決 一 雌雄 的 。 我國 雖 已 加緊 練兵 ， 也 頗 有 自信 ， 唯一 的 不安 便是 楚國 那 位 大 將軍 子常 。 關於 子常 的 為人 是 有 種種 的 謠言 沒 錯 ， 但 他 生來 便是 個 將才 ， 勇猛 過人 ， 有 豐富 的 作戰 經驗 。 咱們 還是 別 和 他 打 的 好 。 一旦 敗 了 ， 也 就 挽回不了 了 。 所以 說 ， 只要 是 子 常 率 軍 前來 ， 咱們 還是 避 著 點 。 子常 之下 ， 子期 也 算是 個 將才 。 在 出兵 救 潛 時 就 可以 看得出來 了 。 不過 ， 和 子常 一 比 ， 也 就 不值 一 提 了 。 若是 子期 掛帥 ， 咱們 就 一定 不會 輸 ， 只要 奮力 作戰 ， 肯定 是 會 贏 的 。 這 話 倒 也 不 知 是 誰 起頭 說 的 。 有 人 說 是 闔廬 自個兒 說 的 ， 也 有 人 說 是 聽 伍子胥 說 的 ， 更 有 人 說 是 將軍 孫武 說 的 ， 反正 眾說紛紜 ， 莫衷一是 。 一時之間 街談巷議 ， 士人 、 庶民 都 拿 這 話 當 茶餘飯後 的 談天 材料 。 事實 上 這 是 孫武 說服 伍子胥 所 施 的 計謀 。 自來 ， 軍隊 只要 一 離開 駐紮地 ， 就 一定 會 淪為 盜賊 。 即便 是 再 周密 不過 的 輜重 的 運輸 計畫 ， 部隊 也 一定 還 會 有 兵糧 或 其他 軍需 上 的 不足 的 。 由於 飢餓 ， 士卒 們 不得不 以 徵 糧 的 名義 去 搶 。 一旦 允許 他們 去 搶 ， 他們 的 道德 觀念 自然 從此 崩潰 。 就算 是 不 缺 糧 ， 他們 也 一樣 會 去 搶 。 不單 是 糧食 而已 ， 酒 、 寢具 、 衣服 、 金銀珠寶 、 女人 ， 無 一 不 搶 。 當 無知 、 強壯 的 武裝兵 知道 只要 他們 眼睛 一 瞪 、 一 咆哮 ， 什麼 東西 都 能 到手 時 ， 他們 便 無法 不 去 做 。 所謂 的 不 犯 不 掠 不過 是 文學 上 的 修辭 罷了 。 這 搶掠 的 現象 絕不 是 嚴酷 的 軍法 所 能 遏止 的 。 你 無法 在 一 個 只 有 今天 、 沒有 明天 的 士卒 身 上 期待 軍法 的 大 效用 。 他們 只 想 緊緊 把握住 活 著 的 這 一 刻 ， 如此 而已 。 既然 連 廉潔 自持 的 將軍 所 領 的 軍隊 都 不能 免疫 ， 貪慾 心 重 、 好 享樂 的 將軍 麾下 的 部隊 就 更 不消說 了 。 而 孫武 的 目的 即 在於 此 。 子 常 是 個 再 貪 不過 的 將軍 。 他 所 率領 的 軍隊 肯定 會 淪為 一 支 軍紀 鬆弛 、 最 不道德 的 盜賊 軍隊 。 只要 能 將 他們 誘 至 楚國 的 附庸國 境 內 ， 他們 的 強盜 行為 一定 會 讓 附庸國 憤慨 不已 ， 自然而然 地 ， 這些 小 國 的 心 便會 離 楚 附 吳 了 。 自己 的 兵法 遭 人 非議 ， 他 怎會 受得了 ？ 子胥 心想 。 ！ 或許 是 吧 ！ 闔廬 仍舊 沉著 地 說道 ， 但 突然 又 帶 著 笑 說 ： 先生 的 兵法 ， 不 知 是否 可以 用來 訓練 女兵 ？ 孫武 直 著 吳王 好一會兒 ， 這 才 點頭 道 ： 當然 可以 ！ 呃 ？ 可以 呀 ？ 那 就 用 後宮 那些 女人 來 試試 看 吧 ！ 子胥 覺得 這 真 是 一 種 惡作劇 。 既 想 制止 ， 卻 又 想 知道 後事 如何 。 好 哇 ！ 把 後宮 那些 女士 們 訓練成 最 勇敢 的 女兵 就 可以 了 是 嗎 ？ 孫武 強調 道 。 不錯 ！ 訓練 的 地點 就 選 在 王宮 的 花園 。 吳王 召 了 後宮 一百八十 個 美女 出來 ， 交與 孫武 ， 自己 則 率領 臣 上 台Ⅰ （ 土造 的 觀景台 ， 沒有 屋頂 。 有 屋頂 的 叫做 榭 ） 觀看 。 以下 我 所 要 寫 的 ， 在 《 史記 》 〈 列傳 〉 中 算是 最 著名 的 一 段 。 寫到 這兒 ， 的確 讓 我 覺得 有 些 東施效顰 之 嫌 ， 不過 ， 故事 的 順序 如此 ， 倒 也 不能不 寫 。 知道 這 故事 經緯 的 人 就 請 多少 忍 著 點 看 吧 ！ 當然 ， 跳過 也 無 大礙 。 孫武 將 這 一百八十 個 美女 分成 兩 組 ， 以 闔廬 的 兩 個 寵姬 為 隊長 ， 命 她們 整 列 排開 ， 並 統統 持 戟 。 另外 ， 他 又 命 了 幾 個 官員 站 在 一 旁 作為 吏卒 。 而 孫武 自己 那 瘦 高 的 身軀 則 立 在 美女隊 中 ， 一 任 微風 吹拂 他 稀疏 的 腮鬍 。 他 首先 說道 ： 你們 都 知道 自己 的 胸 、 背 、 左右手 的 位置 吧 ？ 一來 是 從未 經歷 過 這 種 所謂 的 操練 ， 二來 指揮 的 人 又 是 這麼個 仙風道骨 的 大叔 ， 美女 們 都 覺得 有趣 得 緊 。 大夥兒 興致勃勃 地 齊聲 答道 ： 知道 ！ 聲音 聽來 很 有 精神 。 知道 的話 ， 那 就 再 好 不過 了 。 那麼 ， 我 若 發號施令 說 『 往 前 』 的話 ， 你們 就 要 挺胸 向 前 ， 說 『 往 左 』 的話 ， 就 朝 左手 邊 的 方向 ， 說 『 往 右 』 的話 ， 就 朝 右手 邊 的 方向 ， 說 『 往 後 』 的話 ， 就 向 後 轉 。 可以 嗎 ？ 知道 了 嗎 ？ 知道 ！ 這 回 仍然 答 得 精神奕奕 。 若 有 違抗 命令 的 人 ， 便 要 按照 軍律 論處 唷 ！ 就 用 這 個 斧鉞 斬首 唷 ！ 這 可 不 是 鬧著玩 的 ， 軍律 就 是 這麼 回 事 。 知道 了 嗎 ？ 孫武 連續 重複 了 好幾 遍 。 知道 ！ 知道 ！ 美女 們 仍舊 興奮 得 不得了 。 於是 孫武 擊鼓 號令 道 ： 往 右 ！ 可 美女 們 都 覺得 滑稽 ， 只 捧 著 肚子 不停 地 笑 。 他們 仍 當 它 是 遊戲 。 眼看 一 個 仙人 般 的 大叔 ， 板 著 一 張 臉 擊鼓 ， 還 大聲 地 發號施令 ， 年輕 的 少女 們 最 自然 的 反應 就 是 笑 了 。 這時 ， 孫武立 在 美女隊 中 ， 對 大家 致歉 道 ： 沒有 把 命令 說清楚 ， 沒有 釐清 軍律 ， 這 是 為 將 之 罪 。 是 我 不 好 ！ 而後 ， 他 又 再次 鄭重 地 重申 ， 凡 違抗 軍律 者 一律 以 斧鉞 論 斬 ， 這 才 又 擊鼓 操練 ， 但 美女 們 卻 仍 笑 個 不停 ， 根本 不 理會 號令 。 孫武 第三 度 立 在 美女隊 中 ， 板 著 臉 厲聲 說道 ： 我 已經 把 命令 說清楚 了 ， 軍律 你們 也 都 已經 知道 了 。 可 大家 還是 沒有 照令 行事 ， 這 是 隊長 的 罪 。 就 按照 軍律 處置 ！ 說罷 ， 便 命 左右 隊長 站出 隊伍 來 。 兩 個 隊長 隨即 站 了 出來 ， 毫無 懼色 。 她們 仍 以為 只 是 場 遊戲 。 孫武 回頭 望望 吏卒 ， 叫道 ： 軍法 應該 如何 處置 ？ 當 斬 ！ 好 ！ 他 點點頭 ， 對 兩 個 寵姬 說道 ： 聽見 了 嗎 ？ 你們 既 沒有 盡到 隊長 的 責任 ， 就 當 斬首示眾 。 跟著 ， 他 又 朝 著 吏卒 那 頭 叫道 ： 依法 行事 ！ 吏卒 們 隨即 跑過來 ， 將 她們 拖到 斧鉞 底下 ， 命 她們 跪下 。 美女 們 這 一 回 可 真的 嚇 得 花容失色 了 。 那 兩 個 寵姬 就 更 不消說 了 。 在 台 上 參觀 的 闔廬 自然 也 只 當 這 場 操練 是 場 遊戲 。 他 原本 還 笑 得 很 開心 ， 一 看到 吏卒 們 令 兩 個 愛姬 跪下 ， 就 要 把 鉞 放 在 他們 頭 上 時 ， 頓時 感到 一 陣 錯愕 。 他 急忙 命 身旁 的 侍從 跑下去 傳 口諭 。 侍從 立刻 舉 著 寫有 令 字 的 旗子 跑 了 下來 。 孫武 遂 暫時 中止 行刑 ， 拜迎 闔廬 之 令 。 闔廬 的 口諭 是 這樣 的 ： 寡人 已經 知道 先生 十分 精通 兵法 了 。 這 就 夠 了 。 先生 正 準備 要 斬 的 那 兩 個 女人 ， 正好 是 寡人 最 喜歡 的 。 就 因為 有 他們 兩 個 ， 寡人 每 天 才 快快樂樂 的 ， 果真 殺 了 他們 的話 ， 寡人 可就 食不知味 了 。 就 請 刀下留人 吧 ！ 但 孫武 卻 冷 言 答道 ： 大王 說 的 ， 我 已經 知道 了 。 但 我 也 要 告訴 大王 ， 如今 大王 既已 命 我 為 將軍 來 操練 軍隊 ， 就 應當 知道 身為 將軍 的 人 在 營 中 有 所謂 的 『 君 命 有所 不 受 』 。 說罷 ， 便 毫不 留情 地 命 吏卒 斬 了 兩 個 寵姬 。 肅殺 的 氣氛 一時 瀰漫 全 場 ， 人人 都 感到 十分 惶恐 。 不單 是 美女 們 ， 就 連 吏卒 們 也 都 嚇 得 直 打顫 哩 ！ 而後 ， 孫武 又 任命 了 兩 個 寵姬 繼任 為 新 隊長 ， 隨即 開始 擊鼓 操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