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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 才 會 懂 。 還 有 一 個 被 她 弄 哭 的 原因 , 就 是 她 做 的 菜 。 人生 中 兩 次 被 美食 感動 地 流 眼淚 , 其中 的 一 次 , 是 念萱 在 廈門 為 我 煮 的 一 碗 巫婆 蔬菜湯 。 一 個 乾淨 的 白色 碗 裡 , 裝 著 一 碗 蔬菜湯 , 各 種 蔬菜 每 小 顆 都 切 得 很 均勻 , 顏色 就 像 一 幅 油畫 , 但是 是 一 幅 乾淨 的 油畫 。 低頭 , 喝 了 一 口 , 味道 很 純粹 , 很 奇特 說 不 出來 的 香 , 最 關鍵 的 是 , 喝 了 這 口 湯 , 一下子 腦子 裡 會 一 片 空白 , 然後 , 我 用 舌頭 體驗到 了 , 什麼 是 慈悲 , 接著 , 眼淚 不 知 為何 , 就 那麼 自然 地 來 了 。 那 天 下午 , 喝完 湯 後 , 我 還 品嘗 了 她 做 的 三 種 飯 、 幾 種 餅乾 和 麵包 。 從 那 後 , 我 就 想盡 一切 辦法 去 蹭 她 做 的 飯 吃 。 現在 想來 , 她 在 美食 這 方面 真的 是 個 天才 , 有 幾 個 特質 , 別人 幾乎 很 難 做到 : 一 、 她 做 了 那麼多 年 的 菜 , 卻 沒有 一 個 真正 的 徒弟 。 為什麼 呢 ? 因為 , 她 做菜 從來 都 沒有 重複 過 ! 她 永遠 不會 複製 食譜 , 因為 , 她 心 裡 沒有 食譜 , 每 一 次 , 都 如同 行雲流水 , 信手拈來 。 而 當 你 還 在 回味 上 一 道 菜 的 精采 時 , 她 已經 放下 了 。 如果 , 你 還 想 再 吃 一 次 , 那 也 沒 門 , 因為 , 下 一 次 , 是 完全 不 一樣 的 搭配 和 味道 。 二 、 記得 那 次 在 尼泊爾 的 山 上 , 念萱 要 為 幾十 個 來自 世界 各 地 的 朋友 做飯 吃 。 當時 , 她 承諾完 , 我 都 替 她 捏 了 把 汗 , 因為 尼泊爾 的 山 上 的 小 市場 , 真的 沒有 幾 種 菜 , 更何況 , 推薦 文念萱 不 做 肉食 。 可 等 我 到 了 宴席 上 , 頓時 傻 了 眼 , 就 那麼 幾 種 蔬菜 , 被 她 不同 搭配 , 加上 當地 香料 , 變出 了 十幾 種 菜式 和 三 種 飯 , 每 一 樣 嘗起來 都 不會 有 雷同 的 感覺 。 她 總 能 就 著 當地 不同 環境 , 不同 的 土壤 , 變成 融入 當地 特色 的 菜餚 。 就 如 她 上 次 在 廈門 的 那 一 頓 為 一百多 個 人 做 的 素宴 , 也 是 看見 她 在 鼓浪嶼 的 小 花園 跳來跳去 的 , 摘 了 一些 不 知名 的 花花草草 葉葉 的 , 就 把 這些 放進 了 菜餚 裡 , 變成 了 只 屬於 廈門 的 味道 。 三 、 她 做菜 的 味道 , 永遠 超出 你 的 邏輯 、 規則 和 想像 。 在 她 心 裡 , 沒有 任何 限制 和 即 成 的 概念 。 她 可以 用 蘋果醬 配 豆腐 , 老乾媽 辣醬 配 義大利麵 。 而且 , 每 一 道 菜 裡 , 都 放 了 很多 特殊 的 香料 。 沒有 一 道 菜 , 你 能 完全 品嘗出 所有 成分 。 我 不 知道 怎麼 恰如其分 地 去 形容 她 的 菜 的 奇妙 味道 。 她 的 菜 , 有時 會 讓 我 想起 一 首 詩 : 「 雲 起 如 山 , 霧 去 成 嵐 , 露珠 滋潤 的 容顏 滿 了 又 缺 , 今夜 衣訣 如 刀 的 寂寞 裡 , 誰 知 你 冷 風 亂髮 輕狂 , 誰 堪 解頤 , 誰 已 於 前世 離去 而 你 、 今生 酣醉 未 起 。 」 她 的 菜 , 有時候 會 讓 我 想起 一 幅 濃淡 相宜 的 水 各 路 饕客 笑罵 聲 墨畫 , 筆鋒 奇異 而 細膩 , 層次 豐富 而 變化 , 最 妙 的 是 , 是 它 的 留白 , 而 留白 帶給 我 最 大 的 空間感 和 想像力 。 她 的 菜 , 有時候 會 讓 我 想起 愛情 。 最 說 不 清楚 的 就 是 愛情 。 但是 , 一旦 你 遇到 了 , 就 沒有 辦法 去 抵抗 , 它 會 讓 每 個 呼吸 都 變 得 更 有 質感 。 如果 用 四 個 字 去 形容 念萱 的 做 的 美食 , 我 只 能 說 : 「 任 運 自成 。 」 寫完 這 四 個 字 , 我 肚子 已經 餓 得 咕咕 叫 了 。 念萱 , 我 想 吃 你 做 的 菜 。 西元 一五四三年 , 在 葡萄牙 船隻 漂流 至 種子島 ( T a n e g a s h i m a ) 後 , 西歐 與 日本 開啟 了 貿易 生活 文化 的 交流 , 打開 了 航海家 們 蜂擁 於 海 上 探險 尋 寶 的 契機 。 食材 的 交換 與 烹飪 的 彼此 味蕾 交錯 , 瀰漫 了 整 個 歐亞 商圈 與 貴胄 奢華 的 生活 裡 。 因 鄭和 而 建立 的 麻六甲 王國 , 香料 貿易 鼎盛 時期 , 在 麻六甲河 兩岸 , 曾 同時 有 八十多 種 語言 進行 交易 買辦 , 位居 歐亞 航線 交界點 的 麻六甲海峽 , 商旅 絡繹不絕 , 盛況 空前 , 美食 饗宴 的 繁複 , 恐怕 是 誰 也 懶得 去 記錄 的 , 實在 是 族 繁 不及 備載 啊 ! 更何況 根本 沒有 自己 文字 的 馬來人 , 任何 文化 都 仰賴 外來人 的 介入 與 轉嫁 , 想 追溯 本源 , 恐怕 還是 先 上桌 大快朵頤 一 番 比較 實際 。 英國 最 古老 的 食譜 , 可 追溯 至 一三九○年 英王 理查 二世 主廚 編寫 的 宮廷 專用 食譜 , 堪稱為 世界 上 年紀 最 大 的 皇家 美食 紀錄 , 鉅細靡遺 地 記載 了 皇親國戚 與 僕從 們 的 飲食 烹調 方式 , 雞湯 番紅花 小麥 粥 和 水果 泡芙 等 精緻 菜餚 , 數百 道 大宴 小酌 紛紛 出爐 。 十六世紀 義大利 公主 嫁給 法國 國王 亨利四世 , 把 義大利 美食 引進 法國 , 改造 了 法國人 的 手 抓 粗食 , 開始 使用 刀叉 的 餐桌 禮儀 , 並 啟迪 了 有 藝文 表演 與 上菜 流程 的 宮廷 宴會 。 路易十四 又 變本加厲 地 想方設法 擺脫 義大利 烹飪 影響 , 非常 有 創意 地 舉辦 全 國 廚藝 大賽 , 頒授 勳章 給 創意 頂尖 大廚 的 傳統 仍 保留 至今 , 成功 地 創造出 自己 的 美食 文化 。 路易十五 更 發揚光大 , 在 餐宴 上 提供 菜單 的 細節 描述 , 讓 饗宴 更 上 一 層 樓 地 擁有 了 典雅 的 主旋律 ; 法國 廚師 的 社會 地位 相繼 提高 , 越加 激發 了 雨後春筍 般 的 餐飲 講究 氛圍 , 期間 名廚 拉瓦漢涅 ( F r a noo i s P i e r r e L a V a r e n n e ) 出版 了 法國 史 上 最早 的 美食 著作 《 法國 廚師 》 ( L e C u i s i n i e r F r a noo i s ) 。 從此 , 歐洲 餐宴 上 , 每 道 菜 的 出現 都 變成 了 引發 祕密 驚喜 的 無限 期待 。 但 真正 讓 法國 美食 享譽 世界 , 很 遺憾 地 , 竟 必須 歸功於 兩 輪 血腥 的 戰爭 。 法國 大革命 將 路易十六 送上 斷頭台 , 宮廷 美食 因 大量 宮廷 廚師 流落 民間 而 發揚光大 ; Cafe 小 餐館 與 B i s t r o 小 酒館 的 盛行 即 在 此 時期 紛紛 問世 。 御膳房 的 出現 , 造福 了 法國 各 階層 百姓 , 打破 階級 界線 地 享受 精緻 佳餚 。 法國 美食 的 時尚 風潮 隨後 又 跟著 拿破崙 的 大軍 傳揚 各 國 , 以至 德國 大 作家 歌德 如此 評價 : 「 拿破崙 的 鐵蹄 征服 了 歐洲 的 君主 , 而 法國 廚子 的 美食 征服 了 所有人 的 腸胃 。 」 寫下 《 三劍客 》 和 《 基度山恩仇記 》 的 大仲馬 , 畢生 最 具 影響 的 遺作 , 並非 小說 或 劇本 , 而是 厚厚 的 《 美食 大 辭典 》 ( G r a n d D i c t i o n n a i r e d e C u i s i n e ) 。 大仲馬 晚年 幾乎 吃遍 巴黎 大小 餐館 , 成為 法國 最早 寫 食評 的 專家 , 到處 邊 吃 邊 寫 心得 , 各 大 餐館 的 大廚 皆 成 至交 好友 , 而 彼此 相得益彰 地 給 後人 留下 經典 的 茶餘飯後 。 法國 烹調 精雕細琢 的 藝術 , 既 講究 營養 均衡 又 注重 主菜 與 酒品 的 完美 搭配 , 在 大仲馬 的 筆下 都 有 詳細 的 記載 , 提供 了 法國 餐飲 風華 年代 的 具體 證據 。 法國 葡萄酒 在 餐宴 中 扮演 的 角色 , 曾 一度 風靡 全 台 , 朋友 中 有 人 變本加厲 地 , 每 一 道 菜餚 都 必須 搭配 不同 的 酒品 外 , 還 道道 變換 演奏 不同 的 曲目 , 忙碌 地 張羅 每 一 道 美食 帶給 客人 的 精神 淬鍊 , 除了 基本 的 色 香 味 俱全 外 , 並 徹底 入侵 食客 的 身 心靈 , 裡裡外外 地 挑逗 著 味蕾 的 激情 變化 , 甚至 以 現場 古典 音樂 演奏 來 結束 這 「 玩 」 美 的 一 餐 。 我 曾 到 法國 美食 發源地 的 四百 年 古城 里昂 , 參加 國際 雙年舞展 , 除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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