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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 是 湖北 漢陽 歸元寺 受戒 ! 」 「 你方才 不 是 說 , 他 是 假 和尚 嗎 ? 」 「 對 啊 ! 歸元寺 是 一 處 有名 的 律宗 道場 , 這 假 和尚 之 名 也 不能 成立 ! 」 「 那 野 和尚 的 頭銜 又 是 怎麼 一 回 事 ? 」 「 據 我 調查 , 是 因為 他 常 寫 有關 禪 或 教 的 文章 , 文 內 自稱 野僧 的 關係 ! 」 「 這麼 說 , 他 不 是 一般 傳聞 中 所 認定 的 , 所謂 的 問題 人物 囉 ! 」 「 還是 有 問題 ! 」 比丘 似 對 所 討論 的 人物 有 成見 , 很 不以為然 的 強調 著 ; 此刻 身為 秘書 的 佛弟子 , 心 底 似乎 想到 了 某些 問題 , 隨即 追問 道 : 「 說說 你 的 發現 。 」 「 我 感到 很 奇怪 , 他 是 個 大學生 , 又 是 軍事 教官 , 能 寫 文章 , 能 講經 說法 , 為什麼 要 當 和尚 ? 」 「 對 啊 ! 一定 有 什麼 不可 告 人 的 事 ; 譬如 退役 金 花光 了 , 走投無路 ; 或者 是 退役 後 , 惹下 什麼 麻煩 , 藏匿 佛門 中 避風頭 ! 」 這 是 老大 居士 的 分析 , 可惜 他 不 是 「 犯罪 研究 專家 」 , 要不然 , 憑 他 的 想像力 , 他 應該 是 「 可以 造成 許多 冤獄 」 的 造罪 者 ! 唉 , 他 如此 的 心性 , 學佛 幹什麼 ? 難怪 幾 年 後 , 會 中風 , 弄得 半身不遂 , 還 歸咎 菩薩 不 保佑 咧 ! 「 乾爹 ! 據 我 所 知 , 他 現在 的 景況 很 糟 ! 」 「 何以見得 ? 」 「 廟 裡 的 人 說 , 他 一年到頭 , 只 見 他 深 居 山 上 , 連 起碼 的 零食 或 水果 什麼 的 , 都 從來 不 曾 吃 過 ; 身 上 老是 那 兩 套 黑 墨染 的 粗 布衣 , 聽說 唯一 的 一 件 像樣 的 長衫 , 還是 他 的 兩 個 比丘尼 徒弟 , 用 辛苦 賺來 的 單錢 給 他 做 的 ! 」 「 還 有 呢 ? 」 「 聽說 他 住 在 高雄 的 山 裡 , 住 了 幾 年 茅蓬 , 錢 花光 了 , 住 不 下去 了 , 才 流落到 關仔嶺 ; 廟 裡 看 他 可憐 才 勉強 收留 了 他 , 聽說 他 兇 得很 , 還 會 武功 , 廟 裡 的 人 都 怕 他 ! 」 「 不 是 廟 裡 的 管理人 , 動輒 叫 流氓 打手 , 難道 治不了 他 ? 」 「 聽說 有 一 次 從 嘉義 請 了 五 個 高手 , 當時 四 把 武士刀 , 一 把 匕首 , 都 拿 他 沒有 辦法 ! 」 「 為什麼 不 請 治安 單位 趕走 他 ! 」 「 老鄉長 ! ( 同鄉 尊稱 ) 他 沒有 任何 的 犯罪 行為 和 動機 啊 ! 」 「 你 查 過 了 ? 」 「 是 的 ! 曾經 他們 管理會 向 分局 報案 , 要 分局 以 『 攜帶 凶器 』 為 名 辦 他 ; 結果 , 他 身邊 攜帶 的 不 是 凶器 , 而是 出家人 專用 的 方便鏟 , 屬於 莊嚴 的 法物 ! 」 「 沒有 趕 他 的 理由 ! 」 「 管理 委員會 辦 不 到 ? 」 「 管理 委員會 似乎 不 太 討厭 他 ! 」 「 他 有 可取 之 處 ? 」 「 是 的 , 好像 香火 道場 的 事 他 都 懂 , 寺 裡 需要 他 的 幫忙 ! 」 「 他 能 幫 什麼 ? 」 「 佛像 開光 點眼 , 行香 過 爐 領 眾 , 不時 演講 佛法 , 加以 監督 警眾 , 都 能 合乎 法則 。 」 「 就是 因為 這些 ? 那末 他 未 去 之前 , 該 寺 如何 辦法 ? 」 「 以前 就是 很 亂 , 經 他 整頓 之後 , 的確 改變 很多 ! 」 「 為什麼 不 請 他 做 住持 ? 」 「 請 過 幾 次 , 可是 , 他 不肯 幹 ! 」 「 會 有 這 種 事 ? 」 老大 居士 似是 感到 意外 , 依 常情 而言 , 多少 人 求之不得 , 居然 他 不肯 幹 ; 莫非 自己 對 人家 成見 太 深 ? 可是 , 彼此 之間 並 無 利害 關係 , 如果說 一定 有 , 應該 是 太過 嚴肅 的 一 次 會晤 , 可能 使 他 這 位 一度 是 將字 軍官 , 現 為 退休 身份 的 人 , 曾經 刺激 了 他 的 優越感 。 記得 那 是 一 個 假日 , 他 的 身體 健康 , 領 著 家小 做 關仔嶺 遊 , 小憩 碧雲寺 , 偶爾 在 後山 的 一 幢 寮房 前 , 看到 一 位 中年 比丘 在 作畫 ; 突起 的 好奇心 促使 趨步 上前 。 比丘 所 畫 的 是 一 幅 巨木 密林 , 有些 像 阿里山 的 原始 森林 ; 滿 紙 樹桿 , 粗 而且 直 , 不 見 樹頂 , 密佈 老 根 , 稀落 的 綠 葉 , 點綴 枝椏 。 的確 , 並 無 奇特處 , 似乎 沒有 表現 什麼 ! 因此 , 他 忍不住 詢問 : 「 畫 樹 ? 」 「 嗯 。 」 「 不 畫 別的 ? 」 「 嗯 。 」 「 我 也 是 學佛 的 ! 」 「 是 嗎 ? 」 「 法師 的 師父 是 誰 ? 」 「 你 不會 認識 的 ! 」 「 住在 台灣 的 大 和尚 , 沒有 我 不 認識 的 ! 」 「 不 在 台灣 ! 」 「 你 是 大陸 出家 的 ? 」 「 嗯 。 」 「 今年 多 大 了 ? 」 「 嗯 。 」 比丘 沒有 作答 , 嗯 了 一 聲 , 繼續 塗畫 他 的 樹根 , 那些 若隱若現 的 樹根 。 老大 居士 心 裡 不 自在 , 氣惱 的 走 了 。 為 了 什麼 ? 是 沒 緣份 ? 比丘 與 老大 居士 結下 的 是 惡緣 ? 抑或 是 惡報 ? 甚至 是 深 具 的 教化 ? 誰 知道 ? 不過 , 當 老大 居士 離去 之 時 , 比丘 拿 著 畫筆 , 曾經 說 了 一 句 話 , 他 說 : 「 凡 樹 必 有 根 , 可惜 有的 樹根 太 淺 了 ! 」 緊接著 , 比丘 擲 筆 而 嘆 : 「 有心 植根 亦 不得 ! 」 老大 居士 為 氣惱 掩蓋 了 所有 , 雖然 他 也 曾 聽到 比丘 的 話 ; 但是 , 他 只 當 是 比丘 作畫 的 感嘆 而已 。 人 , 本來 擁有 壞 印象 最多 , 很少 願意 究竟 「 壞 」 的 原因 。 客廳 的 會談 結束 了 。 2 、 又 是 一 個 日子 , 老大 居士 召集 了 鄉屬 , 部下 , 道友 , 乾兒子 ; 會商 於 一 間 由 神廟 改裝 的 佛寺 中 。 豐盛 的 素筵 , 以 飲料 代酒 , 有點 禪悅 為 食 , 法喜 充滿 的 樣子 。 老大 居士 舉杯 示意 , 制止 喧囂 , 朗聲 的 說 : 「 來 ! 我們 為 法師 受聘 古剎 名山 乾杯 ! 」 「 謝謝 ! 」 「 今後 有 避暑 的 好 地方 了 ! 」 這 是 老大 居士 的 夫人 , 一直 夢想 的 事 , 她 頭 一 次 見到 那 座 古剎 , 就 希望 有 那麼 一 天 , 來 山 上 躲避 都市 的 炎夏 , 而且 , 是 完全 免費 的 ; 如今 , 乾兒子 去 當 老闆 , 怎麼 不 喜上眉梢 , 樂 在 心 底 ! 「 沒有 問題 ! 」 老大 居士 當然 更 樂 , 因為 , 他 一直 是 乾兒子 的 護法 大 天尊 。 「 你 出任 古剎 方丈 , 有 什麼 計劃 ? 」 「 頭 一 件 事 , 就 是 趕走 那 個 野干僧 ! 」 此刻 , 有 一 位 省級 農民 團體 任職 的 高級 幹部 , 聽到 「 野干僧 」 三 字 出自 比丘 口 中 , 心 底 湧起 一 陣 悲痛 , 忍不住 站起身 來 , 強制住 激動 的 情緒 , 語音 有點 結舌 狀 , 緩緩 地 說 : 「 法師 ! 野干僧 三 字 極為 不雅 , 乃是 凡俗 眾生 毀謗 僧寶 的 惡毒 語 ; 以 清淨 的 僧團 來 說 , 如果 行列 中 有 野干僧 , 難免 引起 在家 佛弟子 對 三 寶 的 不敬 ; 再說 , 於 上 次 大家 的 談話 中 , 似乎 那 位 法師 同樣 也 是 僧寶 , 我 深切 的 希望 不要 任意 傷害 他人 。 」 準方丈 聞 言 , 很 不以為然 , 說 : 「 我 不 是 任意 傷害 他 , 教界 中 大家 都 這樣 講 ; 雖然 我們 的 人 對 他 做 過 調查 , 好像 沒有 什麼 問題 , 但是 無 風 不 起 浪 啊 ! 」 老大 居士 心 存 偏袒 , 但 又 顧及到 對方 是 有 身份 的 人 , 於是 故意 清 了 清 嗓子 , 說 : 「 好了 , 這 種 人 的 好壞 不 是 問題 , 法師 晉山 以後 , 把 他 趕走 了事 ! 來 來 , 我 敬 大家 一 杯 ! 」 高級 幹部 居士 畢竟 有 修養 , 擎起 茶杯 , 念 了 一 聲 佛號 , 同時 連連 道 說 : 「 慚愧 , 懺悔 。 」 把 暫時 的 不 調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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