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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 個 故事 125 ■ 格雷 的 畫像 呢 ! 巴澤爾 一定 會 笑 個 不停 。 可是 整 件 事情 他 記得 一清二楚 ! 先 是 在 昏暗 的 黎明 裡 , 然後 是 在 明亮 的 曙光 裡 , 他 都 看見 了 扭曲 的 嘴唇 帶 著 冷酷 。 他 好 害怕 侍從 離開 圖書室 , 他 明白 得 自己 檢查 肖像 , 他 很 害怕 事實 。 侍從 拿來 咖啡 和 香菸 之後 , 轉身 離開 圖書室 , 他 熱切 地 渴望 侍從 留下來 。 侍從 關上 門 後 , 他 把 侍從 叫 了 回來 , 侍從 站 在 一 旁 等 他 下令 。 格雷 看 了 他 一會兒 , 嘆 了 一 口 氣 , 說 : 「 維克多 , 別 告訴 任何 人 我 在 家 。 」 侍從 鞠躬 , 退 了 出去 。 然後 他 從 桌 旁 站 了 起來 , 點 了 一 根 菸 , 在 豪華 的 沙發 上 坐下 。 沙發 剛好 面對 遮 畫 的 屏風 , 屏風 是 古老 的 西班牙 鍍金 皮製品 , 上頭 刻滿 了 巴洛克式 的 花朵 圖案 。 他 好奇 地 看 著 屏風 , 猜想 著 是否 它 也 藏 著 另 一 個 男人 的 祕密 。 他 該 移開 屏風 嗎 ? 還是 就 讓 它 留在 那裡 好了 ? 知道 了 又 能 如何 ? 如果 那 東西 是 真 的 , 實在 太 可怕 了 ; 如果 不 是 真 的 , 為何 要 為 它 困擾 ? 但是 , 如果 在 命運 註定 的 機緣 下 , 有 人 躲 在 他 的 後頭 偷偷 監視 , 看見 了 畫 的 可怕 變化 , 該 怎麼辦 ? 如果 巴澤爾 要 看 自己 畫 的 肖像 , 該 怎麼辦 ? 巴澤爾 一定 會 來 看 的 。 不行 , 一定 要 馬上 檢查 這 個 東西 , 總 比 處在 可怕 的 懷疑 狀態 好 得多 。 他 站 了 起來 , 把 兩 個 房門 都 鎖 了 , 至少 , 自己 是 單獨 看 這 個 醜陋 的 肖像 。 他 移開 屏風 , 和 畫 中 的 自己 面對面 。 的確 是 真 的 , 肖像 已經 起 了 變化 。 他 幾乎 是 以 科學 的 眼光 , 頗 有 興致 地 觀察 這 幅 肖像 。 他 以後 記起 這 件 事 , 都 會 對 此時 的 冷格雷 的 畫像 ■ 126 靜 理性 而 驚訝 不已 。 肖像 的 變化 真 是 不可思議 啊 ! 但是 事實 擺在 眼前 , 是 不 是 因為 化學 原子 之間 的 微妙 關聯 , 才 會 塑造出 油畫 的 輪廓 、 色彩 及 自己 的 靈魂 呢 ? 」 格雷 大聲 說 , 表情 絕望 , 幾近 失控 。 巴澤爾 再度 轉身 面對 肖像 , 凝視 著 它 , 他 大聲 呼喊 : 「 天啊 ! 如果 這 是 真 的 , 如果 肖像 的 變化 反映 了 你 做 的 事 , 唉 ! 你 一定 比 人們 想像 的 還要 糟糕 ! 」 他 提起 蠟燭 , 靠近 油畫 , 仔細 檢查 , 油畫 表層 很 完整 , 和 送給 格雷 的 時候 沒 兩樣 。 粗鄙 和 恐懼 的 感覺 是 由 內部 而 來 , 某 種 奇怪 的 內在 生命 加快 如 痲瘋病 的 罪惡 吞食 肖像 的 速度 , 潮濕 墓穴 中 屍體 的 腐爛 也 沒有 如此 可怕 。 巴澤爾 的 手 顫抖 , 蠟燭 從 燭座 掉落 至 地面 。 躺 在 地板 上 的 蠟燭 , 發出 斷斷續續 的 爆裂聲 。 巴澤爾 踩熄 蠟燭 的 火焰 , 然後 坐 在 桌 旁 東倒西歪 的 椅子 上 , 臉 埋 在 雙手 裡 。 「 天啊 ! 格雷 , 這 真 是 個 教訓 ! 可怕 的 教訓 ! 」 格雷 沒有 回答 , 但是 巴澤爾 聽見 窗 邊 傳來 嗚咽聲 , 巴澤爾 輕聲 說 : 「 禱告 , 格雷 , 禱告 吧 ! 我們 還 是 孩子 的 時候 , 他們 是 教 我們 怎麼說 的 ? 『 別 領 我們 接近 誘惑 , 原諒 我們 的 罪 , 洗去 我們 的 邪惡 。 』 我們 一起 禱告 , 祂 回應 了 你 驕 195 ■ 格雷 的 畫像 傲 時 許下 的 祈禱 , 祂 也 會 回應 你 後悔 時 許下 的 祈禱 。 我 太過 崇拜 你 了 , 我 已經 受到 懲罰 了 , 你 太過 崇拜 自己 , 我們 都 受 了 懲罰 。 」 格雷 緩慢 轉身 , 淚水盈眶 地 看 著 巴澤爾 , 支支吾吾 地 說 : 「 太 遲 了 。 」 「 格雷 , 永遠 不會 嫌 遲 。 我們 跪下來 , 試試 看 可不可以 記起 一些 禱告 詞 。 聖經 上 不 是 有 一 節 說 : 『 雖然 你們 的 罪 如 血 濃 , 但是 我 會 洗清 罪惡 , 如 雪 般 白淨 。 』 」 「 現在 說 那些 話 已經 沒有 意義 了 。 」 「 噓 ! 別 這麼 說 , 你 已經 做 了 夠多 邪惡 的 罪行 。 天啊 ! 你 難道 沒有 看到 那 個 被 詛咒 的 東西 正 不懷好意 地 看 著 我們 嗎 ? 」 格雷 瞥 了 肖像 一 眼 , 突然 對 巴澤爾 產生 一 股 控制不了 的 厭惡感 , 油畫 上 露齒 微笑 的 肖像 好像 在 他 耳 邊 細語 , 要 他 討厭 巴澤爾 。 他 的 體 內 好像 有 一 隻 被 追逐 的 野獸 , 不停 瘋狂 亂竄 。 他 厭惡 那 個 坐 在 桌子 旁 的 男人 , 對 那 個 男人 的 厭惡 程度 , 什麼 東西 都 比不上 。 他 瘋狂 地 看 著 周遭 的 一切 , 對面 油漆 過 的 書櫃 上 好像 有 個 東西 隱約 閃 著 光 , 他 的 視線 落在 那 個 東西 上 。 他 知道 那 是 什麼 了 , 那 是 他 幾 天 前 拿上來 的 刀 , 用來 割 繩子 的 , 之後 忘 了 放回去 。 他 緩慢 地 走向 放 刀 的 地方 , 經過 巴澤爾 。 他 一 走到 巴澤爾 身後 , 就 抓 了 刀 , 轉身 。 巴澤爾 動 了 動 , 好像 要 起身 。 他 衝向 巴澤爾 , 把 刀 插進 耳 後 最 粗 的 血管 , 把 頭顱 壓 在 桌 上 , 刀 插 了 進去 , 一 次 又 一 次 。 窒息 般 的 呻吟聲 , 被 血液 嗆到 的 可怕 聲音 , 伸直 的 手臂 反射性 地 抽搐 了 三 次 , 古怪 而 僵硬 格雷 的 畫像 ■196 的 雙手 在 空中 揮舞 。 他 再 插 了 兩 次 , 但是 那 個 人 已經 不 動 了 。 地板 上 有 東西 開始 滴滴答答 響 , 他 等 了 一會兒 , 仍然 將 頭顱 壓 在 桌 上 , 然後 把 刀子 丟到 桌 上 , 傾聽 。 他 聽 不 見 任何 聲響 , 只 聽見 血滴 滴滴答答 地 落在 磨破 的 地毯 上 。 他 打開 門 , 走到 走廊 , 整 棟 房子 寂靜 無聲 , 沒有 人 在 附近 。 他 彎腰 倚 著 欄杆 好一會兒 , 往 下 凝視 著 澎湃 的 黑暗 之 泉 , 然後 拿出 鑰匙 , 轉身 進 了 房間 , 鎖門 。 那 個 生物 還 坐 在 椅子 上 , 上半身 倒 在 桌 上 , 頸子 彎曲 , 後背 駝起 , 手臂 古怪 地 伸長 。 要不是 頸子 上 有 參差不齊 的 紅色 裂縫 , 要不是 桌 上 有 一 灘 黑色 血塊 正在 擴大 , 別人 可能 會 說 那 個 人 只是 睡著 了 。 這 件 事 做起來 可 真 快 啊 ! 他 覺得 異常 平靜 , 走向 落地窗 , 開窗 , 進入 陽臺 。 風 已經 吹散 了 濃霧 , 夜空 好 像 奇怪 的 孔雀 尾巴 , 數不清 的 金色 眼睛 不斷 閃耀 。 他 往 下 看 , 警察 正在 巡邏 , 手提燈 的 細長 光線 閃過 一道道 沉默 房屋 的 門 。 深紅色 的 點 是 馬車 , 馬車 潛行 在 街角 , 然後 消失 。 一 個 女人 , 披巾 飄飛 , 在 欄杆 旁 緩慢 地 躡腳 行進 。 她 步履 蹣跚 , 不時 停下 腳步 , 向 身後 凝視 , 她 開始 以 粗啞 的 聲音 唱 著 歌 。 警察 走 了 過來 , 對 她 說 了 一些 話 , 她 搖搖晃晃 地 走開 , 大笑 。 一 陣 刺骨 的 強風 掃過 廣場 , 街頭 的 煤氣燈 明滅 不定 , 變成 藍色 , 無 葉 的 樹木 前後 搖晃 黑色 的 鋼鐵 枝幹 。 他 全 身 顫抖 , 進 屋 , 關上 窗戶 。 他 走到 門 邊 , 轉動 鑰匙 開門 , 看 都 沒 看 那 個 死人 。 他 覺得 整 件 事 的 祕訣 不 是 去 了解 情勢 , 197 ■ 格雷 的 畫像 那 個 朋友 畫 了 那 幅 致命 的 畫 , 讓 他 變 得 不幸 , 現在 已經 消失 在 他 的 生命 中 , 這 就 夠 了 。 然後 他 記起 了 油燈 , 是 摩爾人 的 獨特 工藝品 , 這 個 不 鮮明 的 銀色 製品 鑲嵌 了 奇特 的 磨光 鋼鐵 和 劣 質 的 土耳其 玉 。 也許 , 他 的 僕人 會 突然 想起 這 個 油燈 , 提出 疑問 。 他 遲疑 了 一會兒 , 然後 轉身 , 從 桌 上 拿起 油燈 , 他 忍不住 去 看 那 個 死去 的 人 , 多麼 平靜 啊 ! 修長 的 雙手 白 得 可怕 ! 好 像 可怕 的 蠟像 。 鎖上 門 之後 , 他 躡手躡腳 , 安靜 下樓 。 木頭 吱吱嘎嘎 響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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