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鏡子 。 鏡緣 繞 著 許多 邱比特 象牙 像 , 是 亨利 爵士 送給 他 的 禮物 之 一 。 他 快速 地 看 了 一 眼 鏡 中 的 自己 , 紅色 的 嘴唇 並 沒有 那樣 的 線條 , 怎麼 回 事 ? 他 揉揉 眼睛 , 走近 肖像 , 再 檢查 一 遍 。 他 觀察 肖像 的 時候 , 肖像 並 沒有 任何 變化 , 但是 整 個 表情 確實 和 以前 不 一樣 。 不 是 他 的 想像力 作祟 , 肖像 的 變化 顯而易見 。 格雷 的 畫像 ■120 他 坐到 椅子 上 開始 思考 , 突然 想到 巴澤爾 完成 畫 的 那 天 , 自己 在 畫室 裡 說 了 一些 話 。 對 , 他 記得 清清楚楚 , 他 許下 了 瘋狂 的 願望 ── 希望 自己 可以 永遠 年輕 , 肖像 變 老 ; 他 的 美貌 不會 被 玷汙 , 肖像 的 臉 承擔 他 的 熱情 和 罪惡 ; 肖像 的 臉 會 因 痛苦 和 思考 而 烙上 皺紋 , 他 會 保有 少年 的 活力 和 美麗 。 他 的 願望 當然 不可能 會 實現 吧 ? 不可能 會 有 這 種 事 , 光 想 就 覺得 可怕 。 但是 , 肖像 就 在 他 的 面前 , 嘴角 帶 著 冷酷 。 冷酷 ! 他 冷酷 嗎 ? 都 是 那 個 女孩 的 錯 , 不 是 他 的 錯 。 他 曾 想像 她 是 個 偉大 的 演員 , 他 以為 她 很 偉大 , 把 他 的 愛 給 了 她 , 然後 她 卻 讓 他 失望 。 圖書室 裡 , 有 個 沒有 遮蓋 的 巨大 壁格雷 的 畫像 ■184 爐 , 壁爐 裡 是 火紅 的 木頭 堆 閃耀 著 明亮 的 火光 ; 鑲嵌 精緻 的 小 桌子 上 , 油燈 已 點亮 , 荷蘭 烈酒盒 已 打開 , 還 放 了 一些 汽水 吸管 和 雕花 玻璃 大 酒杯 。 「 格雷 , 你 的 僕人 服侍 得 很 周到 , 我 想要 什麼 他 就 給 我 , 包括 你 最 好 的 金頭 香菸 。 他 待客 熱誠 , 和 你 以前 的 法國 僕人 比 起來 , 我 比較 喜歡 現在 這 位 。 對了 , 那 個 法國 僕人 怎麼樣 了 ? 」 格雷 聳肩 。 「 我 想 他 娶 了 羅德利 夫人 的 女僕 , 然後 安排 她 在 巴黎 當 個 英國 裁縫師 , 聽說 那邊 正在 流行 英國風 。 法國人 很 笨 , 是 不 是 ? 可是 , 你 知道 嗎 ? 他 根本 不 是 個 壞 僕人 。 我 從來 沒有 喜歡 過 他 , 但是 我 對 他 也 沒 什麼 好 抱怨 的 , 有 人 會 覺得 這 種 事情 很 荒謬 , 不過 他 對 我 的確 忠心耿耿 啊 ! 他 離開 這裡 時 也 很 難過 。 來 杯 白蘭地 加 汽水 ? 還是 你 喜歡 萊茵 白 葡萄酒 加 碳酸水 ? 我 自己 是 喜歡 喝 萊茵 白葡萄酒 加 碳酸水 , 隔壁 房間 還 有 一些 。 」 「 謝 了 , 我 不 想 再 喝 了 。 」 畫家 一邊 說 , 一邊 脫去 帽子 和 外套 , 然後 扔到 他 剛才 放 袋子 的 角落 。 「 現在 , 親愛 的 朋友 , 我 要 認真 和 你 談談 。 不要 皺眉頭 , 你 這樣 讓 我 很 難 開口 。 」 「 到底 是 什麼 事 ? 」 格雷 生氣 地 說 , 往 沙發 那兒 坐下 。 「 我 希望 不 是 我 的 事情 , 今晚 我 已經 厭煩 了 自己 , 我 想要 變成 別人 。 」 「 是 你 的 事情 , 」 巴澤爾 聲音 莊重 低沉 。 「 我 必須 告訴 你 這 件 事 。 我 只 會 耽擱 半 小時 。 」 格雷 嘆氣 , 點 了 一 根 菸 。 「 半 小時 ! 」 他 低聲 抱怨 。 「 格雷 , 我 要 問 的 不 多 , 我 是 為 你 好 才 跟 你 說 的 。 我 想 你 應該 要 知道 才 對 , 倫敦 流傳 了 很 185 ■ 格雷 的 畫像 多 關於 你 的 可怕 謠言 。 」 「 我 不 想要 知道 任何 謠言 , 我 喜歡 聽 別人 的 醜聞 , 但 對 我 的 醜聞 我 不 感興趣 , 一點 都 沒有 新奇 的 吸引力 。 」 「 格雷 , 你 一定 會 感興趣 的 , 每 位 紳士 都 對 自己 的 好 名聲 感到 興趣 , 你 不會 希望 別人 把 你 說成 是 下流 墮落 的 人 吧 ? 當然 你 有 地位 有 財富 , 但是 地位 和 財富 不 是 一切 。 再說 , 我 根本 不 相信 那些 謠言 , 至少 我 一 看到 你 就 不 相信 了 。 罪惡 會 寫 在 人 的 臉 上 , 沒辦法 隱藏 , 人們 有時 會 談到 密而不宣 的 惡行 , 根本 沒 這 種 惡行 。 如果 一 位 卑鄙 的 人 有 惡行 , 他 的 嘴 會 長 皺紋 、 眼睛 會 下垂 、 雙手 甚至 會 像 發霉 一樣 。 某 個 人 去年 找 我 畫 他 的 肖像 , 我 不會 說出 他 的 名字 , 但是 你 認識 他 。 那時 我 從來 沒有 見 過 他 , 雖然 之後 聽說 了 一 堆 他 的 事情 , 他 出 了 一 個 很 過分 的 價碼 , 我 拒絕 了 。 我 討厭 他 手指 的 輪廓 , 我 現在 知道 我 想 的 是 對 的 , 他 的 生活 好 可怕 啊 ! 但是 你 , 格雷 , 你 的 臉龐 純潔 、 天真 、 愉快 , 無憂 的 青春 令 人 讚嘆 , 我 不會 相信 任何 攻訐 你 的 話 。 可是 我 很少 見到 你 , 你 現在 也 不 來 我 的 畫室 了 。 我 不 在 你 身邊 的 時候 , 我 聽到 別人 都 在 說 一些 關於 你 的 可怕 謠言 , 我 不 知道 該 說 什麼 。 格雷 , 你 走入 俱樂部 的 房間 時 , 為什麼 像 伯立克 公爵 這樣 的 紳士 會 離開 呢 ? 為什麼 好多 倫敦 的 紳士 不 去 你 的 房子 , 也 不 邀請 你 去 他們 的 房子 呢 ? 你 以前 是 斯代夫立 爵士 的 朋友 , 我 上 星期 吃 晚餐 時 遇見 他 , 聊 一 聊 就 提到 你 的 名字 , 就 是 你 把 小 畫像 借給 達德里 展覽會 的 事情 。 斯代夫 立 撇嘴 , 說 你 可能 是 最 有 藝術 品味 的 人 , 但是 你 這 種 男人 , 純潔 的 格雷 的 畫像 ■ 186 女孩 不可以 認識 你 , 正派 的 女人 也 不 應該 和 你 同 處 一 室 。 我 提醒 斯代夫 立 說 我 是 你 的 朋友 , 問 他 說 那些 話 是 什麼 意思 ? 他 告訴 我 , 他 在 大家 的 面前 跟 我 說 了 。 好 可怕 啊 ! 為什麼 你 的 友誼 會 毀掉 年輕人 呢 ? 有 個 在 禁衛 騎兵團 的 不幸 男孩 自殺 了 , 你 曾經 是 那 個 男孩 的 好朋友 ; 亨利 . 艾須遁 先生 因為 聲名狼藉 而 必須 離開 英國 , 你 曾 和 他 焦孟不離 ; 亞德里恩 . 辛 茍遁 的 可怕 結局 是 怎麼 一 回 事 呢 ? 肯特 爵士 獨子 的 生涯 毀 了 , 又 是 怎麼 一 回 事 ? 我 昨天 在 聖詹姆斯街 遇到 肯特 爵士 , 他 看起來 既 羞愧 又 傷心 ; 年輕 的 伯斯 公爵 下場 如何 呢 ? 他 現在 過 的 是 何 種 生活 啊 ? 有 哪 位 紳士 會 與 他 做 朋友 ? 」 「 巴澤爾 , 別 說 了 ! 」 格雷 咬 著 嘴唇 , 語氣 無比 輕蔑 , 說 : 「 你 問 我 為什麼 我 一 進到 房間 伯立克 就 離開 , 那 是 因為 我 知道 他 的 一切 , 不 是 因為 他 知道 我 的 一切 。 他 那 種 心眼 , 會 沒有 不良 紀錄 嗎 ? 你 問 我 亨利 . 艾須遁 與 年輕 的 伯斯 的 事 , 是 我 教會 他們 傷風敗俗 、 沉迷 酒色 的 嗎 ? 肯特 爵士 的 笨 兒子 在 街頭 選 了 個 妻子 , 干 我 什麼 事 ? 亞德里恩 . 辛茍遁 在 支票 上 簽 了 朋友 的 名字 , 是 我 要 負責 看 著 他 的 嗎 ? 我 知道 英國人 是 如何 喋喋不休 的 , 中產階級 在 噁心 的 晚餐桌 上 公開 吐露 自己 的 偏見 歧視 , 四處 耳語 著 地位 高 、 智識 高 的 人 有 多麼 荒淫 放蕩 , 好 假裝 自己 是 聰明 的 一 群 人 , 好 假裝 和 自己 汙蔑 的 人 很 親密 。 在 這 個 國家 , 一 個 男人 有 優點 、 有 智慧 就 夠 了 , 還 得 面對 那些 饒舌 的 人 。 那些 裝作 有 道德 的 人 又 是 怎麼 過生活 的 呢 ? 親愛 的 朋友 , 你 忘 了 我們 是 在 偽善 者 的 祖國 啊 ! 」 187■ 格雷 的 畫像 「 格雷 , 」 巴澤爾 大聲 說 , 「 這 不 是 問題 所在 , 我 知道 英國 夠 糟 了 。 英國 上流 社會 的 人 全 都 不道德 , 所以 我 才 會 希望 你 能夠 過 得 好 。 你 一直 都 過 得 不大 好 啊 ! 別人 有 權 以 某人 對 朋友 的 影響 去 評斷 某人 , 你 的 影響 似乎 根本 沒有 榮譽感 、 善意 和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