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一 副 浪子 打扮 。 為了 求愛 ， 他 調侃 不成 ， 不惜 大哭 、 下跪 、 發 狠 誓 ， 後 模仿 麥克 ． 傑克森 （ Michael Jackson ） 的 月球 漫步 滑 向 普蘿艾絲 身邊 ， 無所不用其極 （ 但 完全 面對 觀眾 演戲 ） ， 這 個 角色 之 機靈 善變 可見一斑 。 這 一 景 省略 了 涉及 宗教 的 台詞 ， 卡密爾 也 沒 要求 對方 拯救 自己 ， 這 條 愛情線 全 在 俗世 發展 。 到 了 二 幕 九 景 在 摩加多爾 的 炮台 （ 位於 三樓 ） ， 兩 人 爭奪 統領權 ， 卡密爾 威脅 普蘿艾絲 而 撲 向 她 ， 後者 倒 在 地 上 ， 雙腳 機械式 地 彈高 、 打開 ， 裙子 滑下 ， 雙手 向 前 伸 ， 換成 娃娃音 說話 ， 擺明 只是 當 個 性 愛 娃娃 ， 言下之意 昭然若揭 。 這 個 表演 情境 已然 超越 原劇 的 歷史 時空 ， 先行 預告 下 一 幕 的 床戲 。 卡密爾 和 普蘿艾絲 的 「 高潮 」 戲 發生 在 三 幕 十 景 ， 兩 人 激烈 辯論 愛情 與 神學 。 第七 景 ， 巴赫曼 刪演 卡密爾 將 一 顆 失落 的 念珠 放進 熟睡 妻子 手 中 的 動作 ， 相反地 ， 演出 強調 情節 的 物質性 ： 看 著 睡 在 舞台 底層 的 妻子 ， 卡密爾 坐 在 三樓 環形 步道 上 大 撒 金幣 。 第十 景 ， 兩 人 換穿 現代 內衣 ， 上演 不折不扣 的 床戲 ： 百無聊賴 的 普蘿艾絲 趴 在 床 上 吃 卡密爾 端進來 的 早餐 ， 對 後者 的 愛撫 、 乃至於 全 套 做愛 動作 全然 沒有 反應 ， 只是 任由 對方 上下其手 。 這 場 床戲 逼真到 觀眾 看 得 面紅耳赤 ， 不禁 令 人 聯想到 薩德 侯爵 之 《 閨房 中 的 哲學 》 （ La Philosophie dans le boudoir ） ， 小說 中 幾 位 貴族 邊 做愛 ， 邊 議論 天主 、 宗教 、 道德 與 自由 等 主題 ， 表面 上 看似 褻瀆 神明 ， 實則 辯駁 神 不 存在 ， 並 藉機 非議 社會 和 政治 。 這 場 戲 在 當代 閨房 中 登場 ， 巴赫曼 大膽 併置 克羅岱爾 和 薩德 侯爵 ， 揭露 了 滿載 天主教 教誨 台詞 的 言下之意 ， 直接 搬演 角色 的 愛慾 ； 愛情 不再 是 抽象 的 論述 ， 而是 實際 的 渴求 ， 明白 顯示 克羅岱爾 的 世界 中 ， 愛慾 和 信仰 之 互為 表裡 。 這 三 段 感情 表現 是 如此 的 不同 ， 本 次 製作 的 「 雙重 影 」 因而 變成 奇怪 的 產物 ， 由 一 位 身體 塗黑 的 男 演員 （ Christoph Müller ） 化身為 角色 。 出現 在 羅德里格 擁吻 普蘿艾絲 的 投影 中間 ， 這時 劇場 內 一 片 寶藍色 光線 ， 他 說話 露出 白 牙 ， 眼白 經 夜色 反襯 顯得 更 白 ， 雙手 在 空中 摸索 ， 似 想 抓住 男女 主角 ， 奇詭 的 舞台 畫面 既 不 浪漫 也 不 美麗 ， 披露 「 激情 （ passion ） 與 十字架 合而為一 」 （842） 說法 之 詭譎 ， 可見 導演 對 克羅岱爾 愛情觀 的 看法 。 區隔 不同 的 時代 和 演戲 風格 ， 劇情 主線 的 三 段 感情 看來 分 屬 三 個 時代 ： 佩拉巨 和 普蘿艾絲 的 威權 夫妻 關係 為 17世紀 的 寫照 ， 卡密爾 和 普蘿艾絲 第三 幕 赤裸裸 的 激情 無疑 屬於 當代 詮釋 ； 羅德里格 與 普蘿艾絲 的 堅貞 愛情 （ 三 幕 終場 ） 則 介於 古典 悲劇 和 浪漫劇 的 表演 傳統 之間 ， 男女 主角 感情 到位 ， 全部 正面 演戲 ， 直 如 邀請 觀眾 跳出 劇情 框架 ， 思考 其中 深意 。 另一方面 ， 怪異 的 雙重影 則 盡 展 男女 主角 愛情 之 弔詭 。 3 難以 令 人 置信 的 幸福 戀情 __UNDEF__ 對照 男女 主角 的 愛情 悲劇 ， 本 版 那不勒斯 總督 和 繆齊克 的 支線 情節 走 戲仿 的 路線 ， 洋溢 創意 與 笑聲 ， 其 可信度 委實 堪疑 。 即便 如此 ， 到 了 三 幕 一 景 ， 這 美 夢 成真 的 完美 結合 卻 變成 噩夢 一 場 ； 宗教 與 政治 的 壓迫 大 到 無以復加 ， 為 子 祈禱 的 原始 情境 不復 寧靜 和平 ， 而是 充滿 暴力 。 一 幕 十 景 ， 繆齊克 的 亮相 造型 即 跳脫 17世紀 脈絡 ： 一 身 棕褐色 樸素 衣裙 ， 配 同 色 帽子 ， 戴 眼鏡 ， 貌似 19世紀 的 救世軍 女生 ， 身 背 一 把 紙板 吉他 ， 足 證 這 個 角色 是 憑空 想像出來 的 。 她 躲 在 普蘿艾絲 的 長裙 下 （ 以 躲避 追兵 ） ， 表現 俏皮 可愛 。 二 幕 十 景 月 下 的 原始 森林 裡 ， 笑咪咪 的 她 從 觀眾席 上台 ， 一邊 快樂 地 唱 著 Thomas D. 的 熱門 嘻哈 名曲 《 順風 》 （ Rückenwind ） ， 同時 交代 自己 和 那不勒斯 士官 的 逃亡 經歷 。 歷經 海難 ， 她 身 上 只 剩 性感 的 白色 多層次 襯裙 、 白 長襪 。 她 遇見 那不勒斯 總督 ， 兩 人 從 互相 認出 為 靈魂 伴侶 一路 演 到 結合 ， 她 騎 在 面 仰 上 、 四肢 著地 的 總督 身 上 ， 兩 人 出現 節奏性 的 做愛 動作 。 當 他 驚呼 ： 「 神聖 的 音樂 在 我 身 上 」 （764） ， 燈光 轉為 閃爍 的 狄斯可 舞會 光線 。 繆齊克 起身 ， 扶住 倒立 的 總督 身體 ， 將 之 當成 吉他 彈唱 ， 場面 調度 顯然 取 「 琴瑟合鳴 」 之 意 ， 觀眾 報以 熱烈 掌聲 ， 印證 克羅岱爾 所 言 ： 喜劇 、 幽默 為 抒情 主義 之 最 ， 戲劇性 百 分 百 。 作為 愛情 對照 之外 ， 那不勒斯 總督 與 繆齊克 的 情節線 也 披露 了 劇本 的 宗教 和 政治 背景 ， 此 版 製作 深 不以為然 。 二 幕 五 景 ， 總督 和 數 位 好友 在 羅馬 郊外 辯論 政局 和 宗教 美學 ， 變成 一 場 技藝 精湛 的 （ virtuose ） 個人秀 。 身穿 17世紀 精美 戲服 的 總督 抱入 五 個 外型 各 異 的 人型 立像 充當 其他 角色 ， 一字 排開 ， 再 搬入 聖彼得 大 教堂 的 迷你 立面 擺在 二樓 正中央 充當 背景 提示 。 他 自己 說話 時 側 躺 在 地 上 ， 而 其他 角色 發言 時 ， 他 跑到 個別 立像 前 ， 一手 拉動 它們 的 下頷 ， 使 它們 貌似 開口 說話 ， 並 改換 聲調 分別 道出 它們 個人 的 台詞 ， 另 一手 擺動 立像 的 手臂 。 換句話說 ， 他 一 個 人 演 六 個 角色 ， 一會兒 臥 ， 一會兒 立 ， 敏捷 地 穿梭 在 不同 立像 之間 。 甚至 連 教堂 鐘聲 都 一併包辦 ， 末了 大鐘 小鐘 齊鳴 ， 觀眾 無不 叫好 。 如此 處理 ， 總督 的 宗教 美學 救贖 論 淪為 與 政宣 口號 （ Propaganda ） 無異 ， 劇情 的 17世紀 政治 史實 被 忽略 ， 這 點 是 巴赫曼版 的 走向 ， 更 預示 了 最後 一 幕 第二 位 西班牙 國王 如 假包 換 的 政治秀 。 三 幕 一 景 ， 繆齊克 在 布拉格 教堂 祈禱 只 演 了 前面 五分之一 ， 重點 放 在 清教徒 遭到 屠殺 的 史實 ： 報幕人 介紹 場景 所在 時 ， 加入 了 1620年 「 三十 年 戰爭 」 的 背景 說明 ： 天主教 聯軍 由 那不勒斯 總督 領軍 ， 在 布拉格 附近 的 白山 大敗 清教徒 ； 27 名 清教徒 領袖 慘遭 砍頭 ， 頭顱 被 掛 在 查理橋 上 。 繆齊克 在 第一 段 禱詞 重覆 道出 這 椿 使 她 大 感 恐怖 的 慘劇 ， 作用 應 在於 平衡 原作 的 天主教 觀點 ， 這 點 和 巴塞爾市 的 主要 信仰 有關 。 這 一 景 開場 ， 唱詩班 站 在 三樓 合唱 聖歌 ， 一邊 灑下 雪花 ， 主持人 手 提 香爐 上場 ， 點燃 台 上 的 四 根 大 蠟燭 ， 教堂 的 氣息 油然而生 。 唯一 現身 的 聖人 尼古拉 站 在 三樓 ， 他 嚴厲 指責 信徒 信仰 不 堅 ， 聲音 宏亮 ， 令 人 心生畏懼 。 背 著 紙片 吉他 、 穿著 淺藍色 無 肩 無 袖 夏日 洋裝 臨盆 的 繆齊克 ， 背對 觀眾 坐 在 桌 上 。 陣痛 襲來 ， 她 尖聲 哭喊 ， 在 雪片 紛飛 中 生下 一 個 紙片 嬰兒 ， 卻 即刻 被 搶走 ， 交給 站 在 二樓 中央 耀武揚威 的 國王 ； 他 舉起 嬰兒 ， 驕傲 地 命名為 「 奧地利 的 璜 」 。 這 場 戲 原 指涉 「 聖嬰 誕生 」 ， 此 處 卻 只 讓 人 感到 天主 教會 的 壓迫 與 殘酷 ， 信仰 變 得 不近人情 ， 根本 無法 撫慰 人心 。 加演 的 臨盆 及 命名 橋段 充滿 戲謔 意味 ， 紙片 嬰兒 呼應 那不勒斯 總督 的 紙板 好友 、 繆齊克 的 紙板 吉他 ， 這 條 情節 支線 之 可信度 可想而知 ； 換句話說 ， 巴赫曼 並 不 採信 。 4 新現代 啟示錄 __UNDEF__ 這 齣 製作 的 政治 宗教 場景 之 處理 更 見 反諷 ， 與 奧力維爾 ． 皮 的 舞台 詮釋 迥異 ， 根本 見 不 到 天主 教會 勢力 之 輝煌 勝利 ； 相反 的 ， 觀眾 看到 的 是 教會 和 政治 勢力 結為 一體 之 傲慢 、 暴力 、 瘋狂 與 血腥 ， 尤其 是 在 後 兩 幕 ， 為 求 和 當代 世局 接軌 ， 劇本 經 大幅度 改編 。 在 劇情 結構 上 ， 第三 幕 終場 「 男女 主角 永別 」 為 《 緞子鞋 》 的 愛情 結局 ， 重要性 無可 比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