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表格 , 非常 認真 的 審視 一 番 , 凡 有 疑問 之 處 , 一一 聽取 我 的 解說 , 然後 逐 項 填寫 ; 填寫完 了 , 他 交給 預先 準備 妥當 的 體格 檢查表 , 最後 完成 保險 契約書 。 這 是 一 宗 保險 額度 很 高 的 個案 , 案主 正 是 高貴 的 女 主人 ; 籍貫 廣州市 , 年紀 五十 又 五 , 身體 狀況 大致 良好 輕微 的 腸胃病 , 血壓 稍嫌 不 夠 ; 她 是 二 夫人 , 男 主人 及 原配 已經 過世 。 二 夫人 生有 二 子 一 女 , 大兒子 是 留美 的 企管 博士 , 任職 美國 華盛頓 某 民營 貿易 公司 , 擔當 發展部 經理 重責 , 他 就 是 唐威 。 兄弟妹 三 人 , 從小 受 美國 教育 , 西化 作風 , 彼此 尊重 , 彼此 關懷 ; 三 個 家庭 , 兩 位 洋 媳婦 , 一 位 洋 女婿 , 據說 三 個 小家庭 裡 , 找 不 出 一 雙 筷子 ; 目前 兄弟妹 尚未 生兒育女 , 他們 講求 計劃 生產 , 把 時間 和 精神 , 都 放 在 工作 與 事業 上 。 二 夫人 住 不 慣 美國 , 不 習慣 洋人 的 緊張 生活 , 情願 兩 個 僕人 伴 著 她 , 孤獨 的 度 著 歲月 ; 偶爾 , 興緻 所至 , 配合 兒女 的 假期 , 到 世界 各 地 觀光 旅遊 。 大 別墅 的 僕人 , 是 隨 政府 撤退 時 帶來 台灣 的 , 原本 就 是 唐家 過去 的 老 管家 的 兒子 媳婦 ; 對 唐家 亦 如 乃父 , 真心 不二 , 安份守己 ; 唐家 也 他們 當成 家庭 中 的 成員 , 就 像是 主人 的 兄 與 弟妹 , 的確 是 難能可貴 的 組合 。 7 、 世事 難 料 , 因為 一 宗 保險 案子 , 竟然 案主 動 了 凡心 ; 猶若 守寡 般 已經 清淨 的 的 過 了 十五 年 漫長 的 日子 , 與 我 似乎 一見如故 , 彼此 由衷 地 喜歡 了 對方 。 女 主人 名叫 宋琪 , 現年 已經 五十八 歲 ; 我們 相識 短 , 但 相處 非常 融洽 。 記得 第一 次 她 打電話 到 公司 , 理由 是 有關 保險 事宜 , 涉及 某些 法律 上 的 疑問 , 指名 要 我 去 她 家 作 番 解釋 ; 起先 我 並 不 知道 是 她 的 藉口 , 直到 見 了 面 , 她 絕口不 提 保險 的 事 , 倒 像 查 戶口 一般 , 非常 詳細 的 問 得 很 清楚 。 臨別 時 , 她 稍作 猶豫 很 不好意思 的 對 我 說 : 「 王 先生 , 可不可以 利用 假日 , 陪 我 四處 走走 ? 」 「 好 啊 ! 」 不 知 是 一 種 什麼 力量 , 好像 是 「 有利可圖 」 一樣 的 喜出望外 , 不 思索 的 回答 她 : 「 那 好 ! 我 打電話 給 你 ! 」 她 也 似乎 滿心 喜悅 , 但 仍 有 習慣性 的 矜持 , 深情 地 跟 我 握手 道別 。 歸途 上 , 我 心 中 充滿 喜悅 , 意念 裡 昇起 有點 亂 的 遐想 ; 多少 來 的 苦難 和 危險 , 亦 如 大海 中 遭遇 險惡 的 風浪 , 急須 找到 一 個 避風港 ; 現在 , 港灣 就 在 眼前 , 可想而知 , 能 不 滿心 喜悅 嗎 ? ! 就 這樣 , 雙方 交往 不 到 三 個 月 , 我 就 成 了 她 的 入幕 之賓 ; 我 搬離 了 陸軍 服務社 , 聽從 她 的 意見 , 辭去 了 保險 公司 的 工作 , 乾脆 與 她 共度 春花 秋月 , 夏 暑 冬 寒 ; 儼然 , 我 變 了 不 改 姓氏 的 入贅 郎君 。 宋琪 , 心地 善良 , 沒有 高傲 姿態 , 凡事 都 以 討論 的 方式 , 先 溝通 , 後 建立 共識 ; 或許 是 她 已 近 耳順 的 緣故 ! 她 是 個 講究 雅靜 , 帶 點 詩情畫意 , 不 重 色慾 的 中年 婦人 ; 她 喜好 山水 , 樂意 旅遊 , 卻 也 在意 飲食 的 精緻 而且 營養 。 她 的 身體 不 很 健康 , 氣血 也 不 太 理想 , 主要 原因 是 不 喜歡 運動 ; 雖然 , 我 千方 設計 , 費盡 口舌 , 帶頭 從事 各 種 室 內 運動 , 她 總是 做不了 兩三 下 , 就 席地而坐 , 嘴 裡 一直 喊 著 : 「 不行 不行 ! 真的 受不了 啦 ! 」 看 她 那 種 累 得 有些 氣喘 , 臉色 略 顯 蒼白 的 樣子 , 實在 於心不忍 也 不安 ; 不 是 嗎 ? 養尊處優 慣 了 , 叫 她 如何 承受得了 ? ! 不過 , 她 的 身體 健康 情形 , 並 不會 影響 出國 旅遊 的 興趣 ; 雖然 , 預定地 是 較為 吃力 的 印度 和 尼泊爾 , 但 她 卻 很 有 信心 的 說 : 「 遊 山 覽 水 , 不 受 時限 , 應該 是 對付 得了 的 ! 」 她 的 應該 , 我 的 耽心 , 只好 電告 她 的 長子 唐威 , 徵詢 他 的 意見 。 「 王叔 ! 只要 母親 快樂 , 無論 她 老人家 想 做 甚麼 ? 我們 都 舉 雙手 贊成 ! 何況 有 王叔 您 在 身邊 陪伴 著 , 我們 非常 放心 ! 」 這 是 唐威 的 回電 , 我 還 能 說 什麼 呢 ? 印度 和 尼泊爾 是 佛教 的 發源地 , 要 去 這些 地區 , 使 我 想到 宋琪 信奉 佛教 的 皈依 師父 ── 雲 法師 ; 為 此 , 特別 到 北投 專程 拜訪 。 會談 中 , 雲 法師 建議 組成 一 個 小型 的 朝聖團 , 一切 旅遊 手續 , 交由 旅行社 處理 ; 參與 的 人 , 一則 不需 為 應 辦 的 手續 徒增 麻煩 , 再則 人 多 一些 可以 彼此 照顧 ; 畢竟 旅行社 有 專業 導遊 , 一切 有關 吃 住 行程 , 都 能 安排 妥當 。 就 這樣 , 朝聖團 組成 了 , 參與 的 成員 以 隨 政府 來 台 的 國會 議員 居多 , 加上 兩 位 退休 的 高官 , 總數 為 十六 位 , 每 一 位 成員 都 是 佛教徒 , 也 全 是 雲老 法師 的 皈依 弟子 ; 總體 說來 , 稱得上 是 個 名符其實 的 朝聖團 , 彼此 原本 都 是 同 參 道友 , 難得 的 機緣 , 皆大歡喜 ! 8 、 一 個 月 的 印度 和 尼泊爾 之 旅 , 在 宋琪 來 說 , 是 非常 辛苦 的 ; 包括 全 團 的 成員 , 最 低 年齡 也 是 六十 歲 以上 , 最 高 的 已 逾 七十 ; 論 體力 , 幾乎 都 是 文弱 族群 ; 自然 , 要不是 一 份 朝聖 的 好奇 和 熱忱 , 很 可能 因 水土 不適 , 生活 方式 與 環境 的 懸殊 , 即已 半途而還 , 難 竟 全 程 ! 朝聖 結束 返台 , 宋琪 病倒 了 , 在 醫院 調理 一 星期 , 病情 頗 有起色 , 醫生 建議 搬回家 作 長期 調養 。 回到 家 裡 , 由於 環境 地處 山腰 , 遠離 城市 的 塵垢 和 囂鬧 , 對 宋琪 來 說 , 住在 別墅 裡 遠 比 住在 醫院 裡 是 好 得 太多 了 ; 加上 家庭 特約 醫師 , 每 天 做 探視 , 細心 調理 , 應該 可以 逐漸 恢復 健康 。 但是 , 六十 出頭 的 年齡 , 對 一 個 女人 來 說 , 難免 心 中 的 耽憂 , 情緒 的 混亂 , 加上 「 病 」 的 恐懼 , 往往 會 造成 很 大 的 精神 威脅 。 宋琪 的 內心 世界 , 正 是 處在 這樣 的 狀態 之下 , 從 她 那 不自禁 的 常常 發出 嘆息 , 很 容易 使 我 耽心 而 構成 不安 ; 彼此 感同身受 , 逐漸 不時 地 相擁 互慰 , 相對 安撫 : 別墅 裡 的 氣氛 有些 沉重 了 。 醫生 為 宋琪 的 病 , 來 診 的 次數 逐漸 增多 。 這 天 , 我們 在 假山 旁 小憩 , 喝 著 咖啡 聊 著 天 ; 談笑 中 , 她 突然 問 我 : 「 你 看 我 還 能 活 多久 ? 」 還 能 活 多久 ? 不祥 的 憂心 之 句 。 「 起碼 三十 年 ! 」 是 我 的 期望 , 也 是 我 的 祝禱 ; 畢竟 她 是 個 善良 的 女人 , 也 是 位 虔誠 的 佛教徒 。 「 九十 歲 ! 太過 遙遠 , 可望 不可 及 ! 」 「 佛教 中 不 是 說 , 我 為 主宰 , 一切 唯心 所 造 嗎 ? 」 「 業報 之 事 , 非 人力 之 所 能 左右 ; 所謂 人命無常 。 決定 於 冥冥 不可 知 的 定數 ; 在 我 , 但 求 活 得 安心 , 死 得 平靜 ! 」 「 活 得 安心 容易 , 死 得 平靜 太 難 ! 」 「 佛教徒 的 修養 , 全 在 臨 命終 時 , 能夠 做到 無礙 自在 ! 」 「 嗯 ! 不愧 是 雲老 法師 的 弟子 ! 」 「 遺憾 的 是 , 仍 有 掛礙 ! 」 「 應該 說 是 障礙 。 」 「 何 出 此 言 ? 」 「 妳 的 生活 中 多 一 個 我 。 」 「 千萬 不要 這麼 說 ! 對 我 而言 是 喜樂 , 對 你 而言 是 委屈 ; 認真 的 說 , 我 除了 謝謝 還 有 一 份 感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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