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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我 和 薰衣草 決定 先 歇 一會兒 , 我們 癱 在 地上 喘息 , 旁邊 那 對 情侶 已經 不見了 。 我們 看 著 太陽 一點 一點 掉落 , 頭 上 又 沒 什麼 風 吹過 , 實在 有些 著急 。 都 有 人 開始 捲 線圈 , 準備 回家 了 , 我們 的 燕子 與 星球 戰士 卻 還 躺 在 草地 上 納涼 。 終於 , 一 陣 風 襲走 了 薰衣草 的 燕子 風箏 。 我 和 薰衣草 趕緊 起身 , 抓起 我們 的 風箏 , 往 風 來 的 方向 跑 。 燕子 很 順利 地 騰上去 了 。 但 我 的 星球 戰士 比較 大 , 搖搖晃晃 的 , 我 線 放 得 太 快 了 , 抓 得 不 穩 , 跌 了 下來 。 我 怕 風 跑 了 , 趕緊 抓起 風箏 繼續 往 後 跑 。 這 一 次 , 我 先 讓 它 飛穩 了 , 才 慢慢 鬆 線 , 我 跑 得 好 遠 好 遠 , 一點點 地 放 線 , 我 終於 感覺 那 線 緊緊 地 在 另 一 端 扯 著 我 , 我 安心 地 轉身 抬頭 看 它 , 它 已經 昂揚 在 天際 , 夕陽 把 它 襯 得 好 亮 , 真 像 外太空 來 的 。 我 已經 跑 了 老遠 , 卻 還 擔心 高掛 天際 的 風箏 會 瞬間 栽下來 , 直到 心情 穩 了 , 才 慢慢 地 把 風箏 往回 扯 , 走回 薰衣草 的 地方 。 小孩 的 媽媽 對 我 笑 , 小孩 開心 地 說 : 「 飛起來 了 , 飛起來 了 。 」 母親 把 小孩 摟進 懷裡 , 並 擦 了 擦 孩子 額頭 上 的 汗水 。 我 和 他們 點 了 點頭 , 帶 著 難為情 的 謝意 。 這 才 體會 , 放風箏 還 真 要 有 點 耐心 , 雖然 你 萬事 具備 , 沒有 風 助 你 一臂之力 , 也 會 白費 力氣 。 那 感覺 很 奇特 , 你 所 等待 的 是 一 種 看 不 見 卻 會 動 的 東西 , 因為 深怕 錯過 , 所以 特別 專注 在 空氣 的 每 一 個 流動 , 當 稍 有 風吹草動 , 你 全 身 上下 都 沸騰 起來 , 一 股 往 前 衝 的 勁 帶 著 你 跑 , 跑 得 你 也 想要 頃刻 間 跟著 風箏線 爬上 天 去 。 而 當 你 的 風箏 在 空中 穩當 地 飛翔 時 , 你 原先 激動 的 心跳 會 轉而 暢懷 , 因為 你 的 心 已經 騎上 風箏 騰雲駕霧 了 。 這麼 一 件 小 事 , 卻 讓 我 滿足 極了 , 在 處處 碰壁 後 , 風箏 替 我 爭 了 口氣 。 那 天 , 我 把 風箏 帶回 家 , 跟 媽媽 說 我 和 薰衣草 去 放風箏 。 媽媽 善意 地 回應 , 先 問 了 薰衣草 的 身體 狀況 。 我 看得出來 , 媽媽 抽動 的 面容 說 著 難以言喻 的 憂慮 。 我 試 著 找出 她 想要 的 話 : 「 我 不會 再 去 那 種 地方 , 我 和 薰衣草 都 不會 再 去 吃 那 種 東西 … … 」 她 會心一笑 , 接著 問 我們 玩 得 如何 。 我 只 跟 她 草草 交代 , 並 邀 她 改天 一起 放風箏 。 她 挺 訝異 地 說 了 個 「 好 」 字 , 並 帶 個 遲疑 的 尾音 「 啊 …… 」 。 我 想 她 跟 我 一樣 , 對 這樣 屬於 童年 浪漫 的 事 , 都 不 敢 多 想 。 但 我 不 想 多 說 , 想要 她 自己 去 看 , 自己 去 體會 , 就 像 我 的 經驗 一樣 。 因為 我 試 過 了 , 我 的 親身 體驗 讓 我 想要 說服 他人 。 她 的 答應 讓 我 暗自 高興 , 因為 那 母親 與 一 對 孩子 的 影像 在 我 腦海 裡 揮之不去 。 我 也 想要 收藏 這樣 的 影像 。 隔天 的 繪畫課 , 老師 要 我們 選 一 張 名畫 模擬 發揮 , 我 畫 了 一 張 「 哭泣 的 西何 戰士 」 。 那 並 不 難 , 我 只要 用 粗粗 的 黑 線 把 臉 拆成 一 塊 一 塊 的 , 再 填上 五顏六色 就 可以 。 不料 , 有 個 同學 說 : 「 他 是 不 是 因為 挖 鼻孔 挖 過 頭 , 不 小心 戳到 , 痛 得 哭出來 ? 」 老師 和 同學 聽完 後 再 看 我 的 畫 , 一 個 描繪 極度 悲傷 恐懼 的 畫 , 卻 個個 笑 得 很 開心 。 我 看 著 畫 裡 的 自己 , 真的 越 看 越 像 個 小丑 。 原來 , 悲傷 的 隔壁 鄰居 就是 歡笑 。 我 靈機一動 , 在 畫布 上 寫 著 : 「 獻給 我 的 母親 」 。 當 我 回家 拿給 她 看 時 , 她 首先 眉頭 緊縮 , 不 敢 輕易 有所 反應 , 深怕 傷害 我 。 我 看 著 她 被 嚇壞 又 故 做 鎮定 的 樣子 , 先 忍不住 哈哈 大笑 起來 。 我 的 笑聲 讓 她 放心 跟著 笑 。 但是 她 仍 笑 得 尷尬 , 小聲 地 問 : 「 獻給 我 的 母親 , 你 畫 的 是 我 ? 」 「 這 幅 畫 名叫 哭泣 的 西何 戰士 , 本人 在下 我 。 」 我 笑 得 更 大聲 了 。 我 媽 一 聽 那 醜陋 愛 哭 的 人 不 是 她 , 放 了 一百 個 心 似地 大笑 起來 , 笑 得 直 不 起 腰 來 , 然後 說 : 「 嗯 , 你 畫 得 真 像 , 簡直 一模一樣 。 」 她 開始 展現 她 的 幽默感 了 。 她 說 要 把 那 幅 畫 拿去 裱框 掛 在 她 的 房間 裡 , 而且 她 真的 這麼 做 了 。 不 到 一 個 星期 , 那 畫 就 趾高氣揚 地 躺 在 精美 的 畫框 裡 , 昭告 世人 有 個 愛 它 的 好 主人 。 收容 少年 一 個 星期 過去 了 , 豹子 的 家人 去 看 豹子 好幾 次 了 , 但 我 卻 無法 去 看 豹子 , 因為 只有 直系 血親 才 可以 接見 收容 少年 。 我 媽 會 跟 他 吵架 , 然後 我 爸 就 會 出手 , 有時候 連 我 一起 打 。 」 一 大 口 一 大 口 的 白 煙 從 她 嘴 裡 冒出來 , 「 我們 常 搬家 , 但 我 爸 還是 會 想 辦法 找到 我們 。 我 媽 換 了 很多 工作 , 賣 漢堡 早餐 、 賣 衣服 、 拉 保險 、 銀行 業務 … … 有時候 兼 很多 差 。 現在 , 她 到底 做 什麼 , 我 都 已經 搞 不 清楚 。 」 然後 她 的 手機 響起 , 她 應 了 幾 聲 後 關掉 電源 。 「 我 媽 打來 的 , 她 說 她 要 晚 一點 回家 , 要 我 自己 吃飯 。 」 這 時候 , 巷子 裡 突然 喇叭 乍 響 , 兩 輛 計程車 互 不 相讓 , 然後 司機 分別 下車 互相 叫罵 推擠 , 結果 換成 兩 輛 計程車 後面 的 車子 開始 鳴按 喇叭 , 最後 其中 一 個 司機 頻頻 吐出 鮮紅 的 檳榔汁 , 還 怪 到 旁邊 麵攤 , 說 他們 占地 為 王 害 馬路 變小 。 麵攤 的 老闆 拿 著 麵撈 跑到 馬路 上 , 三字經 此起彼落 , 喇叭 越來越 大聲 。 兩 個 司機 都 快 打 起來 了 , 他們 還 各自 打手機 叫 人 來 幫忙 。 直到 遠方 有 人 喊 : 「 警察 來 了 ! 」 兩 個 司機 才 錯 車 離開 。 只 剩下 麵攤 老闆 拿 著 麵撈 在 路 上 叨叨 不休 地 抱怨 。 「 哼 , 大人 那麼 愛 吵架 、 打架 , 還不是 跟 小孩 一樣 怕 警察 。 」 薰衣草 有力 地 抓起 我 的 手臂 , 「 走 , 我 帶 你 去 吃 傻瓜麵 。 」 薰衣草 的 話 不禁 讓 我 有些 懊惱 。 幾 年 前 , 在 爸 、 媽 老 愛 吵架 的 時候 , 我 應該 學會 報警 , 那樣 他們 也許 因為 怕 警察 而 適時 地 停止 爭吵 。 我 沒 吃 過 傻瓜麵 , 所以 是 她 幫 我 調 了 配料 。 她 說 我 本人 看起來 比 她 想像 的 西何 戰士 呆 多 了 , 所以 帶 我 去 吃 傻瓜麵 。 我們 沒 點 湯 , 吃完 麵 後 , 薰衣草 直接 向 老闆 盛 了 兩 碗 清湯 。 她 說 她 常 來 吃 , 跟 老闆 熟 , 不 點 也 可以 喝 湯 。 那 是 有生以來 , 我 吃 過 最 好吃 的 乾 麵 , 與 喝 過 最 好喝 的 湯 。 我們 各自 付 自己 的 三十 元 , 她 送 我 到 公車站 , 跟 我 說 : 「 薰衣草 奶茶 很 好喝 , 謝謝 。 」 然後 才 互道 再見 離去 。 回家 途中 , 我 的 腦袋 不斷 倒 帶 , 搜尋 有 薰衣草 的 畫面 。 我 跟 著 人群 上車 , 再 跟 著 人群 下車 。 因此 搭錯 兩 次 捷運 , 花 了 不少 時間 在 地 底下 來回 穿梭 。 但 我 一點 都 不 介意 , 就 好比 一直 反覆 同 一 個 畫面 一樣 , 我 一點 都 不 覺得 煩 , 尤其 是 她 吃 著 傻瓜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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