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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 日 , 方 達 宜賓 , 在 宜賓 又 以 結束 水漬 公物 之 故 , 費去 二 日 , 方 轉 李莊 。 交通 不便 一至於此 。 然 下行船 則 不需 如是 也 。 所 中 同仁 均 好 , 勿 念 。 所 遷入 之 板栗坳 房子 ( 即 梁仲栗 兄 之 外家 也 ) 甚為 適用 , 只 住家 微 有 不便 , 亦 無 大不了 也 。 只是 弟 未 能 常 在 此 , 一切 困難 , 乃至 磨擦 , 由 此 而 生 耳 。 弟 恐 須 二月 五日 方 可 自 李莊 赴 宜賓 搭船 , 十日 可 到 重慶 , 未知 誤事 否 ? 專 此 , 敬 叩 __UNDEF__ 政安 弟 斯 年 謹 上 一月 廿二日 __UNDEF__ 水漬 公物 , 全 損 者 不 多 , 相貌 改變 者 幾 無能 免 。 能 如此 , 仍 由 同仁 奮力 搶救 , 詳情 俟 寫成 後 奉呈 。 傅斯年 來 李莊 之前 , 同濟 大學 雇用 的 載貨 、 載人 車輛 , 分 兩 路 向 李莊 進發 。 一路 車隊 滿載 儀器 設備 及 學習 、 生活 用品 , 翻越 烏蒙山脈 , 渡過 赤水河 , 自 瀘州 卸貨 轉船 溯 江 而 來 ; 另 一 路 則 承載 兩千七百多 名 師生 及 家屬 五千多 人 , 自 昆 至 黔 再 經 重慶 , 乘船 向 目的地 逆 水 而 上 。 當時 人口 只 有 三千多 人 的 李莊鎮 , 突然 要 安置 上萬 之 眾 的 「 下江人 」 , 儘管 李莊 士紳 和 民眾 早 有 心理 準備 , 但 當 一隊隊 人 扛 著 箱子 , 背 著 背包 , 提 著 行李 , 大呼小叫 潮水 一樣 由 碼頭 湧來 時 , 仍 不免 感到 震驚 和 為難 。 事 已 至 此 , 只好 硬著頭皮 , 表示 要 克服 困難 , 盡數 接納 云云 。 當初 聯繫 遷徙 地點 時 , 同濟 大學 在先 , 且 李莊 鄉紳 發 的 電文 是 「 同大 遷 川 , 李莊 歡迎 , 一切 需要 , 地方 供應 」 , 而 中央 研究院 芮逸夫 只是 跟隨 而 來 , 因而 在 李莊 的 房舍 分配 上 自然 被動 。 這 也 是 同濟 大學 校長 周均時 敢 置 傅斯年 這 尊 「 大砲 」 於 不顧 , 悍然 致信 中研院 和 教育部 並 由 前 總幹事 任叔永 轉達 傅斯年 , 請 史語所 讓出 房屋 給 同濟 大學 的 一 大 原因 , 只是 傅斯年 沒有 理會 並 令 凌純聲 、 芮逸夫 搶先 行動 , 挫敗 了 周 校長 的 企圖 並 把 張家 大 院 弄到手 。 如果 不 是 傅斯年 的 霸氣 與 其 在 政學 兩 界 的 超強 實力 , 張家 大 院 很 可能 要 易手 同濟 。 序章 __UNDEF__ 一九四一年 六月 二十七日 , 國立 西南 聯合 大學 常委 梅貽琦 、 總務長 鄭天挺 、 中文 系主任 羅常培 , 自 四川 瀘州 碼頭 乘船 , 溯 江 而 上 , 往 萬里長江 第一 古鎮 — — 李莊 進發 。 此前 的 六月 五日 , 梅貽琦 一 行 從 重慶 乘船 至 瀘州 , 欲 轉 陸路 到 西南 聯大 敘永 分校 視察 後 再 轉赴 李莊 。 那時 , 江水 開始 上漲 , 尚未 形成 滔天 之 勢 , 但 行程 並 不 順利 , 戰爭 陰影 籠罩 下 的 「 天府 之 國 」 , 文化 衰微 、 經濟 凋敝 , 社會 混亂 不堪 。 一 條 陳舊 的 輪船 , 原訂 四點 由 重慶 嘉陵江 磨兒石 碼頭 啟航 , 因 機器 故障 , 一直 拖到 九點 才 成行 。 又 因 臨時 安插 了 幾十 名 持 槍 士兵 , 船艙 內外 擁擠 不堪 , 所有 乘客 與 逃難 者 無異 。 梅貽琦 在 當天 的 日記 中 寫道 : …… 房門 外 兵士 坐 臥 滿 地 , 出入 幾 無 插足 之 處 , 且 多 顯 病態 、 瘦弱 之外 , 十九 有 疥瘡 , 四肢 頭頸 皆 可 見到 , 坐立 之 時 遍 身 搔抓 , 對 此 情景 , 殊 覺 國家 待 此 輩 亦 太 輕忽 , 故 不 敢 有 憎厭 之 心 , 轉為 憐惜 矣 ! 民族 衰敗 , 山河 破碎 , 這些 為 家國 存亡 提 著 腦袋 奔走 於 硝煙 戰場 的 熱血 男兒 , 並 未 引起 社會 與 政府 的 普遍 重視 和 特別 關照 , 肉體 的 傷病 得 不 到 醫治 , 精神 上 的 苦痛 更 是 難以 解脫 。 梅貽琦 等 人 發現 , 「 兵士 早 九點 米飯 一 頓 ( 自 煮 ) 後 , 至 晚 始 再 吃 」 , 下午 時分 , 「 門 外 有 二 兵 以 水 沖 辣椒 末 飲 之 , 至 天夕 又 各 食 萬金油 少許 , 用 水 送下 , 豈 因 肚 中 餓 得 慌 而 誤以為 發痧 耶 ! 」 望 之 頓感 悲涼 。 敘永 分校 在 瀘州 下 轄 的 長江 南部 敘永 ( 古稱 永寧 ) 縣城 幾 座 寺廟 內 , 梅貽琦 等 到來 後 就 學校 生活 、 學習 條件 等 做 了 詳細 視察 , 並 與 師生 就 分校 是否 重返 昆明 等 問題 進行 交談 。 視察 結束 , 梅貽琦 率 鄭羅 二 人 於 六月 十七日 至 藍田壩 等 船 返 瀘州 , 而後 再 乘船 赴 李莊 與 樂山 一 線 考察 訪問 。 此時 , 江水 已 成 狂暴 之 勢 , 六月 十九日 , 梅貽琦 日記 寫道 : 「 天夕 與 鄭 、 羅 至 江 邊 散步 , 看 江水 滾滾 奔流 , 不禁 驚嘆 。 」 第二 天 , 決定 午 前 渡江 到 瀘州 碼頭 等 船 , 因 忽 有 敵機 空襲 警報 , 避 之 午飯 後 方 收拾 過 江 。 時 「 江水 繼 長 增高 。 昨晚 所 見 江 邊 沙灘 一 片 , 今 已 沒入 水 中 矣 。 江 邊 有 種 高粱 瓜豆 者 , 一二 日 內 即 有 淹沒 之 虞 , 水勢 之 浩大 , 殊 堪 驚嘆 」 。 除了 心 中 一連串 的 「 驚嘆 」 , 更多 的 是 被 困 瀘州 館舍 內 不能 旅行 的 焦躁 不安 。 按 原定 計畫 , 梅貽琦 與 同仁 沿 江 上行 的 目的 有 二 : 一 是 赴 樂山 、 成都 一帶 參觀 、 考察 抗戰 中 內遷 的 學術 機關 ; 再是 由 昆明 遷往 李莊鎮 的 北大 文科 研究所 青年 學子 的 論文 需要 畢業 口試 , 作為 該 所 兼任 副所長 的 鄭天挺 和 導師 羅常培 , 需 完成 各自 應 負 的 責任 。 李莊 古鎮 在 瀘州 上溯 樂山 一 線 的 南溪 縣境 長江 南岸 , 此 行 可謂 一舉兩得 。 當然 , 除卻 兩 項 公務 , 三 人 還 有 一 個 共同 願望 , 即 順便 看望 戰時 流亡到 李莊 的 老同事 、 老朋友 。 瀘州 到 南溪縣 李莊鎮 五十多 公里 , 因 遭逢 戰亂 , 又 趕上 夏季 暴雨期 來臨 , 既 沒有 車 , 也 沒有 船 , 何時 成行 , 無 人 能 說 得 清楚 。 梅貽琦 連 呼 是 上帝 在 「 倒楣 ( 梅 ) 」 , 只好 在 這 個 江 邊 古城 躑躅 , 望 江 興嘆 。 想不到 這 一 「 倒 」 就 是 一 個 禮拜 , 二十六日 傍晚 才 等到 有 船 上行 的 消息 。 二十七日 天色 微 明 時分 , 幾乎 一 夜 未 眠 的 梅貽琦 叫 起 鄭羅 二 人 , 洗漱 後 提 著 行李 匆忙 離開 旅館 , 緊 隨 亂哄哄 、 鬧嚷嚷 、 破衣爛履 、 背簍 挑擔 、 呼兒喚女 的 人流 步行 到 江 邊 碼頭 , 搭上 了 擁擠 吵鬧 的 長豐輪 , 迎 著 狂奔 暴漲 的 川江水 , 一 搖 三 晃 地 溯 江 而 上 。 因 江水 洶湧 , 輪船 超載 嚴重 , 幾 次 過 灘 差點 觸礁 , 嚇 得 旅客 特別 是 艙門 外 坐 臥 的 士兵 驚叫 連連 , 所幸 沒 發生 意外 。 當天 下午 三點 四十分 在 南溪 上游 李莊鎮 碼頭 停靠 , 梅貽琦 等 三 人 急 不可耐 地 收拾 行李 , 鑽出 幾乎 令 人 窒息 的 船艙 , 由 地漂 ( 躉船 ) 輔助 登岸 , 在 魁星閣 附近 臨江 的 君子居 茶樓 稍事 休息 , 於 四點 三十五分 隨 兩 名 挑夫 向 國立 中央 研究院 歷史 語言 研究所 與 國立 北大 文科 研究所 辦事處 租賃 的 板栗坳 ( 栗峰 山莊 ) 走去 。 板栗坳 在 李莊 郊外 一 個 臨江 的 山坳 裡 , 離 鎮 五 公里 , 按 梅貽琦 旅行 記錄 , 出得 李莊 古鎮 , 沿 小道 「 先 經 田 間 二 里 許 , 繼 行山道 曲折 , 又 約 三 里 , 始 至 板栗坳 , 時 已 五點 三十分 矣 。 途中 在 山半 一 老黃果樹 下 休息 , 坐 石磴 上 俯瞰 江景 , 小 風 吹來 , 神志 為 之 一 爽 。 蓋 此時 已 汗 透 衣衫 矣 」 。 梅 、 鄭 、 羅 三 人 到來 , 受到 戰時 流亡 李莊 的 學術 機關 、 高校 及 當地 官僚 士紳 熱情 接待 。 梅貽琦 在 日記 中 說 : 「 中研院 史語所 在 此 租用 張家 房舍 三 大 所 , 分為 三 院 , 餘等 寄住 於 中院 宿舍 , 鄭 、 羅 在 花廳 , 余 在 李方桂 家 。 所 中 現 由 董彥堂君 代理 , 招待 極 周到 。 晚 住處 完妥 後 在 『 忠義堂 』 大廳 上 飲茶 閒談 , 晤 所 中 同仁 十餘 位 。 十點 歸房 就寢 。 」 自 第二 天 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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