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於 南鍾 的 擔憂 ， 熙星 一笑置之 。 南鍾 嘆 一 口 氣 ， 將 號外 打包 。 「 我 也 十分 感嘆 社長 樂觀 的 態度 ， 我 認識 一些 有 意願 的 學堂 後輩 ， 請 不要 擔心 發放 號外 的 事 。 」 「 我 真是 選對 員工 了 。 」 「 我 真是 選錯 了 工作 ， 我 去去 就 回 。 」 道別 後 南鍾 從 後門 離開 ， 另 有 一 人 從 那 門 走 了 進來 ， 熙星 發現 是 宥鎮 站 了 起來 。 「 看看 這 是 誰 ？ 不 是 三○四 號 房 嗎 ？ 你 回來 了 。 」 曾經 認為 再 也 見 不 到 面 的 人 回來 了 ， 在 離開 的 路 上 還 不忘 支持 仇家 的 兒子 ， 熙星 見到 宥鎮 開心 不已 ， 不禁 溼 了 眼眶 。 「 我 現在 住在 花月樓 ， 我 來 拿 寄放 在 你 這 的 東西 。 」 宥鎮 見到 熙星 一直 都 沒 變 ， 堅守 在 自己 崗位 感到 非常 欣慰 ， 熙星 從 店面 一角 拿出 用 綢緞 包裹 的 箱子 遞給 宥鎮 。 「 因為 這 個 東西 ， 害 我 都 無法 賣國 。 」 「 謝謝 了 。 」 熙星 笑笑 假裝 覺得 可惜 ， 宥鎮 解開 綢緞 ， 裡面 裝 的 是 很 久 以前 皇帝 賜贈 的 太極旗 。 「 不過 ， 這裡 的 老闆 都 去 了 哪裡 ？ 」 「 他們 好像 幫 了 酒店 老闆 的 忙 ， 所以 暫時 避開 了 。 我 保管 這 東西 好像 獲得 太 大 的 回報 了 。 」 「 照相機 是 聊 表 支持 ， 這 才 是 我 的 回報 ！ 」 宥鎮 將 隆史 記錄 的 義兵 名單 交給 熙星 。 「 這 份 名單 若是 落在 日本 手 上 是 生死簿 ， 如果 跑到 三○三 號 手 上 ， 應該 會 成為 歷史 紀錄 。 」 熙星 掃過 名單 上 的 人 ， 一時 停 在 愛信 的 名字 上 。 「 我 應該 要 請 你 喝 一 杯 。 」 「 終於 要 請 我 了 。 」 雖然 懷疑 是 開玩笑 ， 但 宥鎮 接受 了 熙星 的 提議 。 宥鎮 和 熙星 來到 泥峴 ， 走進 之前 一起 喝 酒 的 酒館 ， 東魅 已經 在 裡頭 獨自 小酌 ， 聽見 他們 的 聲音 回 過 頭 ， 問道 附近 酒館 只 有 這 一 家 嗎 ？ 嘴角 卻 是 帶 著 笑意 放下 了 空 酒杯 ， 沒想到 見到 宥鎮 之後 又 能 看到 東魅 ， 熙星 欣喜若狂 來到 他 身邊 一屁股 坐下 。 「 你 也 回來 了 ， 沒有 比 這 更 開心 的 事 了 ， 老闆 ！ 請 給 我 酒 ， 要 貴 的 ， 我 請客 ， 你們 盡情 喝 。 」 「 終於 要 請 我們 喝 酒 了 。 」 對於 熙星 要 請客 這 件 事 ， 東魅 和 宥鎮 做出 同樣 的 反應 。 宥鎮 不 相信 熙星 ， 要 他 先 掏出 錢包 ， 酒店 老闆 端上 酒瓶 和 小菜 。 熙星 給 自己 的 酒杯 倒 酒 ， 代替 了 辯解 。 「 看來 誤會 大 了 ， 這 段 期間 我 沒有 請客 不 是 因為 沒有 心 ， 更 不 是 因為 沒有 錢 。 」 「 那麼 是 因為 沒有 什麼 ？ 」 「 是 因為 沒有 朋友 ， 我 等 你們 很 久 了 。 」 對於 東魅 的 提問 熙星 淒涼 地 回答 ， 十分 陌生 的 字眼 ， 讓 宥鎮 和 東魅 忘 了 要 喝 的 酒 ， 一起 看 向熙星 ， 朋友 這 個 詞 對 這 三 位 全然 不同 路線 的 人 來說 不 太 搭配 。 大家 各 走 各 的 路 也 十分 忙碌 又 孤單 ， 但是 話 說回來 ， 能 像 這樣 聚 在一起 ， 是 朋友 沒 錯 。 「 那麼 ， 朋友 之間 應該 碰 個 酒杯 ， 來 ！ 乾杯 。 」 兩 個 朋友 對 自己 向來 冷淡 ， 熙星 心 裡 不 抱 任何 期待 ， 只是 舉起 酒杯 ， 但是 宥鎮 和 東魅 居然 都 舉起 酒杯 輕 碰 了 熙星 的 杯子 。 熙星 意外 地 看 著 兩 人 ： 「 太 令 我 驚訝 了 ， 我 以為 你們 又 會 亮出 槍 和 刀 ， 沒想到 今天 是 舉起 酒杯 ， 那 我們 再一次 ， 乾杯 。 」 原 以為 徒勞無功 ， 熙星 開心 地 大呼小叫 ， 宥鎮 和 熙星 有 那麼 一點 後悔 ， 但 馬上 就 和 熙星 乾杯 。 三 人 酒杯 碰撞 的 聲音 清亮 ， 酒水 也 彼此 交融 。 微醺 的 三 人 又 像 某 個 春日 並肩 散步 ， 在 這 塊 土地 上 歲月 流逝 ， 無以名之 的 友誼 誕生 ， 悲傷 也 同時 到來 ， 這 次 沒有 飄下 花瓣 ， 取而代之 是 從 屋頂 飄下來 無數 的 傳單 ， 由 熙星 撰寫 用來 取代 遺書 的 號外 。 三 個 人 停下 了 腳步 。 同時 抬頭 看 著 隨 風 飄揚 的 號外 。 這些 號外 就 像 東魅 在 衰弱 的 身體 裡 ， 注入 足以 燃燒 餘生 的 鴉片 ； 而 餘生 都 是 異鄉人 的 宥鎮 ， 手 裡 卻 握 著 太極旗 。 是 因為 不 知道 停下來 的 方法 ？ 還是 沒有 停下來 的 理由 ？ 也許 是 愛國心 讓 三 人 各 走 各 的 ， 又 一起 走向 終點 。 愛信 第一 次 學 的 三 個 英文 單字 是 槍 （ gun ） 、 光榮 （ glory ） 、 和 悲傷 的 結局 （ sad ending ） ， 他們 最終 會 走向 哪裡 ？ 三 個 人 的 步伐 像 極了 他們 自己 。 這 是 個 炎熱 又 熾烈 的 夏日 。 「 欠 你 的 錢 ！ 」 麵包坊 老闆 正在 陳列 各 種 麵包 ， 突然 看見 一 隻 手 伸過來 ， 東魅 在 麵包 旁 扔下 了 銅錢 和 紙幣 。 「 這 ， 全部 要 給 我 ？ 一 顆 糖果 給 那麼多 錢 的話 … … 」 __UNDEF__ 「 多出 的 錢 反正 要 扔掉 ， 我 以後 不 需要 用 錢 ， 你 就 收下 吧 ， 在 這裡 長長 久久 做生意 。 」 東魅 無心 說 著 ， 視線 停 在 紅色 的 彩球糖 上 ， 是 愛信 曾經 穿上 美麗 的 衣裳 笑 著 吃 的 糖 ， 是 回憶 愛信 就 會 想 咬碎 的 糖 ， 但是 再 也 見 不 到 愛信 開心 吃 糖 的 笑容 ， 果然 甜蜜蜜 的 糖果 不 適合 自己 。 東魅 丟下 不明就裡 呆住 的 老闆 ， 轉身 離去 。 還 想 多 走 幾 步 路 的 東魅 ， 嘴 裡 被 某些 東西 堵塞住 。 他 從 嘴 裡 嘔出 了 血 ， 沒 剩 多久 的 人生 又 再次 縮短 ， 雖然 能 活到 現在 已經 算是 奇蹟 了 ， 但 東魅 衷心 希望 閉眼 之 日 不 是 今天 ， 因為 今天 是 滿月 ， 就算 想 死 也 不能 在 這 天 死去 。 這 個 月 就 要 過完 了 ， 愛信 沒有 出現 ， 東魅 靜靜 坐 在 茶樓 把玩 銅錢 看 著 窗 外 ， 十五日 那 一 天 她 沒有 來 柔道館 ， 東魅 期待 在 此 不期而遇 。 茶館 對街 的 紙鋪 映照 著 紅色 彩霞 ， 東魅 腦海 浮現 了 下雨 的 那 天 ， 和 愛信 偶然 相遇 ， 手指 觸碰到 她 鮮紅色 裙角 ； 削斷 她 長髮 的 那 一 天 ， 唯一 留在 手 上 的 髮帶 也 是 紅色 的 ， 即使 是 被 她 鄙視 的 時刻 都 令 人 難忘 ， 他 想念 著 每 個 瞬間 的 愛信 。 「 那 個 頭目 …… 」 __UNDEF__ 太陽 下山 了 ， 漆黑 的 夜晚 到來 ， 東魅 坐 在 位置 上 ， 彷彿 時間 靜止 。 紙鋪 熄滅 了 夜燈 ， 茶館 老闆 關上 窗戶 ， 敬畏 地 看 著 東魅 。 「 我 會 走 的 。 」 東魅 如此 回答 卻 一 動 也 不 動 ， 茶館 的 老闆 似乎 很 為難 地 讓開 了 ， 原來 他 的 背後 站 著 愛信 ， 愛信 放 了 五十 圓 銅板 在 東魅 面前 。 「 我 來 還錢 了 。 」 視線 一度 失焦 的 東魅 再次 聚焦 在 愛信 身 上 ， 曾經 想要 放棄 ， 見 愛信 最後 一 面 的 心意 十分 茫然 ， 如今 凝望 著 她 ， 東魅 的 表情 變 得 平和 。 「 以為 見 不 到 面 就 要 走 了 ， 你 十五 號 那 天 也 沒有 來 ， 而 今天 是 最後 一 天 了 。 債 都 還完 了 ， 你 今後 不必 再 來 。 」 東魅 收好 銅錢 從 椅子 上 站 了 起來 ， 連 他 寬闊 的 肩膀 都 看起來 有些 落寞 ， 即使 身體 和 心靈 都 如此 邋遢 不堪 ， 只消 這麼 片刻 就 夠 了 ， 能 最後 一 次 把 愛信 看 在 眼 裡 便 無 遺憾 。 「 你 打算 離開 嗎 ？ 去 哪裡 ？ 我 可以 幫 你 。 」 「 小姐 是 無法 幫 我 的 。 」 「 聽說 你 的 身體 不 太 好 ， 讓 我 幫 你 吧 。 」 愛信 伸出 的 援手 正 是 他 期待 過 的 ， 但是 東魅 露出 悲傷 的 微笑 搖 著 頭 ： 「 又 想 讓 我 坐上 你 的 轎子 嗎 ？ 這 一 次 我 不 坐 ， 小姐 。 」 現在 非常 清楚 知道 自己 不能 有所 期待 ， 也許 從 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