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我 愈 講 愈 激動 。 「 我 上 過 天堂 , 下 過 地獄 … … 我 是 最 勇猛 的 黃金魚將 啊 ! 你 怎麼 可以 不 怕 我 … … 」 我 哭 了 。 「 你 為什麼 這麼 生氣 ? 我們 只是 想要 了解 你 而已 … … 」 小 紅 孔雀 說 著 。 「 你 不必 了解 我 , 我 快要 離開 這 個 地方 了 , 你們 好好 過 你們 的 祥和 社會 吧 ! 放心 吧 ! 那 隻 黃孔雀 只是 昏過去 而已 , 一下 就 好 了 … … 」 我 沉沉 地 大吸 大呼 了 幾 口 氣 才 止住 淚 。 「 你 要 去 哪裡 ? 」 他 不 退 反 進 地 游到 我 身邊 。 我 不 願 讓 他 親近 地 退 了 一 步 。 「 …… 大海 ! 」 我 平靜 地 掉頭 離開 。 二月 十日 ( 星期日 ) 昨晚 , 妻子 身體 不 舒服 , 早早 入睡 。 我 突然 想 喝 酒 … … 為 了 紀念 我 的 重新 振作 。 我 打開 那 瓶 好 久 以前 自 同學 喜宴 上 帶回來 的 威士忌 , 我 倒 了 一 杯 。 喝完 。 似乎 還 沒有 什麼 感覺 , 只 覺得 無法 專心 於 電視 上 牛頓 的 傳記 。 又 喝 了 一 杯 , 我 開始 笑 … … 這 是 我 最 滿意 的 階段 … … 我 把 一些 小 事 幻想成 好笑 的 橋段 , 我 笑 , 還 帶 動作 。 我 又 倒 了 一 杯 , 滿滿 的 一 杯 …… 空 了 … … 我 竟然 喝 了 整 瓶 的 威士忌 。 妻子 帶 著 一 雙 怕 光 的 眼睛 出來 。 「 你 幹嘛 一直 嘆氣 啊 ? 吵死 了 … … 」 「 我 有 嘆氣 嗎 ? … … 我 在 笑 啊 ! 我 怎麼 會 是 在 嘆氣 呢 ? … … 」 「 你 明明 在 嘆氣 ! 」 「 我 在 笑 ! … … 來 , 你 來 , 你 來 看 … … 這 在 講 牛頓 探索 神學 的 過程 , 很 好看 喔 … … 」 妻子 坐到 我 身邊 , 一直 看 著 我 , 我 猜 他 一定 知道 我 又 偷 喝 酒 了 。 我 在 她 還 沒 開罵 之前 就 哭 了 … … 真正 的 嚎啕大哭 。 我 不 知道 我 為什麼 哭 , 妻子 知道 嗎 ? 她 嚇 了 一 跳 , 看 了 我 好一會兒 , 才 緊緊 地 抱 著 我 。 我 卻 雙手 垂軟 , 提 不 起 一點 力氣 摟 她 的 腰 。 酒 對 我 唯一 的 好處 就 是 它 能 讓 我 歡喜 , 讓 我 悲傷 , 讓 我 哭笑 隨興 … … 我 第一 次 在 妻子 面前 痛哭 … … 妻子 要 我 去 洗澡 睡覺 , 我 聽話 。 趁 妻子 去 開 熱水 的 時候 , 我 將 剩下 的 酒 一飲而盡 , 重重 地 嘆 了 口 氣 , 強迫 意志 走進 浴室 洗澡 … … 我 終於 失去 意志 將 髒 衣服 錯 丟進 馬桶 , 錯 按 沐浴乳 來 洗頭 。 我 連 頭髮 都 沒 吹 就 赤裸裸 地 躺 到 床 上 呼呼 大睡 。 一早 起床 , 頭痛 欲 裂 , 神經 還 遲鈍 地 站 不 穩 。 我 猛 灌 熱 茶 , 卻 惹來 一 陣 的 嘔吐 , 妻子 要 我 再 躺 一下 , 但 我 躺 在 床 上 就 像 全 身 骨頭 碎 了 一 地 般 地 全 身 刺痛 。 我 讓 自己 四處 走走 , 我 邀 妻子 到 咖啡店 坐坐 , 妻子 勉強 答應 。 妻子 騎車 載 我 , 騎車 途中 , 我 發現 一 輛 計程車 飄過來 , 而 妻子 剛好 就 在 這 時候 回頭 看 我 , 我 擔心 被 撞 , 想 拉住 妻子 , 卻 反應 過度 地 將 她 推下 車 , 讓 她 跌 得 褲破血流 … … 她 是 真的 抓狂 了 … … 「 對不起 , 我 是 要 拉住 你 , 那 計程車 突然 開過來 … … 你 騎車 幹嘛 回頭 看 , 你 要 回頭 等 車 停 了 再 回頭 嘛 ! 」 我 先 抱歉 再 責怪 。 「 你 一路 上 一直 敲 我 安全帽 … … 」 她 真的 抓狂 了 。 「 我 有 敲 你 安全帽 嗎 ? 我 沒有 啊 ! 我 沒 事 敲 你 安全帽 幹嘛 ? 」 我 辯解 , 我 真的 沒 敲 。 「 我 以為 你 睡著 了 , 擔心 你 掉下去 … … 」 我們 又 回家 。 我 午餐 也 吃 不 下 , 一直 都 很 不 舒服 。 一直 到 下午 三點 過後 , 身體 才 逐漸 好轉 。 我 從來 都 沒 喝醉 過 , 不 是 我 酒量 好 , 而是 我 能 控制 。 但 昨晚 卻 完全 失控 。 我 第一 次 體會到 醉酒 後 的 痛苦 … … 我 決心 戒酒 。 我 不要 再 以 酒 來 自殘 了 … … 黃昏 , 我 泡 了 一 杯 咖啡 坐到 陽臺 的 椅子 上 , 在 這 種 溫暖 的 季節 , 儘管 沒有 陽光 , 泡 杯 咖啡 坐 在 陽臺 看 花 看 魚 也 是 件 舒服 的 事 。 那 隻 黃金魚 蟄伏 在 水面 上 張 著 嘴 , 不 知道 是 不 是 水 裡 的 氧氣 太少 了 還是 怎樣 , 我 想 這 水池 是 太 久 沒 換 水 了 , 晚上 換換 吧 ! 我 現在 真的 懶得 動 了 。 突然 想起 昨天 半夜 醉酒 時 作 的 一 個 夢 , 一 個 讓 我 覺得 很 舒服 的 夢 。 我 夢見 有 一 群 黃蝶 , 牠們 一起 潛入 水 裡 。 在 水 裡 緩緩 地 揮 著 翅膀 , 輕鬆 地 像 魚 一樣 游來游去 , 待 牠們 又 飛出 水面 時 , 在 淡黃色 的 翅膀 上 又 多 了 一 對 透明 的 翅膀 , 像 蜻蜓 的 翅膀 一樣 。 我 興奮 地 呼朋引伴 , 叫 大家 來 看 … … 人類 只有 在 面對 困境 時 , 才 能 專志 不移 , 才 能 真心 慈悲 。 我 終於 真正 了解 了 梵谷 。 我 又 想起 關於 英雄 的 事 了 , 我 雖 不 夠 勇氣 扮演 善戰 的 斷頭 英雄 , 但 我 也許 可 扮演 關鍵性 的 無名英雄 … … 快要 過年 了 , 我 該 要 學習 快樂 。 夕陽 撥開 雲層 慢慢 探頭 , 哇 ! 今天 的 夕陽光 特別 美麗 , 尤其 是 紅 藍 交界處 的 那 一 抹 綠 光 , 我 想 過 兩 天 可能 又 要 下雨 了 。 這 是 這 幾 個 月 來 的 經驗 , 眼前 欄杆 又 擋住 了 我 欣賞 夕陽 的 角度 , 我 站 了 起來 , 靠在 欄杆 處 , 望 著 遠方 西下 的 夕陽 。 我 幻想 著 太陽 西下 的 那些 群山 是 一座座 島嶼 , 而 我 高樓 下方 這 一 大 片 一直 綿延到 遠方 山腳 的 醜陋 房舍 是 無邊無際 的 海洋 ; 我 假想 我 這 二十六 層 的 高樓 是 十五世紀 的 葡萄牙 商船 , 而 我 是 站 在 甲板 上 第一 個 發現 島嶼 的 水兵 。 我 指 著 遠方 的 群山 興奮 地 喊 著 : 「 啊 ! 福爾摩沙 ! 」 二月 十日 ( 星期日 ) 我 決定 要 轟轟烈烈 , 我 不要 再 忍受 在 這 小 水槽 裡 庸庸碌碌 過 一生 , 我 決心 要 擺脫 這 十二 隻 幼稚 的 孔雀魚 。 我 能 跳躍 , 雖然 , 我 不 知道 這 二十六 層 樓 底下 是 什麼 , 但 我 聽 過 那 男人 說 過 關於 山 和 海 的 故事 , 或許 下面 是 海 或是 溪谷 吧 ! 就算 不 是 又 怎樣 呢 ? 我 曾經 差點 死 過 好幾 次 , 我 太 熟悉 那 種 感覺 , 我 不再 害怕 。 我 已經 觀察 過 了 , 當 下午 的 陽光 照到 陽臺 護欄 的 厚 玻璃 時 , 那 玻璃 便會 散出 如 彩虹 般 的 七彩 光線 , 那時 整 片 玻璃 的 輪廓 會 格外 鮮明 , 我 將 不會 因 撞上 那 玻璃 而 又 反彈 回 水槽 裡 。 我 耐心 地 等到 下午 時刻 , 陽光 好不容易 已經 偏 西 , 但 無奈 又 被 烏雲 擋住 , 我 一直 蟄伏 在 水面 等待 著 那 道 虹光 的 出現 。 等 了 好 久 好 久 , 心 裡 算計 了 整 個 下午 , 似乎 就 快 過去 了 , 但 我 仍 不 願 放棄 , 我 不 願意 明天 明天 地 一直 等 下去 , 我 擔心 我 會 因為 明天 而 失去 勇氣 。 我 一直 蟄伏 在 水面 等 著 , 終於 一 道 好 斜 的 陽光 破 雲 而 出 , 斜 的 程度 幾乎 是 照 不 到 水面 , 那 厚 玻璃 護欄 所 散出 的 虹光 真是 令 人 炫目 。 我 把握住 這 一 刻 , 馬上 潛進 水 裡 , 看見 了 那 隻 勇敢 的 小紅 孔雀魚 … … 「 嘿 ! 小傢伙 , 你 叫 什麼 名字 ? 」 我 問 。 「 撒母耳 ! 」 「 撒母耳 ! 嗯 … … 好 名字 , 你 很 勇敢 , 也 很 聰明 … … 」 「 黃金 英雄 … … 你 叫 什麼 名字 ? 」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