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攝影機 同步 拍下 她 臉 上 的 驚慌 表情 ， 放大 投影 到 後面 的 磚牆 上 ， 舞台 暗場 。 這 個 外加 的 開場 過後 ， 響起 悲壯 的 配樂 ， 接著 傳來 畫外音 莊重 地 宣布 劇名 、 副標題 、 作者 、 作品 的 時代 背景 和 地理 位置 等 資訊 。 舞台 上空 垂吊 的 各 色 戲服 、 配件 往 下 降 至 表演區 ， 演員 一一 上台 ， 換穿 戲服 ， 坐 在 左右 兩 側 。 每 個 場景 的 地點 由 場 上 的 角色 直接 道出 ， 或 由 舞台 兩 側 待命 的 演員 讀出 。 場 上 排演 的 手段 極 簡 ， 例如 第三 景 普蘿艾絲 和 卡密爾 隔 著 樹籬 一同 散步 ， 就 由 兩 位 演員 各自 拿 著 小 樹枝 擋住 對方 示意 。 而 此 幕 高潮 的 「 巴塔薩 盛宴 」 橋段 則 只 用到 一 個 盤子 、 一 顆 蘋果 ， 旅店 攻堅 的 實況 全 由 兩 側 演員 讀出 ， 並 包辦 聲效 。 各 場 戲 不同 的 氛圍 由 燈光 、 聲效 、 音樂 、 投影 聯合 營造 、 烘托 。 演技 方面 ， 除了 墜落 天使 和 劇首 的 耶穌會 神父 以外 ， 演員 並 沒有 真正 化身為 劇中人 ， 他們 彷彿 還 在 排練 ， 仍 在 摸索 劇情 的 樣子 。 比較 特別 的 是 黑 女僕 和 中國 僕人 這 兩 個 定型 角色 各 由 兩 名 演員 合演 ： 黑 女人 由 兩 個 女 演員 同 穿 一 條 裙子 出任 ， 身體 未 塗黑 ， 兩 人 齊聲 道出 台詞 ； 中國人 一 角 則 拆分為 中西 各 一 ， 一 名 後腦 紮長 辮子 ， 著 藍 外套 、 黑 長褲 ， 意示 東方人 ， 另 一 名 則 是 金髮 碧眼 的 洋人 外型 、 西式 裝扮 ， 兩 人 共同 或 輪流 道出 台詞 。 分析 他們 的 演技 ， 只是 動作 多一點 ， 並 不 特別 搞笑 。 第五 景 普蘿艾絲 獻 鞋 的 關鍵 片段 ， 舞台 後方 磚牆 上 投影 聖母 臉部 畫像 ， 女 主角 持 鞋 面對 觀眾 道出 獻詞 ， 此時 傳出 聖歌 合唱聲 ， 神聖 之 感 油然而生 。 普蘿艾絲 回身 將 鞋子 掛 在 從 舞台 上空 垂下 的 吊鉤 上 ； 她 跪下 祈禱 ， 鞋 冉冉 升高 。 這 隻 鞋 一直 高掛 舞台 上空 ， 直到 第三 幕 告終 ， 普蘿艾絲 赴 死 ， 鞋子 才 掉下來 。 此外 ， 發亮 的 小 地球儀 是 貫穿 第一 幕 的 關鍵 道具 ， 放 在 右側 舞台 地板 上 ， 每每 在 重要 時刻 亮起 ， 提示 觀眾 「 天主 的 」 （ catholique ） 一 字 ， 其 本義 為 「 普世 的 」 。 1.2 __UNDEF__ __UNDEF__ 信仰 與 質疑 __UNDEF__ 第一 幕 外加 的 文本 由 導演 和 劇作家 合寫 ， 原本 每 個 角色 都 有 插入 的 思緒 ， 後 因 時間 限制 ， 演出 只 保留 了 少數 片段 ， 阿茲特 定義 其 本質 為 「 思想 的 碎片 」 （ Gedankensplitter ） 、 「 思想 的 斷片 」 （ Gedankensfetzen ） 、 或 聯想 （ Assoziation ） ， 用作 排戲 時 的 「 材料 」 （ Material ） ， 期望 能 與 原文 撞擊 出 新 火花 。 依 其 文類 可 分為 兩 種 ： 其一 是 新 寫 的 獨白 ， 直接 插入 台詞 之中 ， 或 附加 於 個別 場景 的 結尾 ； 其二 是 現成 的 禱詞 （ Litanei ） 或 信條 （ Glaubensbekenntnis ） ， 由 全體 演員 上台 齊聲 道出 ， 形成 歌隊 。 解析 演出 文本 結構 ： 外加 台詞 首度 出現 在 劇首 的 墜落 天使 序曲 ， 其後 在 第五 景 獻鞋 橋段 後 ， 加入 歌隊 道出 的 信條 ， 墜落 天使 也 再度 登場 吶喊 ； 第六 景 西班牙 國王 插入 擴張 疆土 的 執念 ； 第七 景 中國 僕人 插入 對 戀愛 的 想法 ， 此 景 結束 加入 「 朝聖 者 的 連禱 」 ， 為 下 一 景 羅德里格 誤殺 路易 預 埋 伏筆 ； 第十 景 普蘿艾絲 和 繆齊克 在 海邊 旅店 邂逅 後 加 了 一 段 「 海邊 女人 」 的 獨白 ； 第12 景 守護 天使 照看 女 主角 爬出 深溝 ， 墜落 天使 第三 度 登場 。 由 四 名 演員 抬起 身體 ， 示意 從 天 上 墜落 的 黑天使 ， 情緒 激昂 地 說明 自己 為何 扯掉 翅膀 ， 脫離 大 群 天使 ， 棄絕 信仰 ， 逃離 神 的 領域 。 她 眼神 倔強 ， 言詞 挑釁 ， 無懼 外在 風暴 ， 準備 放棄 天堂 ， 赤裸 地 掉到 世間 。 她 總結 道 ： 「 墮落 的 天使 ， 第一 個 人 」 ， 拖 著 疲累 衰弱 的 身體 ， 想 追求 自由 快樂 卻 又 恐懼 孤獨 無依 ， 在 天地 間 迷失 了 方向 。 女 演員 洋 （ Katja Jung ） 將 這 段 「 想像 的 悸動 」 表達 得 劇力 萬鈞 。 介於 人 與 神 之間 ， 天使 盼望 企及 神 ， 卻 一再 失足 、 墜落 。 這 個 序曲 可謂 人 之 寓言 ， 預告 了 第一 幕 主題 ─ 女 主角 在 天主教 教條 和 個人 愛慾 之間 的 掙扎 。 因此 ， 獻 鞋 之後 ， 天使 再度 現身 ， 一方面 感覺到 自己 的 神性 ， 且 「 愛戀 中 ， 自由自在 ， 完完全全 」 ， 但 卻 又 忘不了 已經 扯掉 了 翅膀 ， 無法 回到 天 上 ， 顯得 徬徨 無依 。 到 了 第12 景 守護 天使 看 著 普蘿艾絲 爬出 深溝 ， 墜落 天使 最後 一 度 現身 ， 就 著 舞台 上方 垂下 的 麥克風 ， 要求 神 出面 說明 即將 上演 的 私奔 。 麥克風 陡然 升起 ， 天使 喊道 ： 「 你 留下 ， 不能 就 這樣 脫身 」 。 隨後 飾演 羅德里格 的 史圖任貝格 進場 取下 翅膀 裝 在 背 上 ， 化身為 女 主角 的 守護 天使 。 上述 新加 的 墜落 天使 序曲 ， 引導 觀眾 體會到 普蘿艾絲 絕望 的 痛苦 。 導演 認為 這 個 新創 角色 透露 神 不 存在 ， 「 可是 對 神 的 追隨 恆存 」 。 《 緞子鞋 》 談 的 是 信仰 ， 阿茲特 指出 這 個 主題 的 背面 是 懷疑 ： 「 越 是 深信不疑 的 人 ， 可 說 是 被 強烈 的 疑問 所 糾纏 」 。 是以 ， 與其 聚焦 劇 中 地理 大 發現 時期 的 信仰 主題 ， 他 反而 更 強調 懷疑 ， 這 也 正 是 現代人 對 宗教 的 普遍 態度 。 信仰 和 質疑 互為 表裡 ， 這 點 最 能 反映 在 歌隊 的 信條 和 禱文 部分 ， 因為 齊聲 道出 ， 更 能 發揮 力量 。 所謂 的 信條 ， 是 在 女 主角 獻 鞋 給 聖母 後 ， 眾 演員 齊聲 開口 ： 「 我 相信 神 。 聖父 。 全能 之 主 。 創 世 者 。 〔 …… 〕 我 相信 神 。 ─ 還 有 教會 。 天主 的 ， 神聖 的 。 現在 始終 是 神聖 的 。 過去 始終 是 神聖 的 」 ， 最後 兩 度 宣示 「 我 相信 」 永遠 的 真理 ， 卻 偏偏 以 疑問 作結 ： 「 我 提問 。 我 相信 ？ 」 猶如 反駁 前面 的 宣言 。 而 「 朝聖 者 的 連禱 」 接 在 第七 景 終場 ， 羅德里格 和 中國人 正 準備 前去 營救 遇劫 的 聖雅各 ； 這 段 描述 耶穌 受難 的 禱文 特地 用 奧地利 方言 道出 ， 強化 了 台詞 所 欲 表達 的 悲憫 之 意 。 1.3 __UNDEF__ 各 角色 的 心聲 __UNDEF__ 從 當代 視角 切入 ， 劇 中 主角 可 視為 「 幸福 的 朝聖 者 」 ， 他們 一再 跨越 疆界 尋找 新 世界 ， 一心 想 擺脫 神 ， 卻 反倒 深陷 物質 世界 的 個人 需索 ， 難以 自拔 ， 處境 兩難 。 這 是 這 齣 大 製作 的 出發點 ─ 探討 世俗化 社會 之 可能性 。 編劇 為 多 名 角色 新 寫 的 台詞 實 為 他們 內心 的 獨白 。 全體 角色 中 以 普蘿艾絲 承受 的 壓力 最 大 ， 海邊 女人 明白 表露 心聲 ， 女 演員 脫下 外衣 ， 剩下 紅 內衣 、 白 襯裙 ， 以 畫外音 宣示 ： 「 我 的 身體 是 我 的 牢籠 」 ， 「 沒有 戰役 可以 動搖 它 ─ 身體 」 ， 「 只有 死亡 才 能 解放 我 」 。 她 想 說服 自己 擺脫 肉體 ， 成為 自由 的 個體 ， 「 有 自己 的 思想 和 決定 ， 偏偏 這 只 存在 於 飛逝 的 瞬間 」 。 生活 在 階級 分明 的 父權 社會 中 ， 女性 的 肉體 是 眾人 覬覦 的 目標 ； 肉體 不再 是 個體 存在 的 實體 標記 ， 反倒 淪為 箝制 個人 的 枷鎖 。 這 段 獨白 補述 了 克羅岱爾 女性 角色 普遍 缺乏 的 身體 。 至於 羅德里格 負傷 陷入 昏迷 狀態 所 代言 之 「 戰役 中 的 男人 」 獨白 ， 則 直指 假冒 朝聖 者 的 土匪 ／ 「 歷險 者 」 以 神 之 名 為 搶奪 黃金 而 殺人 。 這 段 台詞 連結 黃金 和 宗教 主題 ， 無關 情慾 。 配角 部分 的 代言 ， 西班牙 國王 （ Max __UNDEF__ Mayer 飾 ） 在 第六 景 表示 自己 統轄 的 幅員 遼闊 無際 ， 他 的 船艦 為 他 運送 教士 和 戰士 去 南美 殖民地 ， 再 運回 奇珍異寶 ； 演員 這時 插入 一 段 新 寫 台詞 ， 強調 在 這 個 世上 「 西班牙 無遠弗屆 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