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爸爸 把 他 從 海 裡 救起 , 陪 著 他 一起 在 海 中 游泳 , 在 水 中 悠遊 自在 的 那 一 刻 , 小 企鵝 才 終於 明白 : 「 這 也 是 屬於 一 種 飛翔 , 對 吧 ? 」 原來 飛鳥 有 他 的 一 片 天空 , 企鵝 也 有 另 一 種 翱翔 姿態 。 生命 中 有 多少 次 , 我們 看 著 那些 成功 典範 、 亮麗 榜樣 , 就 像 企鵝 羨慕 著 飛鳥 , 希望 自己 也 能 擁有 、 也 能 那樣 美好 , 於是 我們 拚命 追趕 , 鞭策 自我 , 一再 嘗試 卻 又 失敗 , 討厭 永遠 做 不 到 的 自己 。 卻 沒 想 過 , 其實 不 是 自己 不 夠 好 , 而是 屬於 每 個 人 的 飛行 , 本來 就 很 不 一樣 。 不 需要 跟 別人 走 一樣 的 路 , 成為 別人 口 中 的 強者 , 你 只 需要 找到 自己 身 上 的 翅膀 , 那 股 獨一無二 的 力量 , 在 自己 的 世界 裡 自由 翱翔 。 理想 才 是 我們 的 現實 __UNDEF__ 朋友 開 了 間 獨立 書店 , 隱身 在 國宅 裡頭 , 小小 的 不 到 十 坪 , 卻 擺滿 了 她 熱愛 的 書籍 , 想要 分享給 世界 的 閱讀 。 看 著 她 在 這 個 空間 自由 伸展 個人 意志 , 介紹 每 一 本 書 時 的 眼神 發光 , 我 好 欣賞 這樣 閃亮 的 實踐 者 。 後來 我 與 一 位 長輩 分享 這 件 事 , 他 馬上 回 我 : 「 喔 , 那 就 是 滿 理想 的 , 現實 的 賺錢 還是 要 顧 啦 。 」 我 像是 被 澆 了 一 桶 冷水 , 滿心 的 歡喜 瞬間 被 打落 名為 「 現實 」 的 地面 。 不過 也 想 著 , 什麼 時候 開始 人們 認定 賺錢 是 唯一 的 現實 , 而 做 自己 喜歡 的 事 反而 成為 遙不可及 的 理想 呢 ? 又 為什麼 我 與 長輩 的 想法 如此 不同 ? 匱乏 到 致富 , 父母 生長 的 台灣 __UNDEF__ 在 我 父母 生長 的 那 個 年代 , 經歷 過 貧苦 的 童年 , 同學 沒 穿 鞋子 上學 是 常態 , 有 電視 的 家庭 被 視為 村 裡 的 大戶 。 等到 他們 大學 畢業 要 進入 職場 時 , 正 是 台灣 經濟 開始 蓬勃 發展 的 時候 , 跟著 新 自由 主義 的 潮流 , 與 政治 上 的 改革 開放 , 開始 加入 世界 經濟 的 腳步 。 特別 是 我 出生 前 幾 年 , 來到 了 俗稱 「 台灣 錢 淹 腳目 」 的 時期 。 我 曾 在 天下 雜誌 出版 的 《 逆風 台灣 — 民主 開放 崎嶇 路 , 我們 一起 走過 》 , 認識 那 個 瘋狂 年代 : 一九八七年 七月 開放 外匯 市場 管制 , 台幣 大幅 升值 , 股市 從 一九八六年 的 一千 點 , 飆 到 一九九○年 的 一萬兩千 點 , 開戶 投資人 也 從 四十萬 戶 增加 到 五百零三萬 戶 , 佔 台灣 十五 歲 以上 人口 三分之一 , 炒 股 成為 全民 運動 , 外媒 稱 我們 是 「 賭場 民國 」 ( Republic __UNDEF__ of Casino ) 。 當時 可以 說 是 買 什麼 就 賺 什麼 , 投資 股票 比起 一般 工作 都 要 賺錢 許多 , 也 因此 很多 人 無心 上班 , 造成 許多 工地 缺工 。 唾手可得 的 財富 , 也 帶起 大量 炫耀性 消費 , 每 個 人 出手 都 變 得 大方 , 賓士車 年 銷售量 突破 三千 輛 , 市佔率 在 全球 排名 第二 。 台北市 的 高檔 餐廳 、 酒店 更 是 每 晚 都 擠滿 了 在 股市 賺 大錢 的 人 , 甚至 有 人 一 給 小費 就 是 五萬 、 十萬 起跳 。 這樣 的 場景 , 實在 是 我們 當今 難以 想像 的 。 我 出生 的 時間 正 值 一九九○年 , 剛好 已 不再 是 股市 沸騰 的 時候 , 不過 在 我 記憶 裡 , 阿公 與 爸爸 仍 是 股市 投資 的 熱衷 者 , 每 次 打開 電視 , 一定 轉到 財經台 , 緊 盯 一排排 我 完全 不 懂 、 紅紅綠綠 的 數字 , 然後 抄寫 記錄 。 後來 長大 一點 , 常常 聽到 阿嬤 跟 阿公 吵架 , 說 他 拿去 投資 的 錢 賠掉 了 一 棟 房子 , 阿公 卻 也 從未 因此 收手 , 一直 賭 著 哪 天 要 把 賠掉 的 都 賺回來 。 爸爸 也 是 這樣 , 總會 有時 開心 說 自己 賺 了 幾十萬 , 隔 幾 天 又 說 全部 賠掉 了 。 從小 我 就 覺得 , 股票 一定 不 是 什麼 好 東西 , 我 從未 看 他們 因此 快樂 。 我 也 曾 聽 過 其他 朋友 分享 , 自己 的 親戚 本來 是 腳踏實地 的 醫師 , 在 地方 上 頗 有 名望 , 個性 謙和 善良 。 他 在 那 幾 年 也 加入 股市 競逐 , 但 因為 工作 繁忙 就 交給 妻子 代理 操盤 , 後來 賠掉 幾百萬 和 房子 , 他 無法 接受 , 開始 怪罪 妻子 甚至 家暴 , 也 無心 於 原本 的 醫療 工作 , 整 個 人 像 洩氣 的 氣球 一樣 , 不 到 五十 歲 就 抑鬱 而 終 。 太多 這樣 的 故事 在 那 個 年代 發生 , 他們 也許 原本 都 是 很 有 威望 的 一家之主 , 在 興起 的 股市 賺 得 開開心心 , 大家 一定 都 對 未來 充滿 希望 , 可是 泡沫 一下子 破裂 , 讓 每 個 人 都 措手不及 , 不 知道 發生 了 什麼 事 , 就 輸掉 了 一生 的 積蓄 , 原本 和樂 的 家庭 也 因 財務 吃緊 , 開始 了 很多 爭吵 與 紛擾 。 他們 不 知道 那 年 的 繁榮 只 是 一瞬 , 並 不 是 常態 , 全 世界 皆然 , 卻 不停 地 繼續 投資 , 不斷 地 嘗試 , 想要 再一次 重返 當年 的 榮耀 。 這 是 為何 賺錢 對 他們 而言 是 重要 的 現實 , 因為 曾 經歷 過 物質 匱乏 的 年代 , 卻 快速 致富 翻轉 了 人生 , 不幸 的 人 重新 歸零 , 不 甘心 就 繼續 嘗試 ; 但 幸運 的 人 買到 了 房子 , 甚至 不只 一 棟 , 這樣 的 遊戲 規則 他們 是 玩得起 的 , 恰恰 趕上 了 參賽 的 最 好 時機 。 如果 有 人 不 在 那時 一起 競逐 熱錢 , 而是 選擇 做 自己 喜歡 的 事 , 回 過 頭 也許 會 後悔 虧 大 了 也 不一定 ? 賺 大錢 才 遙不可及 , 年輕人 的 現實 世界 __UNDEF__ 但是 對 我 這 一 輩 九○ 後 的 世代 就 不 是 如此 , 我們 雖 出生 在 富裕 的 年代 , 但是 一路 成長 的 過程 中 , 身後 的 背景 都 是 景氣 衰退 的 失落 , 我們 早 就 知道 自己 不可能 發 大財 , 出 社會 時 就 知道 這樣 的 薪水 永遠 追 不上 高 房價 , 買 房 或 投資 反倒 成 了 遙不可及 的 「 理想 」 ; 相較 之下 , 能夠 賺到 足夠 生存 的 錢 , 並且 在 下班 後 吃 點 好吃 的 , 買 點 漂亮 的 東西 , 假日 進行 愉快 的 旅遊 , 甚至 是 做 著 自己 喜歡 卻 不須 花 太多 錢 的 小 事 , 對 我們 而言 卻 是 相當 「 現實 」 , 得以 實踐 的 。 這 不只 發生 在 台灣 , 全 世界 都 是 如此 , 網媒 CUP 有 篇 名為 〈 「 他媽的 錢 」 : 韓國 年輕人 的 消費 現象 〉 的 文章 中 提到 , 同樣 薪資 趕 不 上 物價 , 對 未來 感到 無望 的 韓國 年輕人 , 不再 想 存錢 買 房 , 而是 透過 偶爾 揮霍 犒賞 一下 自己 , 並 在 二○一六年 衍生出 流行語 「 他媽的 錢 」 , 意指 「 藉著 某 項 不 必要 的 開銷 , 助人 度過 艱苦 的 一 天 」 , 我 看 了 心有戚戚 焉 。 大多數 國家 的 經濟 都 在 衰退 , 因為 自然 資源 被 消耗 殆盡 , 權貴 階級 又 壟斷 了 主要 資源 、 掌握 遊戲 規則 , 新 的 創業 無法 開展 , 後來 出生 的 人 感覺 自己 被 決定 、 被 剝削 。 所以 我們 的 追求 不再 是 單一 的 經濟 至上 , 轉而 爭取 平權 、 正義 的 可能 , 關注 經濟 發展 背後 帶來 的 環境 汙染 、 社會 剝削 。 從 陸地 到 海洋 , 世代 價值 的 轉換 交替 __UNDEF__ 我們 每 個 人 在 活出 自己 的 路 上 , 有時 會 遇上 與 主流 價值 的 碰撞 , 有時 衝突 則 來自於 與 自己 不同 世代 的 長輩 之間 。 就 像 比起 高度 的 經濟 成長 , 現代 許多 年輕人 在乎 的 是 環境 能不能 永續 , 我們 能不能 一起 共好 , 我 不用 賺 大錢 求 高位 , 只要 剛剛 好 的 收入 與 物質生活 , 就 已 足夠 美好 。 又 或是 當 看清 金錢 不能 帶來 快樂 , 我們 想 花 更多 時間 做 那些 更 喜歡 的 事 。 作家 郝明義 曾經 分析 , 這 是 「 陸地 世代 」 與 「 海洋 世代 」 的 不同 。 陸地 思維 講求 穩定 、 威權 、 秩序 、 由 上 而 下 的 分配 , 以 我 父母 那 一 輩 為 例 , 他們 出生 在 社會 相對 封閉 、 保守 , 也 較 壓抑 的 年代 , 接受 標準化 的 教育 考取 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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