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實際 發生 的 事 罷了 。 我們 很 容易 理解 , 為什麼 當 錫德尼 將 這些 描寫 夢 中 仙境 的 書稿 遞給 他 妹妹 的 時候 , 他 微笑 著 , 請求 她 的 寬容 。 「 在 你 閒暇 的 時候 , 可以 讀 一 讀 。 你 良好 的 判斷力 會 發現 其中 的 荒唐 之 處 。 不要 責難 , 一笑置之 吧 ! 」 即使 對 錫德尼 家族 和 朋 布洛克 家族 來 說 , 生活 也 太 不 像 書 中 所 描寫 的 那樣 。 但是 , 當 我們 半 閉 著 眼睛 坐 在 那兒 , 傾訴 無需 負 什麼 責任 的 夢囈 時 , 從 我們 虛構 的 生活 中 , 從 我們 講述 的 故事 中 , 也許 能 體味出 某 種 狂野 的 美 , 某 種 渴求 的 力 , 對於 這 種 美和力 , 我們 常常 以 扭曲 而 虛飾 的 形式 來 顯現 我們 清醒 而 隱秘 的 渴望 。 《 阿卡迪亞 》 則 故意 而 任性 地 在 割裂 與 現實 的 聯繫 , 藉以 營造 另 一 種 現實 。 當 錫德尼 暗示 他 的 朋友 會 因 其 作者 的 緣故 而 喜歡 這 本 書 的 時候 , 他 也許 是 在 說 , 他們 可以 從中 發現 他 不可能 以 其他 方式 表述出來 的 東西 , 正 如 在 溪流 邊 歌唱 的 牧羊人 「 有時 表達 快樂 , 有時 表達 哀傷 , 有時 相互 挑鬥 , 有時 隱晦 地 表達 不 敢 以 其他 形式 表達 的 東西 」 。 在 《 阿卡迪亞 》 的 偽裝 下 , 一 個 真正 的 人 或許 才 可能 悄悄 說出 內心 深處 的 話 。 從 才 翻 幾 頁 就 撲面 而 來 的 清新 氣息 中 , 我們 感受到 這 種 偽裝 本身 就 足以 令 我們 陶醉 不已 。 我們 發現 我們 跟 牧羊人 一起 徜徉 在 春天 的 「 西塞拉島 的 沙灘 上 」 。 瞧 呀 , 什麼 東西 漂浮 在 水面 上 ? 原來 是 一 個 男子 軀體 , 他 將 一口 小小 的 方形 箱子 緊緊 地 抱 在 胸 前 ; 他 年輕 而 英俊 — 「 他 赤身 裸體 , 對 他 來 說 , 赤裸 就 是 他 的 衣裳 」 ; 他 的 名字 叫 穆西多魯斯 ; 他 失去 了 他 的 朋友 。 牧羊人 以 柔和 的 顫音 唱 著 優美 的 歌 , 年輕人 復活 了 , 於是 他們 一起 乘 著 一 艘 三 桅 帆船 從 港灣 出發 去 尋找 皮洛克爾斯 。 這 時候 海面 上 出現 了 一 個 斑點 , 上面 冒 著 煙霧 和 火花 。 原來 是 兩 位 王子 — 穆西多魯斯 和 皮洛克爾斯 乘坐 的 船 著 了 火 , 熊熊 火焰 在 海面 上 燃燒 , 周圍 漂浮 著 大量 精美 物品 和 許多 淹死 者 的 屍體 。 「 總之 , 打 了 一 場 勝仗 , 勝利 者 在 那裡 占 有 了 土地 和 戰利品 ; 沒有 遭遇 風暴 或 不利 情況 而 船隻 失事 ; 這 是 一 場 來自 水 之 深處 的 毀滅 之 火 。 」 在 這 短短 的 篇幅 中 , 各 種 意象 交織 在一起 , 組成 一 幅 巨大 的 畫面 。 其中 有 美麗 的 場景 ; 如 詩 如 畫 的 寧靜 ; 某 種 東西 向 我們 漂浮 而 來 , 並非 猛烈 地 , 而是 緩慢 地 , 輕柔 地 , 與 牧羊人 的 甜美 顫音 融為 一體 。 時而 , 一個個 畫面 化成 精闢 的 雋句 — 「 這 是 一 場 來自 水 之 深處 的 毀滅 之 火 」 , 「 他們 臉 上 掛 著 期盼 的 苦痛 」 — 在 我們 的 耳 邊 回響 。 時而 , 綿綿細語 又 化成 精采 的 大 段 場景 描寫 : 「 每 片 草地 上 放牧 著 羊群 , 牠們 寧靜 安詳 地 啃 著 青草 , 美麗 的 小 羊 羔咩咩 絮語 , 懇求 母 羊 的 撫慰 。 這邊 , 牧童 嗚嗚 咽咽 地 吹 著 長笛 , 他 似乎 永遠 也 不會 變 老 ; 那邊 , 牧羊女 一邊 編織 一邊 歌唱 , 她 的 歌聲 伴 著 手 中 的 活計 , 一 雙 玉手 和 著 歌聲 的 節拍 上下 翻飛 。 」 這 一 段 讓 我們 聯想起 桃樂絲 . 奧斯本 ( Dorothy Osborne ) 的 《 信札 》 中 的 一 段 著名 的 描寫 。 景物 之 美 , 動作 之 雅 , 歌聲 之 甜 , 這 一切 美好 似乎 是 對 為 快樂 而 快樂 的 心靈 最 好 的 回報 。 我們 受 吸引 著 走 在 這 烏有 之 邦 的 蜿蜒 曲折 的 小路 上 , 錫德尼 心 中 沒有 目的地 , 只 導引 我們 在 漫遊 中 獲得 純粹 的 快樂 。 文字 的 音節 組合 甚至 也 能 給 他 帶來 最 生動 的 快樂 。 僅僅 我們 輕輕 吟唱 抑揚頓挫 的 詩句 時 感到 的 節奏 , 就 讓 他 陶醉 其中 。 文字 本身 就 令 他 愉悅 。 瞧 , 當 他 俯身 撿起 一 大 把 閃閃發光 珠寶 般 的 文字 時 , 他 似乎 在 歡唱 ; 難道 地 上 真 有 無數 美妙 的 文字 可以 隨 要 隨取 ? 何不 盡情 地 、 充分 地 享用 它們 呢 ? 就 這樣 , 他 盡情 地 揮灑 著 。 小羊羔 不 是 吮吸 乳汁 , 而是 在 「 咩咩 絮語 , 懇求 母 羊 的 撫慰 」 ; 少女 不 是 在 脫衣 , 而是 「 褪去 服裝 的 遮蔽 」 ; 樹木 不 是 倒映 在 水 中 , 而是 「 俯身 就 流水 梳理 綠色 的 髮結 」 。 這樣 的 描寫 是 荒誕 的 ; 但是 像 這樣 熱情 而 好奇 地 關注 湧上 筆端 的 意象 , 與 作者 遲暮 之 年 文筆 乾枯 時 的 行文 又 何止 是 天壤之別 ! 瞧 , 這 段 描寫 多麼 靈動 激盪 , 一 個 更 循規蹈矩 的 年齡 原本 會 寫 得 勻稱 而 冰冷 : __UNDEF__ 這 個 男孩 兇悍 , 儘管 美麗 ; 美麗 , 儘管 瀕臨 死亡 。 他 無力 支撐 著 站立 , 跌倒 在 地 。 他 憤怒 地 咬齧 著 泥土 , 哀嘆 自己 的 厄運 。 他 竭盡 全力 , 抵抗 死亡 , 死神 似乎 也 不 願 降臨 。 他 長久 地 掙扎 , 不 願 放棄 年輕 的 靈魂 。 正 是 這 種 不 對稱 和 跳蕩 起伏 的 筆法 給 錫德尼 浩瀚 的 書頁 注入 清新 的 氣息 。 當 我們 半 是 大笑 、 半 是 抗議 地 匆匆 瀏覽 這些 書頁 時 , 我們 常常 希望 徹底 關閉 理性 之 門 , 平躺下來 , 傾聽 著 這些 不 規則 的 喃喃 之 聲 。 這 種 著 了 魔 的 大 合唱 就 像 清晨 人們 起床 前 房舍 周圍 歡快 的 小鳥 瘋狂 的 爭鳴 。 但是 人們 會 傾向於 過分 強調 那些 令 我們 愉悅 的 特質 , 因為 它們 已經 消失 。 毫無 疑問 , 錫德尼 寫作 《 阿卡迪亞 》 , 半 是 為了 消磨 時光 , 半 是 為 了 練 筆 , 用 英語 這 個 新 工具 去 做 新 的 嘗試 。 即便 如此 , 他 依舊 不 成熟 , 依舊 是 一 個 凡人 。 即使 在 阿卡迪亞 , 道路 上 也 是 溝溝 槽槽 , 馬車 也 是 顛顛簸簸 , 女士 們 肩膀 脫臼 ; 即使 是 穆西多魯斯 王子 和 皮洛克爾斯 王子 , 也 都 有 激情 ; 即使 是 帕梅拉 和 菲洛克莉婭 , 穿著 深藍 緞衣衫 , 髮網 上 綴滿 珍珠 , 她們 仍 是 能夠 去 愛 的 普通 女人 。 因此 , 我們 就 會 碰到 一些 不可能 一 筆 帶過 的 場景 。 有時候 , 錫德尼 會 像 其他 小說家 一樣 , 停 筆 思索 一下 : 在 這 一 特定 的 場景 中 , 現實 生活 中 的 男人 和 女人 會 說 些 什麼 。 有時候 , 他 自己 的 情感 突然 浮到 表面 , 好像 是 一 束 不 和諧 的 強光 照亮 了 朦朧 的 田園 風景 。 一瞬間 , 呈現 在 我們 眼前 的 是 令 人 驚異 的 組合 : 眩目 的 日光 壓倒 了 銀 燈具 的 微光 。 牧羊人 和 公主 突然 停下 他們 的 喃喃私語 , 以 現實 中 人 的 聲音 急切 地 說話 。 … … 許多 次 , 倚 在 那邊 的 棕櫚樹 上 , 我 豔羨 它 的 幸福 , 因為 它 擁有 沒有 痛苦 的 愛情 ; 許多 次 , 當 主人 的 牛群 新 來到 這 個 地方 啃 青草 時 , 我 看到 那 頭 精壯 的 公牛 在 示愛 ; 這 是 個 什麼 樣 的 情景 啊 , 帶 著 驕傲 的 神情 和 快樂 ! 哦 , 可憐 的 人 啊 ( 我 自言自語 地 說 ) , 在 你們 身 上 , 智慧 ( 它 本該 主宰 你 的 福祉 ) 怎麼 反而 敗壞 了 你 的 幸福 ? 這些 牲畜 , 一個個 像 是 自然 之 子 , 默默 地 繼承 了 自然 的 歡樂 ; 而 我們 , 倒 像是 私生子 , 被 置於 戶外 , 甚至 像 由 痛苦 和 磨難 養大 的 棄兒 。 它們 的 靈魂 不會 去 妒忌 肉體 的 安逸 , 它們 的 感官 可以 盡情 享受 ; 而 我們 卻 遭遇 了 自尊 的 障礙 和 良心 的 折磨 。 這些 話 通過 講究 吃穿 的 花花公子 穆西多魯斯 之 口 說出來 , 聽起來 有點 古怪 。 其中 不無 錫德尼 本人 的 憤懣 和 痛楚 。 然後 , 小說家 錫德尼 突然 睜開 眼睛 。 他 注視 著 帕梅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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