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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 討厭 我 生平 最 好 的 作品 。 我 要 毀 了 它 , 只不過 是 畫布 和 顏料 罷了 。 我 不會 讓 它 出現 在 我們 三 個 人 的 生活 中 , 也 不會 讓 它 毀 了 我們 的 生活 。 」 格雷 的 金髮 腦袋 從 軟墊 上 抬 了 起來 , 臉色 蒼白 , 淚水 滿 眶 地 看 著 巴澤爾 。 巴澤爾 走向 掛 著 長 窗簾 的 窗戶 , 窗戶 底下 是 繪畫桌 , 他 在 那裡 做 什麼 ? 他 的 手 在 一 堆 錫製 顏料 軟管 和 乾筆刷 裡 43 ■ 格雷 的 畫像頭 翻弄 , 找著 某 個 東西 。 對了 ! 是 調色刀 , 刀片 是 由 薄 而 柔軟 的 金屬 製成 。 最後 , 他 終於 找到 了 , 準備 把 油畫 給 割 了 。 少年 抑制 著 嗚咽聲 , 從 沙發 上 跳 了 起來 , 衝到 巴澤爾 面前 , 把 他 手 上 的 刀 搶走 , 丟到 畫室 的 一角 。 「 不要 , 巴澤爾 , 不要 ! 」 格雷 大叫 , 「 這 是 謀殺 ! 」 「 格雷 , 我 真 高興 , 你 終於 懂得 珍惜 我 的 畫 了 。 」 畫家 已經 從 剛才 的 驚嚇 平復 了 , 他 冷漠 地 說 : 「 我 沒 料到 你 會 懂得 珍惜 。 」 「 何只 珍惜 , 巴澤爾 , 我 愛上 它 了 , 我 覺得 它 是 我 的 一 部分 。 」 「 那麼 , 等 你 乾 了 之後 , 就 要 上 一 層 亮光 漆 , 裝上 畫框 , 送去 你 家 。 這樣一來 , 無論 你 想要 怎麼 對待 自己 都 行 。 」 然後 巴澤爾 就 去 按 鈴 要 茶 。 「 格雷 , 你 要 喝 茶 吧 ? 亨利 , 你 也 是 吧 ? 還是 你們 想 拒絕 這 種 簡單 的 樂趣 呢 ? 」 「 我 喜愛 簡單 的 樂趣 。 」 亨利 爵士 說 , 「 那 是 遠離 複雜 的 避難 場所 , 但 我 不 喜歡 場景 , 舞臺 上 的 場景 除外 。 你們 兩 個 傢伙 真是 莫名其妙 , 你們 兩 個 都 是 ! 不 知道 是 誰 把 人類 定義為 理性 的 動物 , 真是 最 不 成熟 的 定義 。 你 可以 用 許多 名詞 去 定義 人類 , 但是 人類 絕對 不 理性 。 不過 , 我 真 高興 人類 不 是 理性 的 動物 。 但是 , 我 還是 希望 你們 兩 個 小子 別 再 為了 這 幅 畫 吵架 了 。 巴澤爾 , 最好 能 讓 我 擁有 這 幅 畫 , 這 個 傻 男孩 不 是 真的 想要 這 幅 畫 , 我 才 是 真的 想要 。 」 「 巴澤爾 , 如果 你 把 這 幅 畫 給 了 別人 , 我 永遠 也 不會 原諒 你 。 」 格雷 大聲 說 , 「 我 也 不允 格雷 的 畫像 ■44 許 任何 人 叫 我 傻 男孩 。 」 「 格雷 , 你 知道 這 幅 畫 是 你 的 , 還 沒有 這 幅 畫 的 時候 , 我 就 把 它 給 了 你 。 」 「 格雷 先生 , 你 知道 自己 一直 是 個 小 傻瓜 , 你 不會 反對 有 樣 東西 讓 你 想起 你 的 年輕 吧 ? 」 「 亨利 爵士 , 如果 是 今天 早上 , 我 會 強烈 反對 。 」 「 啊 ! 今天 早上 ! 今天 早上 你 才 開始 活 了 起來 呢 ! 」 一 陣 敲門聲 , 男 管家 端 著 沉重 的 茶盤 進入 畫室 。 管家 把 茶盤 放 在 一 張 小小 的 日本 桌子 上 , 杯子 和 托盤 碰撞 出聲 , 刻有 凹槽 的 福爾摩亞 茶壺 發出 嘶嘶 的 沸水聲 , 一 位 僕人 端進 兩 個 球形 的 磁製 餐具 。 格雷 走過去 倒 茶 , 巴澤爾 和 亨利 懶散 緩慢 地 走向 日本 桌子 , 看看 蓋子 底下 是 什麼 。 「 我們 今晚 到 劇院 去 吧 ! 」 亨利 爵士 說 , 「 一定 有 什麼 在 某 處 上演 。 我 已經 答應 了 懷特 , 到 他 那裡 吃 晚餐 , 不過 , 只是 和 老朋友 聚聚 , 我 可以 打 個 電報 , 說 我 生病 了 , 或者 說 前 一 個 約會 讓 我 沒辦法 脫身 。 我 想 這 會 是 個 比較 好 的 藉口 , 至少 坦率 多 了 。 」 「 盛裝 打扮 令 人 厭煩 , 」 巴澤爾 低聲 說 , 「 盛裝 的 人 看起來 真 討厭 。 」 「 是 的 , 」 亨利 爵士 回答 , 聲音 迷迷糊糊 。 「 十九世紀 的 服裝 真是 可憎 , 嚴肅 得 令 人 鬱悶 沮喪 , 現代 的 生活 , 只有 罪惡 是 唯一 有 色彩 的 元素 。 」 「 亨利 , 你 真的 不 該 在 格雷 面前 說 這樣 的 話 。 」 「 在 哪 個 格雷 面前 啊 ? 是 正在 倒 茶 的 格雷 ? 還是 在 畫 裡頭 的 格雷 ? 」 45■ 格雷 的 畫像 「 哪 個 都 好 。 」 「 亨利 爵士 , 我 很 樂意 和 你 一起 去 劇院 。 」 少年 說 。 「 那麼 , 就 一起 去 吧 ! 巴澤爾 , 你 會 去 吧 ? 」 「 我 真的 不行 , 現在 不能 去 , 還 有 一 堆 工作 得 做 。 」 「 好 吧 ! 那麼 , 格雷 先生 , 就 你 和 我 兩 個 人 去 。 」 「 我 非常 樂意 。 」 畫家 咬 了 咬 嘴唇 , 手 中 拿 著 杯子 , 走向 畫 。 「 我 和 真正 的 格雷 留在 這裡 。 」 他 難過 地 說 。 「 是 真正 的 格雷 嗎 ? 」 肖像 的 原版 人物 漫步 走向 畫家 。 「 我 真的 像 畫 裡 的 它 ? 」 「 是 的 , 你 跟 它 一模一樣 。 」 「 巴澤爾 , 多 棒 啊 ! 」 「 至少 你們 的 外表 很 像 , 可是 它 永遠 不會 改變 。 」 巴澤爾 說 , 「 這 很 重要 。 」 「 忠貞 ( 雙關語 , 可 作 逼真 ) 可 真 會 讓 人 大驚小怪 呢 ! 我 愛 妳 是 因為 妳 是 一流 的 , 因為 妳 有 天分 和 智慧 ; 因為 妳 明白 偉大 詩人 的 夢想 , 把 輪廓 和 內容 賦予 藝術 的 投影 , 可是 妳 全 把 這些 給 丟 了 , 真是 膚淺 、 愚蠢 。 天啊 ! 我 曾經 多麼 瘋狂 地 愛 妳 ! 我 真是 個 傻瓜 ! 妳 現在 什麼 也 不 是 了 。 我 不會 再 見 妳 , 我 不會 再 想 妳 , 我 不會 再 提起 妳 的 名字 。 妳 不 曉得 妳 過去 對 我 有 多麼 重要 , 唉 … … 噢 , 我 無法 忍受 自己 再 想起 過去 ! 我 希望 我 從來 沒有 看見 妳 ! 妳 毀 了 我 的 愛情 。 妳 說 愛 毀 了 妳 的 才能 , 妳 對 愛 知道 得 太少 了 ! 沒有 才能 , 妳 什麼 也 不 是 。 我 本來 可以 讓 妳 出名 , 成為 高貴 閃耀 的 明星 , 世人 會 崇拜 妳 , 我 會 娶 妳 。 現在 呢 ? 妳 只 是 個 空有 漂亮 臉孔 的 三流 演員 。 」 女孩 臉色 蒼白 , 全 身 發抖 , 緊握 雙拳 , 聲音 哽咽 , 低聲 說 : 「 格雷 , 你 不 是 認真 的 吧 ? 你 在 演戲 ! 」 「 演戲 ! 就 讓 妳 演好 了 , 妳 演 得 可 真 好 。 」 他 冷酷 地 回答 。 她 站 了 起來 , 臉 上 帶 著 惹 人 憐憫 的 痛苦 神情 , 往 他 那裡 走去 。 她 抓著 他 的 手臂 , 凝視 他 的 眼睛 。 他 推開 她 , 大喊 : 「 別 碰 我 ! 」 她 發出 低沉 的 嗚咽聲 , 撲 向 他 的 腳 。 她 俯臥 在 地 , 好 像 一 朵 被 踐踏 的 花 。 「 格雷 , 格雷 , 不要 離開 我 ! 」 她 輕聲 說 , 「 對不起 , 我 演 得 不 好 。 我 一直 在 想 你 , 但是 我 會 努力 … … 真的 , 117 ■ 格雷 的 畫像 我 會 努力 的 。 那時 我 的 心 中 突然 充滿 了 對 你 的 愛意 , 要是 你 不 曾 吻 過 我 , 要是 我們 不 曾 互相 親吻 , 就 不會 這樣 了 。 再 吻 我 一 次 吧 ! 我 的 愛 , 不要 離開 我 , 我 無法 承受 。 噢 ! 不要 離開 我 , 我 弟弟 … … 不 , 不要 在意 , 他 不 是 說 真 的 。 他 只是 在 開玩笑 … … 難道 你 , 噢 ! 今晚 你 就 不能 原諒 我 嗎 ? 我 會 努力 演戲 , 然後 進步 。 不要 因為 我 愛 你 的 程度 比 世上 任何 人 還要 深 , 就 對 我 殘忍 。 畢竟 , 我 只有 讓 你 不 高興 一 次 。 但 你 是 對 的 , 格雷 , 我 應該 要 表現 得 更 像 個 演員 。 我 真 傻 , 但是 我 就是 無法 控制 自己 。 噢 ! 不要 離開 我 , 不要 離開 我 。 」 她 一時 激動 , 嗚咽聲 梗住 喉嚨 。 她 蹲伏 在 地 上 , 像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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