾 八十 年 ， 蓋 事 大 勤王 之 節 與 荊 、 楚 、 湖 、 湘 不 侔 矣 ！ 西元 九三二年 四月 ， 錢鏐 病死 ， 死前 ， 他 告誡 他 的 繼承人 說 ： 「 大家 推 你 為主 ， 你 要 好好 守住 吳越 ， 子子孫孫 都 要 事奉 中國 （ 中原 ） ， 即使 中原 改朝換代 ， 也 不能 失禮 ！ 」 這 一 年 ， 他 八十一 歲 。 賊王 八 — — 五代十國 前蜀 高祖 王 建 長淮 望 斷 ， 關塞 莽然 平 。 征 塵 暗 ， 霜風 勁 ， 悄 邊 聲 。 暗 銷 凝 。 追 想 當年 事 ， 殆 天數 ， 非 人力 。 洙泗 上 ， 弦歌 地 ， 亦 羶腥 。 隔 水 氈 鄉 ， 落日 牛 羊 下 ， 區脫 縱橫 。 看 名王 宵獵 ， 騎 火 一 川 明 ， 笳鼓 悲鳴 ， 遣 人 驚 。 念 腰 間 箭 ， 匣 中 劍 ， 空 埃 蠹 ， 競 何 成 ！ 時 易 失 ， 心 徒 壯 ， 歲 將 零 。 渺 神京 。 干羽 方 懷遠 ， 靜 烽燧 ， 且 休兵 。 冠蓋 使 ， 紛 馳 騖 ， 若 為 情 ？ 聞道 中原 遺老 ， 常 南 望 、 翠葆 霓旌 。 使 行人 到 此 ， 忠 憤氣 填膺 ， 有 淚 如 傾 。 荒唐 天子 荒謬 事 之 五 《 引子 》 唐 昭宗 文德 元年 （ 西元 八八八年 ） 七月 ， 四川 成都 附近 的 一 座 軍營 ， 一 幕 人間 慘劇 正在 發生 ： 幾 個 如 狼 似 虎 的 軍吏 ， 拿住 一 個 儒生 打扮 的 書辦 ， 不由分說 ， 按 倒 在 地 ， 三 把 兩 把 就 把 那 人 的 衣服 給 扒 了 下來 。 嚇 得 縮成 一 團 的 書辦 連連 叩頭 如 搗蒜 ， 口 裡 不 住聲 地 求饒 。 那些 彪形大漢 好似 充耳未聞 ， 他們 幾 個 拍拍 被 扒 得 赤條條 一絲不掛 的 書辦 ， 上下 左右 仔細 地 研究 了 半 天 ， 接著 又 好整以暇 地 討論 起來 ， 哪 個 部位 肥嫩 ， 哪 個 部位 瘦 溜 ， 哪 個 部位 好用 來 下酒 。 正 說 著 呢 ， 一 個 滿 臉 橫 肉 的 傢伙 端來 盆 涼水 ， 「 嘩 」 地 一下 全 潑到 那 書辦 的 胸口 上 ， 然後 只 聽 「 噗 」 地 一 聲 ， 隨著 「 啊 」 地 一 聲 慘叫 ， 那 書辦 的 心 已 被 滿 臉 橫 肉 的 軍吏 掏 了 出來 。 其他 幾 個 軍吏 也 毫不 怠慢 ， 手 起 刀 落 ， 認準 自己 看好 的 部位 ， 像 宰 豬 宰 羊 似的 ， 風捲殘雲 般 把 那 個 書辦 給 活 剮 了 。 剮完 了 書辦 以後 ， 那 幾 個 窮 兇 極 惡 的 軍吏 ， 又 對 著 軍 中 一 座 大 帳篷 ， 示威性 地 生吃 起 人肉 來 。 荒唐 天子 荒謬 事 之 五 賊王 八 ── 這 是 ︽ 舊唐書 ︾ ︿ 前蜀 世家 ﹀ 上 記載 的 真實 歷史 。 那 夥 生吃 人肉 的 傢伙 的確 是 受 人 指使 ， 而 向 人 生吃 人肉 示威 ， 他們 要 嚇唬 的 人 是 唐 王朝 的 宰相 韋昭度 ， 指使 這 夥 軍吏 做 這 等 傷天害理 之 事 的 人 ， 不 是 別人 ， 正 是 本 文 的 主角 ， 人稱 「 賊王 八 」 的 前 蜀 高祖 皇帝 王建 。 王建 為什麼 要 嚇唬 韋昭度 ？ 為什麼 要 採用 「 生吃 活人 」 這樣 下 三 濫 的 手段 呢 ？ 他 是 個 什麼 樣 的 人 ？ 一 一 屠牛 盜 驢 販 私 鹽 里人 謂 之 「 賊王 八 」 有 一 位 遊戲 世間 的 雜文 作家 ， 寫 了 一 篇 雜文 ， 認為 中國 封建 社會 的 文化 乃是 一 種 流氓 至上 的 文化 。 他 舉 了 「 吾 翁 即 若 翁 ， 必 欲 烹 爾 翁 ， 則 幸 分 我 一 杯 ?
 
」 的 漢高祖 劉邦 為 例 ， 說明 那些 打天下 的 馬 上 皇帝 往往 都 以 詐 不 以 力 。 這 人 的 文章 可能 有點 言過其實 ， 但 他 所 說 的 許多 開國 帝王 ， 並 不 是 人們 通常 想像 中 的 謙謙 君子 ， 這 話 倒是 不無 道理 。 西元 八四七年 ， 是 唐宣宗 李忱 大中 元年 。 這 一 年 ， 在 ︽ 中國 歷史 大事 編年 ︾ 中 所 記載 的 大事 有 ： 正月 ： 改元 大中 。 閏 三月 ： 敕 復 廢 寺 。 令 會昌 五 年 所 廢 寺 ， 聽 僧尼 修復 。 是 時 君 、 相務 反 會昌 之 政 ， 故 僧尼 之 弊 皆 復 其 舊 。 五月 ： 幽州 節度使 張仲武 大破 諸奚 ； 吐蕃 論 恐 熱 乘 武宗 之 喪 ， 結 黨項 、 回鶻 擾 河西 ， 河東 節度使 王宰 命 沙陀 朱邪赤心 擊走 之 。 八月 ： 突厥 內屬 者 掠 漕米 及 行商 ， 振武兵 擊破 之 。 十二月 ： 貶 李德裕 為 潮州 司馬 。 除了 這些 大事 以外 ， 還 有 一 件 在 當時 人 看來 並 非 大事 的 大事 。 這 一 年 六月 ， 唐 王朝 治下 的 許州 舞陽 （ 今 河南省 舞陽縣 西北 ） 一 戶 王姓 人家 ， 一 個 男嬰 呱呱墜地 。 舞陽 本 在 洪河 上游 ， 戰國 時 屬 魏國 ， 其 地 民風 驃悍 。 這 個 王姓 男嬰 的 父親 在 男嬰 出生 後 不久 就 與 人 群毆 而 死 ， 只 給 男嬰 留下 王建 這 個 名字 。 這 個 有 娘 養 無 父教 的 王建 ， 很 小 就 染上 了 一 身 惡習 。 他 是 個 典型 的 「 金玉 其 外 ， 敗絮 其中 」 的 人物 ， 如果 是 第一 次 和 他 見面 ， 人們 往往 很 容易 被 他 所 騙 ， 據 史料 記載 ， 王建 其 人 ， 荒唐 天子 荒謬 事 之 五 賊 王八 生 得 「 隆 眉 、 廣 顙 ， 狀貌 偉然 」 ── 粗 眉 大 眼 、 大 腦門 ， 看起來 一點 也 不 像 個 賊 ， 但 實際 上 他 卻 是 個 地地道道 的 賊 ， 人 送 外號 「 賊王 八 」 。 這 個 外號 是 怎樣 得來 的 呢 ？ 那 還是 在 王建 十四 歲 的 時候 ， 一向 以 「 屠 牛 」 為業 的 他 ， 因 年成 不 好 ， 耕牛 奇 缺 ， 很少 有 人 牽 牛 來 給 他 屠 ， 他 本人 又 好吃懶做 ， 所以 堪 堪 有 餓 肚子 之 虞 。 於是 ， 他 就 幹 起 了 一 門 副業 「 偷 驢 」 ── 將 左鄰右舍 的 驢偷 來 宰 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