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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 十幾 個 人 , 每 天 送 花 去 都 要 承受 二十多 雙 眼睛 的 注目禮 。 比較 糟糕 的 是 : 那 間 辦公室 原本 是 芭蕾舞 教室 , 鋪 了 地板 , 走起來 「 隆 ! 隆 的 響 , 配音 效果 奇 佳 。 我 每 次 送 花 進去 , 都 把 兩 手 背 在 後面 , 同事 都 曉得 背後 是 一 大 把 布袋蓮 。 「 隆 「 隆 地 走到 楊琬瓊 桌 前 , 把 布袋蓮 插進 瓶子 。 放好 花 , 向 後 轉 , 再 「 咚隆 「 咚隆 地 走出去 。 這時 我 通常 比較 緊張 , 因為 知道 自己 朝 門口 走出 時 , 後面 十多 雙 眼睛 會 齊齊 盯牢 我 , 直到 我 消失 為止 。 這樣 浪漫 的 送 花 進行 一 個 月 後 , 我 和 楊琬瓊 就 成為 公開 的 一 對 了 。 想 一 想 , 布袋蓮 實在 幫 了 不少 忙 。 當時 社會 可 說 沒有 什麼 娛樂 活動 , 談戀愛 的 男女 最 常 做 的 活動 是 看 電影 , 或 到 郊外 走走 而已 。 我 從小 愛 看 電影 , 琬瓊 的 電視 導播 工作 和 電影 也 算 相通 , 所以 我們 平日 晚上 最 常 做 的 活動 就 是 看 電影 。 碰到 星期 假日 , 才 會 到 外雙溪 、 烏來 等 風景區 散散心 。 戀愛 談話 大綱 我 是 個 做 事 計畫 周詳 的 人 , 談戀愛 也 不例外 。 每 次 約會 前 , 我 會 先 寫 份 談話 大綱 , 列出 四 、 五 項 談話 主題 : 或是 時事 , 或是 成長 趣事 , 或 公司 情況 等 。 只要 有 冷場 出現 , 我 就 趕緊 選 大綱 中 的 一 項 來 當作 話題 , 重新 製造 氣氛 , 還 滿 靈 的 。 由於 我 本身 個性 比較 沉靜 寡言 , 所以 很 希望 未來 的 另 一半 屬於 開朗 活潑 這 一 型 , 琬瓊 正 是 這樣 的 女孩 。 不過 不可諱言 的 , 個性 上 的 差異 , 有時候 的確 會 使 溝通 上 不 太 順暢 。 就 像 一般 情侶 一樣 , 我們 吵吵 好好 , 分分合合 。 有時 吵架 後 隔 了 一 兩 個 星期 不 說話 , 然後 總 有 一方 會 主動 打圓場 , 兩 人 又 歡歡喜喜 的 約會 。 這樣 交往 了 五 、 六 年 , 有 一 天 , 楊 伯伯 對 我 說 : 「 請 你 的 家長 來 提親 吧 ! 沒辦法 , 我 這 個 人 就 是 有 潔癖 , 不能 容忍 有 一點點 錯誤 摻雜 在 裡面 。 我 還 有 一 個 奇怪 的 癖好 , 就 是 常常 移動 房間 的 擺設 , 不 知道 若 從 現今 心理學 的 角度 來 看 , 該 怎麼 解釋 這 項 行為 。 像 書桌 、 矮櫃 等 較 輕 的 , 我 雖然 力氣 不 大 , 但 至少 又 推 又 拉 的 , 可以 獨力 搬動 ; 可是 笨重 的 大 衣櫃 , 不 是 我 能 移動 得了 的 , 這時 我 就 央求 母親 幫忙 , 兩 人 合力 , 慢慢 挪動 到 新 位置 去 。 其實 一 婦 一 孺 , 力氣 能 有 多 大 ? 每 次 都 使盡 了 吃 奶 的 力氣 , 才 完成 一 次 遷移 , 也 多虧 母親 能 一再 容忍 小 兒子 的 奇怪 要求 。 或許 是 每當 我 下 了 決心 , 就 要 執意 完成 的 個性 使然 吧 ! 所以 當 覺得 目前 的 房間 擺設 不 順眼 時 , 我 就 非得 整 個 重排 一 次 , 才 肯 罷休 。 又 如 進 小學 後 , 我 就 希望 自己 能 拿到 六 年 皆 勤 ( 全勤獎 , 所以 平時 決不 請假 。 可是 二年級 上學期 , 記得 是 民國 四十四年 十二月 二十五日 , 那 天 是 星期日 , 原本 不 應 上課 的 , 可是 不 知道 為什麼 , 學校 要 我們 去 補課 , 這樣 我 就 不能 上 教堂 參加 耶誕節 彌撒 了 。 我 很 著急 , 又 想 上 教堂 , 又 怕 不 去 補課 , 畢業 時 就 拿 不 到 皆勤獎 , 怎麼辦 呢 ? 只好 又 拜託 媽媽 去 和 老師 講情 , 讓 我 不必 補課 , 也 不要 扣 全勤 , 老師 答應 了 , 我 才 放心 下來 , 高高興興 地 做 彌撒 去 了 。 後來 服完 兵役 , 我 進入 光啟社 工作 , 整整 五 年 間 , 沒有 請 過 一 天 假 。 這 是 因為 我 心 中 已 訂出 「 全勤 目標 , 就 會 自我 執行 , 不 達 目的 絕不 休止 。 即使 有時 身體 不 舒服 , 我 也 不 願 壞 了 自己 的 規矩 。 好好 利用 自己 的 生命 吧 ! 是否 願意 和 我 一樣 , 要求 自己 : 不論 做 任何 事 , 都 得 全力 投入 , 絕不 輕易 「 缺席 , 因為 , 我 要 拿到 全勤 的 人生 。 童工 生涯 小時 我 有 一 個 特殊 的 習性 , 就 是 「 喜歡 賺錢 。 鄉下 出產 很多 水果 , 因為 那時 還 沒有 品種 改良 , 所以 像 李子 、 梅子 、 龍眼 這些 都 很 難吃 , 只好 做成 蜜餞 再 出售 。 當時 全 省 生產 蜜餞 的 大本營 是 員林 , 而 花壇鄉 就 在 員林 旁邊 , 理所當然 地 成為 製作 蜜餞 的 加工區 。 家 附近 有 一 所 碾米廠 , 每當 夏季 水果 盛產 的 季節 時 , 就 會 兼作 蜜餞 。 李子 和 梅子 要 先 用 火 烤 , 再 放 在 太陽 下 曬乾 , 龍眼 的 處理 方式 是 先 用 水煮 , 再 放到 大坑 上 烘烤 , 烤好 後 , 漂亮 的 、 大 粒 的 龍眼 , 就 直接 包裝 出售 , 也 就 是 市面 上 見到 的 帶 殼 桂圓 。 小 粒 的 、 不 美 的 、 掉到 地 上 的 龍眼 , 就 會 請 小朋友 來 剝 龍眼 肉 , 工資 是 一 斤 三 塊 錢 。 剝 龍眼 要 有 技巧 : 先 剝去 殼 , 在 尾部 肉 最 薄 處 輕輕 來回 撫摸 幾 次 , 待 肉 綻開 , 小心 地 順勢 剝到 蒂頭 處 , 此時 整 片 肉 就 會 脫落 , 而且 裂成 三 或 四 瓣 , 像 盛開 的 花朵 , 很 漂亮 。 雖然 碾米廠 老闆 再三 告誡 我們 : 「 不能 偷吃 龍眼肉 ! 但 調皮 的 小朋友 還是 會 趁 他 不 注意 時 , 拈 幾 塊 放進 嘴巴 裡 。 可是 這 肉 這麼 薄 , 一 位 小朋友 一 個 上午 的 工作量 , 絕對 剝不了 四 兩 。 我 可是 捨不得 偷吃 的 。 開玩笑 ! 好不容易 剝 了 十 分鐘 才 一 手掌 這麼多 , 放到 嘴 裡 , 一 秒鐘 就 沒 了 , 划不來 ! 太 划不來 ! 有 段 時間 , 有 人 到 鄉下 來 收購 龍眼 核 , 一 斤 兩 毛 錢 , 要 拿去 當成 黑色 肥皂 的 原料 。 這 種 肥皂 台語 叫 「 ㄡㄉˇㄟㄍ ㄡ , 很 粗 , 可以 用來 洗衣服 。 撿 龍眼 核 是 很 容易 的 。 盛產 季節 時 , 幾 個 人 坐 在 樹 下 聊天 , 都 會 習慣 地 邊 吃 龍眼 邊 談話 , 吃剩 的 核 也 就 丟 了 滿 地 , 所以 小朋友 就 會 到 這些 地方 撿拾 。 旨旨 暑假 時 , 我 每 天 早上 都 會 去 剝 龍眼 , 下午 有空 就 撿 龍眼 核 , 幾 天 下來 , 大概 能 賺到 十六 元 , 足夠 我 買 十 本 漫畫書 了 。 碾米廠 有時 也 做 帶 殼 花生 的 副業 。 落花生 大鍋 大鍋 的 煮熟 , 老闆 會 來 借 我 家 的 院子 曝曬 , 整 片 院子 鋪滿 金澄澄 的 花生 , 很 壯觀 。 小孩子 常 會 在 四周 徘徊 , 不過 可 不 是 來 欣賞 這 份 壯觀 的 , 而是 像 貓兒 般 , 想 趁 看管 的 人 不 注意 時 , 偷 點 花生 — — 我 , 也 是 「 貓兒 之 一 。 偷花生 最好 三五成群 , 既 能 混淆 注意力 , 又 可 分區 下手 , 獲利 較多 。 通常 看 花生 的 人 拿 根 棍子 , 坐 在 最 前端 , 頭部 左右 機械式 轉動 , 以 收 眼 觀 八方 之 效 。 我們 大多 在 尾端 出沒 , 見 看管人 稍 有 疏忽 , 即 呈 放射狀 奔出 , 各 取 一 角 , 開始 一把把 抓 花生 , 一把把 撒進 身 上 所有 的 口袋 。 看管 人 一 見 小孩 偷 花生 , 立刻 拿 著 棍子 , 故 做 怒氣沖沖 狀 走過來 。 我們 很 貪心 的 , 看 他 起身 仍 不 鬆手 , 猛 抓 猛 放 , 只 用 眼角 警戒 地 瞄 著 , 估量 距離 已 是 棍子 可 及 之 處 一二 吋 了 , 才 嘩地 奔出 院子 , 找 個 安全 地帶 品 勝利 的 果實 。 看管 人 其實 也 是 鄰居 , 認得 我們 這些 小鬼頭 , 但 他 最多 在 後面 追罵 一 兩 句 「 死 囝仔 ! 就 不 追究 了 , 小孩子 也 吃不了 多少 嘛 ! 到 小學 三 、 四年級 , 阿爸 常 會 要 我 在 星期六 下午 , 到 田 裡 幫忙 除草 。 並 不 是 到 水田 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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