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為 她 知道 她 很 擔心 吉姆 ， 又 有 一 個 ﹁ 父親 可能 是 吉姆 ﹂ 的 小孩 。 柯斯圭 太太 最後 說 ， 吉姆 的 死法 ││ 不 是 他 的 死 ， 而是 他 的 死法 ││ 對 他 父親 的 影響 重大 ， 使得 他 老父 已經 孱弱 的 健康 更形 惡化 。 馬丁．貝克 將 信 摺好 ， 放回 信封 內 。 郵戳 日期 是 十一月 十一日 。 ﹁ 你 是 什麼 時候 收到 信 的 ？ ﹂ 他 問 。 ﹁ 昨天 早上 ， ﹂ 黎貝卡 說 。 ﹁ 她 只 有 我 去年 夏天 借住 的 那 個 朋友 家 的 地址 ， 信 放 了 好幾 天 ， 我 朋友 才 找到 我 。 ﹂ ﹁ 這 封 信 並 不 是 很 友善 。 ﹂ ﹁ 對 。 ﹂ __UNDEF__ 黎貝卡 默默 坐 著 ， 眼睛 望 著 眼 前 那 封 信 。 ﹁ 我 沒想到 吉姆 的 媽媽 是 這 個 樣子 ， ﹂ 她 終於 開口 說話 。 ﹁ 那麼 冷漠 。 吉姆 以前 常常 提到 他 爸 媽 ， 他 好像 非常 愛 他們 ， 尤其 是 他 爸爸 。 ﹂ 她 聳聳肩 ， 又 說 ： ﹁ 只是 做 父母 的 不見得 喜歡 自己 的 小孩 。 ﹂ __UNDEF__ 馬丁．貝克 知道 她 意指 自己 的 父母 ， 不過 他 個人 也 深 有 同感 。 他 自己 也 有 個 馬上 就 要 二十 歲 的 兒子 洛夫 ， 兩 人 的 親子 關係 向來 很 差 。 直到 他 離 了 婚 ， 或許 是 遇到 梨雅 後 ， 她 教 他 要 有 勇氣 ， 不但 對 別人 也 要 對 自己 誠實 ， 他 這 才 敢 承認 ， 自己 其實 並 不 喜歡 洛夫 。 現在 ， 他 看到 黎貝卡 那 張 憤恨 而 僵硬 的 臉 ， 心想 ， 自己 對 兒子 欠缺 關愛 ， 不 知 對 兒子 的 感情 生活 造成 了 什麼 樣 的 影響 。 他 把 關於 洛夫 的 思緒 拋到 一 旁 ， 開口 對 黎貝卡 說 ： __UNDEF__ ﹁ 所以 那 時候 你 就 做 了 決定 ？ 收到 信 的 時候 ？ ﹂ __UNDEF__ 她 躊躇 片刻 後 才 回答 。 馬丁．貝克 認為 她 之所以 猶豫 ， 多半 是 因為 想要 誠實 作答 ， 而 不 是 因為 不 確定 。 他 自認 很 了解 她 。 ﹁ 是 的 ， ﹂ 她 說 。 ﹁ 我 那 時候 就 決定 了 。 ﹂ ﹁ 你 這 把 左輪槍 是 哪裡 來 的 ？ ﹂ ﹁ 一直 都 在 我 身邊 。 幾 年 前 我 的 姨婆 去世 ， 她 留給 我 的 。 她 很 喜歡 我 ， 小時候 我 常常 跟 她 在一起 ， 所以 她 死 的 時候 我 就 繼承 她 幾 樣 東西 ， 這 把 左輪槍 就 是 其中 之 一 。 可是 我 在 昨天 之前 從來 沒 想到 那 把 槍 ， 我 甚至 不 記得 有 沒 有 子彈 。 我 因為 到處 搬家 ， 一直 把 那 支 槍 包 得 好好 的 放 在 箱子 裡 。 ﹂ ﹁ 你 以前 用 它 射擊 過 嗎 ？ ﹂ ﹁ 沒有 ， 從來 沒 射 過 ， 我 連 它 能不能 用 都 不 確定 。 那 把 槍 很 老舊 了 ， 我 想 。 ﹂ ﹁ 確實 ， ﹂ 馬丁．貝克 說 。 ﹁ 起碼 八十 歲 了 。 ﹂ __UNDEF__ 馬丁．貝克 對 槍枝 不 是 特別 有 興趣 ， 對 它 的 了解 只 限於 真正 的 必要 。 要是 柯柏 在場 ， 他 就 會 告訴 他們 ， 那 支 槍 是 一八八五年 哈林頓 暨 理查森 公司 出廠 ， 雷米敦型 三二 口徑 單動式 。 他 還 會 告訴 你 ， 那 種 子彈 是 包 在 銅殼 裡 的 鉛彈 ， 適合 短 距離 發射 ， 是 一九○五年 出產 的 。 ﹁ 你 怎麼 沒有 被 發現 ？ 警察 封鎖 了 整 個 里達 虹島 ， 每 個 去 島 上 的 人 都 要 檢查 。 ﹂ ﹁ 我 知道 首相 會 去 ， 而且 是 隨著 一 個 … … 一 個 … … 那 東西 叫 什麼 名字 ？ 我 忘 了 。 ﹂ ﹁ 車隊 ， ﹂ 馬丁．貝克 說 。 ﹁ 就 是 一 列 行進 的 隊伍 ， 像 這 一 次 就 是 一 長 排 的 車子 。 ﹂ ﹁ 對 ， 跟 著 那 個 美國人 。 所以 我 就 看 報紙 ， 知道 他們 要 去 哪裡 、 打算 做 什麼 事 。 看來看去 ， 我 覺得 教堂 最 合適 。 昨天 晚上 我 就 跑到 那裡 去 躲 起來 。 我 整 個 晚上 都 在 ， 今天 白天 也 是 ， 直到 他們 抵達 。 躲藏 不 難 ， 而且 我 帶 了 一些 優酪乳 ， 所以 不會 餓 也 不會 渴 。 很多 人 進來 過 教堂 ， 可能 也 有 警察 ， 可是 他們 都 沒 看到 我 。 ﹂ __UNDEF__ 真是 蠢蛋 小組 ， 馬丁．貝克 心想 ， 他們 當然 不可能 看到 她 。 ﹁ 將近 二十四 小時 ， 你 只 吃 了 這 點 東西 ？ ﹂ 他 問 。 ﹁ 你 現在 真的 不要 吃 點 什麼 嗎 ？ ﹂ ﹁ 不用 ， 謝謝 ， 我 不 餓 ， 我 吃 得 不 多 。 這 個 國家 大部份 的 人 都 吃 太多 了 。 如果 我 要 吃 東西 ， 我 袋子 裡 有 芝麻鹽 和 棗子 。 ﹂ ﹁ 好 吧 ， 不過 如果 你 需要 任何 東西 ， 儘管 告訴 我 。 ﹂ ﹁ 謝謝 。 ﹂ 黎貝卡 禮貌地 說 。 ﹁ 我 想 ， 這 過去 二十四 小時 你 睡 得 也 不 多 吧 。 ﹂　　 ﹁ 對 ， 不 多 。 昨天 晚上 我 在 教堂 裡 睡 了 一下 ， 不過 睡 不久 ， 頂多 一 個 小時 。 裡頭 很 冷 。 ﹂ ﹁ 我們 今天 不用 談 很多 ， ﹂ 馬丁．貝克 說 。 ﹁ 我們 可以 等 你 休息 夠 了 ， 明天 再 繼續 。 如果 你 願意 ， 我 可以 拿 點 東西 來 ， 讓 你 等下 好好 睡 一 覺 。 ﹂ ﹁ 我 從來 不 吃 藥 。 ﹂ 黎貝卡 說 。 ﹁ 在 教堂 裡 待 那麼 久 ， 一定 很 難熬 。 你 等待 的 時候 都 做 些 什麼 ？ ﹂ ﹁ 我 在 想 事情 ， 多半 是 吉姆 。 我 很 難 相信 他 已經 死 了 。 不過 其實 我 早 就 知道 ， 他 不可能 受得了 被 關 在 牢獄 裡 ， 他 受不了 被 關 。 ﹂ ﹁ 吉姆 被 判 入獄 是 根據 他 國家 的 法律 ││﹂ ﹁ 他 在 這裡 就 已經 注定 要 完蛋 ， ﹂ 黎貝卡 打斷 他 的 話 ， 激動 得 身子 往 前 傾 。 ﹁ 當初 他們 騙 他 回家 ， 保證 他 不會 受罰 ， 他 就 注定 要 完蛋 。 你 什麼 也 別 說 了 ， 因為 我 是 不會 相信 的 。 ﹂ __UNDEF__ 馬丁．貝克 什麼 也 沒 說 。 黎貝卡 深 自 坐 在 椅子 上 ， 將 一 綹 掉落 在 臉頰 上 的 頭髮 往 後 撥 。 他 等 著 她 說 下去 ， 他 不 想 用 問題 或是 自以為是 的 評論 打斷 她 的 思路 。 一陣子 後 ， 她 再度 開口 ， 這 次 語氣 緩慢 得多 。 ﹁ 我 剛 說 我 是 聽到 吉姆 死 了 的 消息 才 決定 射殺 首相 的 ， 這 是 實話 。 不過 我 想 其實 我 以前 就 有 過 這 個 念頭 。 我 也 不 確定 。 ﹂ ﹁ 可是 你 剛 說 ， 在 昨天 之前 ， 你 從來 沒想到 自己 有 一 把 槍 。 ﹂ __UNDEF__ 黎貝卡 皺起 眉頭 。 ﹁ 沒 錯 ， 我 是 直到 昨天 才 想到 那 把 槍 的 。 ﹂ ﹁ 如果 你 以前 就 有 過 射殺 他 的 念頭 ， 那麼 你 可能 以前 就 會 想起 那 把 槍 。 ﹂ __UNDEF__ 她 點點頭 。 ﹁ 對 ， 可能 是 ， ﹂ 她 說 。 ﹁ 我 也 不 知道 。 我 只 知道 吉姆 死 了 ， 什麼 都 無所謂 了 。 我 不 在乎 我 會 怎麼樣 ， 我 唯一 在乎 的 是 卡蜜拉 。 我 愛 她 ， 可是 我 什麼 都 不能 給 她 ， 除了 愛 。 活 在 一 個 大家 都 騙來騙去 的 世界 裡 很 可怕 。 我們 怎麼 能 容許 一 個 卑鄙 下流 、 背信 忘義 的 人 替 整 個 國家 做 決定 ？ 他 就 是 那樣 的 人 ， 一 個 爛 透 了 的 賣國賊 。 我 倒 不是 說 不管 誰 接替 他 的 位置 都 會 做 得 比 他 好 ， 我 沒 那麼 笨 。 可是 我 是 想 讓 他們 看看 ， 每 一 個 管理 國家 、 決定 事情 的 人 ， 都 不能 永遠 欺騙 百姓 。 我 想 很多 人 非常 清楚 ， 自己 老是 被 欺騙 、 被 出賣 ， 可是 大部份 的 人 只是 太 害怕 ， 要不 就是 過 得 太 舒服 ， 所以 一 聲 也 不 吭 。 更何況 ， 抗議 或 抱怨 也 沒用 ， 因為 那些 有 權力 的 人 根本 就 不會 注意 。 除了 自己 的 重要 地位 ， 他們 什麼 都 不 關心 ， 他們 根本 不 關心 普通 老百姓 。 我 殺 他 就 是 因為 這 個 。 這樣 他們 也許 會 害怕 ， 知道 人民 不 像 他們 以為 的 那麼 脆弱 。 他們 不 在乎 人民 需不需要 幫助 ， 要是 人民 沒有 得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