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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 或許 意思 是 奧雅 可以 一起 跟 著 回去 。 或許 她們 兩 人 都 會 錯意 了 。 奧雅 又 看 了 照片 一 眼 , 那裡 是 有 四 個 人 嗎 ? 貼出 照片 的 人 甚至 不 住在 黛安娜 家 附近 。 奧雅 又 更新 了 頁面 , 沒 什麼 新 消息 。 她 確定 自己 帶上 了 公車 定期票 , 用力 甩上 公寓 大門 , 跑下 樓梯 。 屋 外 陽光 亮 得 足以 讓 她 瞇 起 眼睛 。 她 進 公寓 還 不 到 一 小時 , 但 已經 完全 變 得 像 齧齒 動物 一樣 畏光 , 所以 不停 眨眼 。 她 在 趕路 時 用 手指 順直 髮絲 , 一 綹綹 髮絲 在 她 腦 後 垂落 。 奧雅 本來 是 建議 兩 人 下午 一起 去 市中心 ─ 黛安娜 是 以為 她 只 想 去 那裡 嗎 ? 她 以為 自己 對 其他 地方 都 沒 興趣 嗎 ? 其實 不管 她 提議 什麼 , 奧雅 都 會 答應 的 , 黛安娜 也 很 清楚 。 黛安娜 知道 奧雅 不 想 獨自 待 著 , 最 好 的 朋友 絕不 會 丟下 彼此 。 奧雅 走過 她 家 的 狹長 停車場 , 腳 下 地面 充滿 坑洞 。 為了 不 打亂 原本 前進 的 節奏 , 她 試 著 跳過 最 大 的 坑洞 。 瀝青 的 熱氣 透過 帆布 鞋 底 傳來 , 她 的 腳底 因為 碎石 而 感到 一陣陣 刺痛 。 在 這樣 的 陽光 底下 , 彼得羅巴甫洛夫斯克 的 糟糕 路面 彷彿 為了 填平 自己 而 軟化 下來 。 就 連 圓環 上方 的 廣告 看板 看來 都 很 新 。 廣告 中央 的 模特兒 露齒 微笑 , 雙手 浸 在 滿 是 泡沫 的 水槽 中 。 交叉 路口 周遭 的 住宅區 大樓 驕傲 展示 嵌 在 一格格 水泥 接縫 間 的 多彩 公寓 方塊 。 那些 曾經 富有 的 屋主 將 外 牆 塗成 粉色 或 桃色 , 但 現在 油漆 早已 片片 剝落 , 至於 目前 正 有錢 的 屋主 , 則 把 公寓 的 陽台 翻修成 海軍 藍色 。 而 在 這些 建物 之間 , 彼得羅巴甫洛夫斯克 的 山丘 因為 黃葉 而 閃閃發光 。 奧雅 的 母親 就 在 北方 那 片 枝葉 中 的 某 處 。 她 正 搭 著 旅行社 的 直升機 飛過 苔原 。 她 正在 陽光 中 反覆 說 著 日語 的 「 謝謝 」 。 奧雅 聽見 自己 的 鞋子 敲打 地面 的 迫切 聲響 , 她 慢下 腳步 , 感覺 陽光 正 輕撫 自己 的 臉龐 , 接著 在 看到 公車 已 轉過 圓環 時 跳 了 起來 : 她 必須 衝刺 才 有 辦法 趕上 那 班 公車 。 她 沿 著 公車 走道 往 後 走 時 , 公車 正 踉蹌 前行 。 兩 側 座位 上 坐 著 一排排 穿著 不同 制服 的 人 : 連衫 工作服 、 醫院 工作服 、 藍色 的 警察 制服 , 還 有 軍人 的 迷彩 綠 制服 。 這 個 工作日 已 接近 尾聲 。 奧雅 經過 的 每 個 男人 看起來 都 可能 是 綁架犯 。 八月 的 彼得羅巴甫洛夫斯克 曾 到處 飛竄 著 各 種 耳語 , 大家 都 說 那 個 綁架犯 名字 不詳 , 但 應該 是 個 大個子 , 奧雅 的 母親 聽 了 只 說 : 這些 猜測 都 沒 什麼 用 。 奧雅 母親 說 警方 的 證人 很 可能 根本 沒 真的 看到 對方 。 畢竟 根據 相關 描述 , 城市 中 一半 的 人 都 可能 有罪 。 奧雅 找到 一 個 位置 坐下 , 拿起 手機 確認 消息 。 黛安娜 沒 回訊 。 奧雅 很 快 又 打 了 「 ? ? ? 」 後 送出 , 鎖定 螢幕 , 然後 用 雙手 把 手機 蓋起來 , 彷彿 可以 藉 此 收回 那 條 訊息 。 為了 避免 自己 再 做出 其他 事 , 她 望 向 窗 外 。 她 的 母親 把 一 年 的 這 個 季節 稱為 「 黃金 秋日 」 。 這 個 時節 短暫 , 但 美 得 像 幅 畫 , 每 棵 樹 都 像 著火 一樣 。 空氣 中 充滿 誘人 氣息 , 而且 比 夏天 的 任何 時候 都 更 具 夏日 風情 。 在 地平線 的 極遠處 , 科里亞克 火山 的 頂端 剛 覆上 今年 的 初雪 。 冷 天氣 要 來 了 , 但 還 要 一 段 時間 。 此時 黛安娜 一定 已經 意識到 奧雅 看見 那 張 照片 了 。 奧雅 用 雙掌 緊緊 夾住 手機 , 她們 所有人 都 在 嘲笑 她 嗎 ? 事情 是 這樣 的 : 你 越 是 親近 一 個 人 , 就 越 會 對 那 個 人 說謊 。 面對 幾乎 不 認識 的 人 時 , 奧雅 總 能 坦蕩 說出 心裡話 : 面對 為 她 打針 的 護士 時 , 她 說 「 會 痛 啦 」 , 又 或者 面對 超市 收銀員 時 , 她 可以 說 「 把 那 放回去 , 我 付不起 」 。 獨處 的 奧雅 是 誠實 的 。 就 連 不 太 熟 的 同學 也 無法 抑制 她 吐露 心聲 的 渴望 ─ 某 次 坐 在 她 後面 的 同學 吹噓 自己 在 那 學年 的 第一 次 考試 中 拿 了 最 高分 , 奧雅 直接 順從 心意 地 決定 轉身 忽視 他 。 光 是 這樣 坐 在 位子 上 扭過 身子 就 能 讓 她 興奮 地 胸口 發熱 。 但 這 種 說 實話 的 興奮感 在 面對 母親 及 黛安娜 時 不 曾 出現 。 母親 需要 奧雅 興高采烈 地 打理好 家務 , 而 黛安娜 則 會 用 各 種 要求 來 影響 她 對 自己 的 評價 。 比如 今早 第一 次 鐘聲 響起 時 , 黛安娜 就 已經 要求 奧雅 甜美 一點 、 說話 聲音 也 溫柔 一點 。 「 你 那樣 說話 會 讓 我 頭痛 。 」 黛安娜 說 這 話 時 把 頭 埋 在 桌 上 的 雙臂 內 。 奧雅 沒 回 「 我 是 哪 樣 說話 了 ? 」 只是 在 老師 進 教室 時 輕拍 黛安娜 的 肩膀 , 悄聲 要 她 起來 。 即便 想 說 的 話 已經 像 小石子 一樣 堆積 到 喉頭 了 , 奧雅 還是 表現 得 很 好 相處 。 午餐 時 , 她們 拿出 數學 作業 來 對 答案 , 黛安娜 不停 糾正 她 。 她 的 朋友 在 那 一 刻 顯得 如此 醜惡 , 但 她 還是 不停 點頭 。 真 有夠 自以為是 呀 。 黛安娜 雖 只 是 個 小女孩 , 但 美 得 驚人 , 奧雅 則 較為 陰沉 、 粗糙 , 總是 習慣 在 班級 間 走動 時 崇拜 地 望 著 黛安娜 的 後腦勺 。 現在 她們 八年級 了 , 黛安娜 還是 有 著 淺 金色 頭髮 、 鵝蛋臉 , 嘴唇 如同 新 車 亮 漆 一般 是 鮮豔 的 紅 , 奧雅 卻 只是 在 雙頰 上 長 了 一 整 排 青春痘 。 黛安娜 的 眼睫毛 從 令 人 驚豔 的 白 變 得 透明 , 讓 她 有時 可愛 無比 , 有時 又 像 抹 幽魂 。 奧雅 把 緊 壓 著 的 雙掌 打開 , 偷看 了 一 眼 手機 。 沒有 新 訊息 。 今天 下午 上 體育課 時 , 她們 就 像 平常 一樣 一起 慢跑 。 奧雅 確保 兩 人 的 腳步 一致 。 她 本來 可以 跑 得 更 快 , 但 愛 一 個 人 就 代表 要 懂得 妥協 。 跟 重要 的 人 在一起 時 , 奧雅 不 打算 盡情 表現 自我 。 奧雅 旁邊 的 車窗 外 開始 有 車流 聚集 。 街道 旁 的 整 排 樹葉 是 如 火 燃燒 的 橘色 及 紅色 , 另外 還 有 一根根 褪色 的 樺樹幹 , 和 幾十 年 沒有 上 新 漆 又 被 廢氣 燻黑 的 建物 外 牆 。 這 輛 公車 裡面 可 見到 以 粗體字 印上 了 來自 韓國 製造商 留下 的 安全 警示 , 還 有 俄羅斯 乘客 留下 的 粗 馬克筆 塗鴉 。 公車 載 著 她 穩定 往 山 下 行進 。 在 主道路 六 公里 處 的 戶外 市集 附近 , 公車 慢 了 下來 , 這 一 站 除了 能 看電影 外 , 許多 老婦人 會 在 這 個 市集 賣 老舊 的 飾品 和 糕餅 , 接著 公車 又 往 左 朝 格利爾松 駛去 。 奧雅 的 身體 沉沉 癱 在 座位 上 , 身邊 的 塑膠 窗框 不停 震動 。 她 真的 很 不 願 去 想像 自己 未 受 邀請 , 就 直接 闖入 黛安娜 家 的 場面 。 如果 還 是 好朋友 的話 , 不 是 應該 要 讓 彼此 知道 自己 是 受 歡迎 的 嗎 ? 她 閉上 眼睛 , 想要 放棄 今天 的 一切 , 接著 打給 黛安娜 , 但 電話 只是 響 個 沒完 。 她 又 打 了 一 次 電話 , 然後 又 打 了 一 次 。 公車 已經 接近 黛安娜 家 附近 的 站牌 了 。 她 將 手機 用 臉頰 和 肩膀 緊緊 夾 著 , 擠過 人群 的 膝蓋 前 , 將 定期 車票 拿給 司機 看 , 然後 在 她 熟悉 到 不行 的 街角 下車 。 夾 在 耳 邊 的 手機 響起 鈴聲 , 她 掛斷 。 因為 一路 趕 個 不停 , 奧雅 的 身體 有些 發熱 。 她 站 在 公車站亭 旁 , 距離 黛安娜 家 三 個 街區 , 因為 太 熱 而 把 外套 稍微 往後 拉下 , 好 讓 微風 可以 吹上 肩膀 。 這 個 區塊 的 建築 看起來 比較 乾淨 。 這 一 區 被 稱為 格利爾松 , 意思 是 「 地平線 」 , 因為 它 確實 位於 一 座 長滿 金黃 樹林 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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