會 婉辭 皇父 的 聖意 而 舉薦 十四 弟 允 　 。 他 不 是 不了 解允 較 允有 才 能 　 、 得 民心 　 ， 可以 做 一 個 更 好 的 皇帝 　 ， 但 這些 年 來 皇父 對 允結黨 謀取 儲位 的 行為 曾 屢加 嚴斥 　 ， 朝廷 上下 　 ， 甚至 舉國 臣民 　 ， 無 人 不 知 　 。 似 此 情況 　 ， 豈能 君 臨 天下 　 ！ 胤禛 所 說 的 　 ， 雖 與 允祥 的 話 大同小異 　 ， 但 一 個 站 在 第三者 立場 分析 　 ， 一 個 是 主動 說出 內心 的 話 　 ， 份量 既有 不同 　 ， 影響 自然 也 深厚 得 多 　 。 談 了 好一會 　 ， 最後 　 ， 胤禛 極其 嚴肅 地 表明 自己 的 立場 　 ： 自己 雖 「 　 向 無意 於 大位 　 」 　 ， 且 有 揖讓 之 心 　 ， 無奈 皇父 口傳 末命 後 　 ， 行將 「 　大 去 　 」 　 ， 自己 受命 繼承 大統 已 無可 更改 　 ， 如 在 此時 違逆 上 意 　 ， 私相 授受 　 ， 實 為 大不孝 　 ， 不僅 無以 承 皇父 眷顧 天下 蒼生 之 至意 　 ， 更 難 對 列祖 列宗 在 天 之 靈 　 ！ 說到 這裡 　 ， 胤禛 忍不住 痛哭 撲倒 在 榻 上 　 ， 久久 不息 　 。 【 　 註 三 　 】 允何 嘗見 過 素來 方正 嚴肅 的 四哥 這 等 模樣 　 ， 一時 方寸 大亂 　 ， 不 知 如何 料理 　 ， 楞 在 一 旁 　 。 胤禛 哭 了 一 陣 　 ， 在 允 極力 勸慰 下 才 慢慢 停止 　 。 見允 對 自己 所 說 並 無 回應 　 ， 時機 緊迫 　 ， 祇好 把 壓箱 底 的 最後 一 招 抖出來 　 。 他 重拾 前面 所 說 「 　 雖 無意 於 大位 　 ， 卻 又 必須 恪遵 皇父 聖命 　 」 的 未 竟 之 言 　 ， 重申 自己 對 繼承 大統 確 是 「 　 心 實 苦 之 　 」 　 ， 願 做 一 個 清淨 無為 之 君 　 ， 今後 朝廷 政務 　 ， 統由 允 以 總理 事務 大臣 名義 全權 處理 　 ， 所有 啟奏 諸 事 　 ， 除 藩邸 事件 （ 　 私人 事務 　 ） 外 　 ，餘 俱 交送 總理 大臣 　 。 凡 有 諭旨 　 ， 必 經由 總理 大臣 傳出 　 。 （ 　 按 　 ： 這 一 構想 　 ， 就 像 今天 政府 從 總統制 一 變 而 為 內閣制 　 ， 一切 行政權 全部 從 皇帝 手 中 轉移給 總理 事務 大臣 　 。 ） 　　 允 自允祥 闖入 臥處 　 ， 一 個 多 時辰 裡 　 ， 人來人往 　 ， 言來語去 　 ， 既 見到 了 不 應 見到 的 人 　 ， 又 聽 了 許多 不 該 聽 的 話 　 。 更 糟 的 是 　 ， 一切 都 如 夢 似 幻 　 ， 又 如 電光石火 　 ， 完全 無法 抓住 重點 加以 思考 　 ， 更 談不上 應對 了 　 。 說 時 遲 　 ， 那時 快 　 ， 還 等不及 允 有所 反應 時 　 ， 允祥 又 急匆匆 趕來 　 ， 告知 皇父 已 入 彌留 狀態 　 ， 催 四哥 　 、 八哥 立即 前往 　 。 允 __UNDEF__ 自我 洗腦 　　 康熙 六十一年 　 、 壬寅 　 ， 十一月 十三日 （ 　 公元 一七二二年 十二月 二十日 　 ） 　 ， 京城 已 入 嚴冬 　 ， 晝短 夜長 　 ， 辰 巳之交 （ 　 上午 九時 許 　 ） 　 ， 天 剛 亮 不久 　 。 暢春園 整 夜 風 雪 不停 　 ， 妝點 得 園 中 樹木 盡 皆 白頭 　 ， 卻 因 彤雲 深鎖 　 ， 朔風 凜烈 　 ， 不見 其 美 　 ， 反而 凸顯 偌大 御園 空漠 肅殺 氣氛 　 。 胤禛 和 允隨允祥 冒風雪 趕往 皇帝 在 園 中 治事 和 寢膳 的 澹寧 居 　 ， 沿途 遍 布 皇帝 親領 的 正 黃旗護軍 　 ， 澹寧居 四周 更加派 侍衛 　 ， 一個個 弓上 弦　 、 刀 出 鞘 　 ， 把 這 座 殿宇 包圍 得 如 鐵桶 一般 　 。 三 人 進 得 後殿 寢宮 　 ， 祇 見 幾 位 御醫 圍 在 御榻 前 　 ， 隆科多 在 一 旁 聆聽 他們 解說 皇帝 病情 　 ， 御榻 後面 隱約 可 見 三兩 位 妃嬪 　 ， 其他 宮女 和 太監 都 站 得 老遠　 。 殿正中 燒 著 一 大 盆 熊熊 炭火 　 ， 雖然 很 暖和 　 ， 但 炭火 散發出來 的 味道 　 ， 卻 讓 人 不 舒服 　 ， 呆 久 了 更 令 人 昏昏欲睡 　 。 梁九功 一 見 胤禛 進來 　 ， 立即 上前 迎接 　 ， 正 要 行 大 禮 　 ， 允祥 立刻 機靈 地 把 他 拉到 一 邊 　 ， 允看 在 眼 裡 　 ， 沒有 任何 表情 　 ， 緊隨 在 胤禛 身後 一同 來到 御榻 前 　 。 胤禛 向 前 大跨 一 步 　 ， 即時 匐伏 在 地 　 ， 恭行 大禮 　 ； 身後 的 允　 、 允祥　 、 隆科多 和 太醫 們 跟 著 也 都 一同 拜倒 　 。 胤禛 拜 罷 　 ， 並 未 起立 　 ， 膝行 兩 步 　 ， 來 至 榻沿 　 ， 將 雙手 搓揉 了 幾 次 　 ， 並且 還 用 口 中 熱氣 呵 了 幾 下 　 ， 這 才 將 皇帝 露 在 錦被 外 瘦骨嶙峋 的 右手 握 在 自己 雙掌 之中 　 。 眼看 皇父 雙目 緊閉 　 ， 呼吸 急促 　 ， 忍不住 熱淚盈眶 　 ， 無聲 飲泣 　 。 隆科多 示意 梁九功 將 胤禛 扶起 　 ， 然後 邀同 允　 、 允祥齊 至 內室 偏間 　 ， 傳 太醫 前來 細問 皇帝 病況 　 。 其實 　 ， 不 問 也 可 看出 皇帝 已 近 彌留 　 ， 龍馭 上賓 祇 在 早遲 而已 　 。 隆科多 看 了 一 眼 屋角 擺設 西洋 教士 進貢 的 時計 　 ， 已 將近 午初 　 ， 於是 低聲 和 允祥 商議 　 ， 大家 一 夜 未 眠 　 ， 且 都 滴水 未進 　 ， 是否 稍作 憩息 　 ， 略進 飲食 　 ， 俾 有 精力 應付 大事 　 ？ 胤禛 自 叩拜 皇父 後 　 ， 即 雙手 合十 　 ， 口 中 低聲 誦唸 佛經 　 ， 對 周 遭 一切 均 視 若無睹 　 。 倒是 幾 個 時辰 裡 一直 聽 別人 講話 卻 始終 沒 表示 意見 的 允　 ， 這時 開口 了 　 ， 他 同意 隆科多 的 建議 　 ， 但 特別 叮囑 暫時 不可 驚動 園 中 其他 弟兄 和 留守 的 王公 大臣 們 　 。 其實 暢春園 中 留住 的 眾 皇子 們 和 王公 大臣 們 　 ， 早已 焦躁 不安 　 ， 數 度 與 滿布園 中 執行 戒嚴 任務 的 禁軍 發生 衝突 　 ， 如 不 是 御前 侍衛 再三 以 「 　 奉旨 　 」 鎮嚇 　 ， 必 將 激出 事端 　 。 允 到 這 個 時候 才 終於 開口 　 ， 自有 他 的 道理 　 。 允祥 和 胤禛 　 ， 早年 與 他 交好 　 ， 一度 並肩 共 抗 二 阿哥 皇太子 允礽 「 　 昏亂 失德　 」 　 。 首度 廢 太子 時 　 ， 且 曾 一同 遭到 囚禁 　 ； 允祥 長期 繫獄 　 ， 近年 始 得 釋　 。 胤禛 獲釋 後 雖然 往來 較 疏 　 ， 但 卻 從 無 杆格 　 。 察 其 言行 　 ， 除 潛心 佛道 　 ， 「 　 似乎 循理 守分 　 ， 不 交結 一 人 　 ， 不 與 聞 一 事 　 ， 於 問 安視膳 之外 　 ， 一 無 沽名 妄冀 之 心 　 」 　 。 皇父 晚年 全力 培植 十四 弟 允 　 ， 亦 未 發現 有 絲毫 移愛 胤禛 跡象 　 。 至於 十三 弟 允祥 與 四哥 交好 甚 厚 　 ， 早已 深知 　 ， 今晚 種種 行動 　 ， 概 可 了 解 　 。 祇是 隆科多 與 胤禛 素少 往還 　 ， 率先 傳達 皇父 末命 　 ， 以及 種種 特異 舉動 　 ， 原因 何在 　 ， 難以 懸揣 　 。 至於 夜間 允祥 及 胤禛 二 人 所 言 各 節 　 ， 均 屬 事實 　 ， 自己 空有 八賢王 之 名 　 ， 但 在 皇父 長年 打壓 之下 　 ， 風華 褪盡 　 ，距 儲位日 遠 　 。 近年 來 能 稍著 力處 　 ， 即 在 與 允　 、 允 全力 支援 允建 功立 業 　 ， 早日 凱旋 　 ， 明正 儲位 　 。 兄弟 之 情 甚 篤 　 ， 或許 下 半生 還 可 安富 尊榮 　 ， 保 首領 以 歿 　 。 至於 昔年 力爭 大位 之 想 　 ， 已 被 現實 銷磨 殆盡 　 ， 久 已 成 過 眼雲煙 　 。 如今 皇父 以 風寒微恙 　 ， 三 日 內疾 已 大漸　 ； 隆科 多 代 傳 末 命 　 ， 傳大 位於 四 阿哥　 ， 事 出 突然 　 ， 令 人 震驚 　 。 回思 昨夜 今晨 胤禛 　 、 允祥 及 隆科多 ── 尤其 是 後 兩 人 言語 行為 　 ， 諸多 詭異 之 處 　 ， 無法 不 啟 人 疑竇　 。 皇父 「 　 不豫 　 」 次日 　 ， 曾 傳旨 五 日 內 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