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 空無 。 當 我 想要 到 天空 去 的 時候 ， 這 塊 區域 總是 最 難以 克服 ， 就 如同 一 面 房間 牆 上 的 鏡子 ， 只是 當 我們 伸手 摸 那 面 鏡子 時 才 發現 並 沒有 玻璃 。 我們 在 全神貫注 的 同時 ， 以 雙眼 與 頭腦 前行 ， 卻 還是 在 那 片 空無 當中 ， 尚未 能 順利 飛入 上方 高處 的 藍 。 有的 時候 ， 我 會 完全 無法 穿越 那 片 空無 ， 因而 覺得 內心 同樣 空無 。 我 想要 能夠 與 天空 時時 保持 立即 的 直接 關係 ， 而 不 是 得 努力 一 番 才 能夠 穿越 那 片 空無 ， 可是 那 很 難 。 12 __UNDEF__ 所以 星期天 的 早上 （ 我 重 說 一 次 ） ， 吃完 早餐 之後 ， 因為 爸 媽 一直 都 在 房間 裡 沒 出來 ， 我 覺得 實在 太 久 了 ， 於是 就 把 自己 關 在 廁所 裡 。 關於 廁所 ， 那些 爸 媽 根本 不 了解 他們 孩子 總是 躲 在 廁所 的 主要 理由 。 那 是 因為 我們 能夠 透過 門鎖 或 門栓 把 自己 關 起來 ， 不 與 誰 接觸 。 要是 他們 偉大 到 准許 我們 的 房門 裝 鎖 或是 上 掛鎖 ， 我們 也 不會 想 一輩子 都 在 廁所 裡 ， 可是 因為 他們 總是 隨隨便便 就 進 我們 的 房間 ， 還 不 敲門 ， 這 是 要 我們 怎麼 不 往 廁所 躲 呢 ？ 我 呢 ， 我 爸 媽 不會 經常 進 我 房間 ， 原因 只是 他們 經常 不 在 家 ， 不過 他們 也 是 習慣 不 敲門 就 跑進來 ， 因此 我 也 不得不 更 常 往 廁所 去 。 廁所 就 成 了 我 的 第二 個 房間 。 事實 上 ， 我們 家 有 三 間 廁所 。 後門 的 樓梯 平台 上 有 一 間 ， 不過 除非 我 的 廁所 因為 我 放進去 的 東西 給 堵住 了 （ 水電工 一 個 月 起碼 會 來 修理 一 次 ， 我們 的 修理費 簡直 是 天價 ， 讓 我 媽媽 老是 抱怨 個 不停 ） ， 不然 我 才 不會 去 。 另 一 間 在 我 爸 媽 的 房間 ， 那 一 間 我 也 不會 去 ， 因為 媽媽 討厭 別人 進去 ， 而且 馬桶蓋 上 鋪 的 那 層 毛茸茸 的 粉紅色 紡織毯 還是 濕 的 ， 此外 ， 浴室 其他 部分 也 都 是 粉色 的 ， 我 覺得 這 個 品味 超低級 的 。 最後 一 間 ， 就 是 我 的 廁所 。 為什麼 它 會 變成 我 的 廁所 ， 是 因為 我 在 裡面 逗留 得 太 久 了 ， 爸 媽 放棄 使用 這 一 間 ， 而 在 我 真正 長大 後 ， 他們 幾乎 就 隨便 我 進進出出 這 間 廁所 ， 在 裡頭 要 待 多久 就 多久 — 但是 ， 我 爸爸 覺得 一 星期 平均 二十 個 小時 讓 人 火大 。 他 一定 是 誇大 了 。 我 的 廁所 就 位於 我 的 房間 與 廚房 之間 ， 以及 我 的 房間 與 飯廳 之間 的 走廊 上 。 一 開始 每 個 人 都 能 使用 這 間 廁所 ， 我 不 知道 為什麼 我 爸 媽 要 那麼 做 ： 他們 在 門 上 擺 了 一 面 大 鏡子 ， 當 門 關上 時 ， 那 面 鏡子 也 就 正 對 著 坐 著 的 我們 。 在 他們 為 門 上 裝 鏡子 的 那 一 天 ， 我 不 知道 他們 為什麼 要 這麼 做 ， 這 簡直 犯 了 一 個 國際級 的 重大 錯誤 。 萬一 有 一 天 我 有 自己 的 房子 ， 有 自己 的 孩子 ， 我 不會 做出 一樣 的 蠢 事 ， 因為 在 廁所 擺 鏡子 ， 會 使 一 星期 逗留 在 廁所 裡 的 平均 時間 起碼 多出 十 個 小時 。 總之 我 呢 ， 以後 不會 在 廁所 裝 鎖 — 小孩 的 房間 倒是 會 ， 而且 我 也 不會 擺 鏡子 。 那 是 一 面 沿著 門 垂直 擺放 的 長鏡 ， 整 面 門 都 讓 這 面 鏡子 給 佔據 了 ， 所以 當 我 坐 著 時 一定 會 把 自己 從 頭 看到 腳 。 在 尿完 之後 ， 我 不會 立刻 穿上 褲子 ， 而是 站 在 鏡子 前 端詳 著 內褲 卡在 腳踝 上 的 自己 。 有 些 時候 ， 我 會 懷疑 自己 是 男生 ， 只是 因為 小雞雞 非常 非常 小 ， 大自然 意外 讓 它 從 體 外 往 體 內 長 。 確實 我 開始 長 胸部 ， 可是 由於 我 的 身高 不斷 地 增加 ， 身材 又 很 瘦 ， 就算 整 天 吃 個 不停 ， 而且 還 只 吃 熱量 超 高 的 東西 ， 我 的 胸部 還是 扁平 的 ， 似乎 男生 開始 長大 的 時候 ， 就 跟 這 時候 的 我 一樣 ， 胸部 也 是 會 變大 。 甚至 聽說 只要 按壓 的話 ， 就 會 有 乳汁 跑出來 ， 不過 我 倒是 還 沒 發生 過 。 我 有 長 毛 ， 不過 顏色 還 跟 我 的 髮色 一樣 ， 不 像 我 媽媽 是 全 黑 的 ， 但是 她 的 髮色 是 亮亮 的 橘 。 我 的 毛 雖然 還 不 多 ， 但 也 夠 我 確認 自己 長 得 並 沒有 不 正常 。 當 我 回頭 看 著 鏡子 的 時候 ， 我 會 彎腰 把 頭 往 雙腿 中間 伸 ， 好 看看 自己 的 背面 ， 也 就 是 我 會 看見 自己 的 頭 夾 在 雙腿 之間 ， 也 會 看見 自己 的 屁股 和 背部 。 就 這 部分 而言 ， 我 也 長 得 完全 正常 。 我 重新 坐回 了 馬桶 等 著 確認 自己 有沒有 流血 。 我 看 很多 書 ， 從來 就 不會 神經 到 去 廁所 不 帶 一 本 書 和 好幾 份 報紙 。 我 甚至 還 要求 我 爸 媽 在 廁所 裝 幾 個 架子 ， 讓 我 擺 廁所 裡 的 書 ， 這樣 才 能夠 認真 讀書 ， 但是 他們 說 不行 。 結果 我 怎麼 做 呢 ？ 我 把 書 往 馬桶 的 左右 兩 邊 疊 ， 然後 這 兩 疊 書 就 越來越 高 ， 越來越 高 ， 然而 奇怪 的 是 ， 我 經常 在 每 一 疊 的 最底下 發現 自己 很 久 沒 看 、 而且 還 忘記 內容 說 些 什麼 的 書 ， 我 也 總會 訝異 地 發現 自己 竟然 不 知道 在 廁所 裡 讀 過 哪些 書 ， 內容 在 說 什麼 。 原 以為 這 是 個 除了 看書 以外 沒有 其他 事 可 做 的 場所 ， 所以 我 會 非常 專心 ， 結果 卻 是 相反 。 我 打開 一 本 書 看 ， 然後 什麼 都 沒 學到 ， 這 一定 是 我 心 裡面 想 著 別的 事情 。 娜塔麗 曾經 跟 我 說 過 ， 她 上廁所 和 躺 上床 的 時候 都 會 做 同 一 件 事情 ， 那 就是 摸 自己 的 「 妹妹 」 好 讓 自己 舒服 ， 她 說 最後 真的 有 舒服 的 感覺 。 我 也 試 過 ， 可是 除了 把 自己 弄疼 ， 覺得 不 開心 之外 ， 什麼 都 沒有 ， 我 還 是 原來 的 我 。 我 覺得 一定 是 因為 對 做 這 件 事 來 說 ， 我 太 年輕 了 ， 我 認為 娜塔麗 也 是 。 倒是 就 我們 這 個 年紀 來 說 ， 我們 可是 什麼 都 知道 ， 畢竟 雜誌 啦 、 報紙 啦 ， 還 有 一些 噁心 的 東西 都 會 講 這 件 事 ， 所以 我們 總得 要 試試 ， 對 吧 ！ 我 後來 並 沒有 再 去 嘗試 ， 因為 那 會 讓 我 又 氣 又 不 舒服 。 我 還 刺痛 了 好幾 天 。 當 我 終於 聽見 爸爸 的 腳步聲 時 ， 我 正在 想 這些 事 。 我 認得 他 的 腳步聲 ， 通常 比 媽媽 快 ， 因為 我 媽 老是 拖 著 腳 走路 ， 而 我 爸 走路 總是 急匆匆 的 ， 真 不 知道 他們倆 有 什麼 共同點 。 我 聽見 他 在 門 前 停下 ， 說 ： 「 史黛芬麗 是 你 嗎 ？ 」 通常 我 連 回 都 不 想 回 ， 因為 笨 問題 就 不用 再 深究 了 。 當然 是 我 ， 不然 會 是 誰 ？ 貓王 嗎 ？ 不過 由於 我 之前 離家 出走 ， 所以 感覺 應該 要 忍住 脾氣 ， 於是 回答 ： 「 對 ， 是 我 。 」 這 個 對話 可以 說 相當 強而有力 ， 也 非常 有 獨創性 。 他 對 我 說 ： 「 你 吃 早餐 了 嗎 ？ 」 「 吃 了 。 」 「 現在 你 在 做 什麼 ？ 」 我 回答 ： 「 沒 做 什麼 。 」 「 好 吧 ， 你 知道 哪裡 找 得 到 我 吧 。 」 年度 最 神 對話 結束 。 我 聽見 他 走 往 廚房 去 。 我 一直 站 在 原地 不 動 ， 心 裡 猜想 他 要 做 什麼 。 平常 他 都 會 評論 我 花 了 多少 時間 ， 以及 我 所 打破 的 世界 紀錄 ： 耗水 紀錄 （ 為了 表示 我 在 廁所 裡 — 或 屋子 的 其他 地方 — 所 進行 的 是 「 正常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