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 觀眾 帶到 下 一 場 戲 。 伊底帕斯 想要 解除 底比斯 的 瘟疫 。 他 發現 這 場 瘟疫 的 肇因 是 有 人 殺 了 他 的 父親 ， 而 他 正 是 那 個 人 。 好 的 戲劇 會 深深 地 引領 我們 到 令 人 驚異 且 無可 避免 的 結果 。 就 像 土耳其 的 太妃糖 一樣 ， 不但 好吃 ， 而且 緊緊 地 黏 在 牙齒 上 。 □ ： 需不需要 來 個 老皮 離開 屠宰場 的 鏡頭 ？ ■ ： 我 想 是 的 。 但 這 個 問題 和 「 攝影機 應該 擺在 哪裡 ？ 」 的 問題 是 一樣 的 。 有 些 時候 導演 是 得 做 些 外表 看來 非常 專斷 的 抉擇 ， 但 事實 上 是 來自於 長久以來 不斷 反覆 思索 故事 所 帶來 的 對 它 美學 上 的 了解 。 因此 這 個 判斷 ， 「 我 想 應該 有 個 他 走離 屠宰場 的 鏡頭 」 是 我 的 回答 。 幫 我們 決定 下 一 鏡頭 的 工具 是 什麼 。 □ ： 端線 吧 ！ ■ ： 對 ， 這 場 戲 端線 是 「 他 要 甩掉 一 隻 危險 的 豬 」 。 □ ： 所以 ， 他 就 坐下來 等 。 ■ ： 老皮 可以 坐 在 屠宰場 的 門口 等 。 □ ： 他 把 豬 綁 在 屠宰場 門口 的 柱子 上 後 ， 自己 走到 下 一 條 街口 的 酒吧 。 他 進去 坐下 ， 喝 了 一 杯 ， 沒 一會兒 剛剛 在 路 上 碰到 的 農夫 走 了 進來 ， 然後 兩 人 打 了 起來 。 鏡頭 回到 豬 身 上 ， 牠 咬斷 繩子 ， 脫身 跑進去 酒吧 ， 救 了 牠 的 主人 老皮 。 ■ ： 現在 我們 又 有 新 東西 了 。 這 個 故事 愈來愈 有趣 ， 而且 也 暗示 了 新 的 結局 。 我們 剛才 邊 聽 這 位 同學 說 邊 笑 的 原因 ， 也 正 是 包含 了 亞里士多德 所 提示 的 兩 個 元素 ： 驚奇 （ surprise ） 和 必然性 （ inevitability ） 。 當然 亞里士多德 指 的 是 悲劇 而 不 是 一般 戲劇 ， 而且 用 了 不同 的 字眼 ： 他 稱 之 恐懼 （ fear ） 和 同情 （ pity ） 。 同情 是 因為 悲劇 的 主角 人物 讓 自己 有 如此 境遇 ； 恐懼 則 是 因為 在 認同 主角 時 ， 我們 同時 會 想到 他 的 遭遇 也 可能 發生 在 我們 身 上 。 我們 認同 的 原因 是 因為 作者 省略 了 敘述 ， 精簡 地 只 給 故事 。 因此 我們 認同 的 是 人物 對 目標 的 追求 ， 這 比 認同 「 人物 性格 」 還 來得 容易 。 大部分 的 劇本 會 這麼 寫 ： 「 他 是 那 種 所謂 的 怪人 … … 」 我們 當然 不會 認同 這樣 的 傢伙 ， 因為 我們 在 他 身 上 看 不 到 自己 ， 看 不 到 他 為 達 目的 的 掙扎 ， 反而 都 是 一些 人物 的 特殊 行為 ， 如 他 會 空手 道 ， 他 喜歡 他 的 狗 大叫 …… 等 ， 好萊塢 電影 充斥 著 這些 沒有 靈魂 的 人物 ， 所以 他們 沒有 因為 他們 所 過 的 生活 而 受苦 。 還 有 誰 可以 提供 不同 的 結局 ？ □ ： 也許 可以 讓 這 隻 豬 再 攻擊 一 個 人 。 ■ ： 鉛 肚皮 （ Lead Belly ） 曾 說 過 ， 藍調 的 歌 在 第一 節 就 像 用 刀子 切 麵包 一樣 ， 第二 節 是 拿 刀子 來 刮 鬍子 ， 第三 節 則 是 拿 刀 手刃 一 個 不貞 女友 。 我們 用 的 也 是 一樣 的 刀子 ， 只是 我們 的 對象 不同 ， 舞台劇 或 電影 的 結構 也 是 相同 的 道理 。 就 像 在 第一 節 拿 刀 切 麵包 ， 又 在 第二 節 切 乳酪 ； 我們 已經 知道 它 可以 拿來 切 麵包 了 ， 為什麼 要 重複 ？ 這 把 刀 還 能 切 什麼 ？ □ ： 我們 難道 不應該 再 加強 一下 關於 豬 的 危險性 ， 尤其 是 在 目前 這 一 點 上 ， 強調 它 的 利害 關係 ？ ■ ： 我們 不 需要 讓 農夫 有 更 大 的 麻煩 ， 我們 現在 是 要 幫 他 遠離 麻煩 。 記住 ， 我們 （ 導演 ） 的 職務 不 是 製造 混亂 ， 而是 在 已 非常 混亂 的 狀態 下 理出 一 個 秩序 來 。 現在 我們 不再 去 設想 要 讓 故事 很 有趣 ， 現在 應該 是 幫 老皮 甩掉 這 隻 豬 。 還 有 ， 讓 我們 給 它 一 個 快樂 圓滿 的 結局 如何 ？ 現在 是 晚上 ， 老皮 坐 在 屠宰場 門口 ， 門 關 著 。 □ ： 下 個 鏡頭 是 白天 ， 有 個 人 走過來 ， 打開 屠宰場 的 前門 ， 猜猜 看 接下來 發生 什麼 事 ？ 老皮 把 豬 賣 了 ！ ■ ： 然後 ， 電影 就 結束 了 ， 嗯 ， 可以 。 □ ： 這樣子 如何 ： 早上 ， 他 醒來 發覺 自己 的 皮夾 掉 了 ， 下 個 鏡頭 是 ， 豬 安靜 地 坐 在 那兒 ， 然後 另 一 個 鏡頭 是 有 人 昏 躺 在 地 上 ， 而 他 的 手 中 握 的 正 是 老皮 的 皮夾 。 是 豬 救 了 他 和 他 的 皮夾 ！ ■ ： 這麼一來 ， 豬 因此 贖 了 罪 ， 應該 可以 讓 牠 自由 囉 ， 讓 牠 自由其實 正 符合 了 老皮 的 原始 目的 ， 不 是 嗎 ？ 因為 他 要 擺脫 危險 。 □ ： 那 為什麼 老皮 不 早點 放 牠 自由 ？ ■ ： 好 ！ 很 好 。 你 提出 了 一 個 從 邏輯 的 觀點 來 看 我們 的 電影 中 一 個 非常 重要 的 漏洞 。 他 是 從頭到尾 都 在 設法 要 擺脫 危險 。 在 第一 個 動作 段落 中 ， 當 豬 攻擊 小孩 時 ， 你 也 指出 了 ， 是 需要 第二 個 動作 段落 ， 我們 稱 之為 「 簡易 解 難題法 」 ， 於是 ， 農夫 把 豬 趕到 山坡 ， 讓 牠 自生自滅 。 然後 是 豬 的 觀點 鏡頭 ， 農夫 走開 。 接著 是 老皮 快 走到 家 ， 然後 停住 。 老皮 的 觀點 鏡頭 ， 看到 那 隻 豬 ， 已經 站 在 自己 的 豬圈 裡 ， 然後 ， 我們 再 回頭 接著 我們 剛 討論 出來 的 段落 ， 即 「 掌握 機會 」 的 段落 。 太 好 了 。 這 個 發現 讓 我們 的 電影 更 完美 。 另外 ， 有時 這些 看起來 有些 瑣碎 的 發現 ， 其實 經常 引領 我們 發掘 最 重要 的 訊息 ！ 它們 就 像 夢境 中 一些 很 微不足道 的 記憶點 一樣 ， 回想 它們 會 帶給 我們 許多 珍貴 的 回饋 。 好 ， 快 下課 了 ， 同學們 ， 我 想到 還 有 一 個 可能 的 結局 可以 在 這裡 與 你們 分享 一下 。 場景 ： 在 屠宰場 ， 有 一 個 人 打開 了 屠宰場 的 大門 ， 看到 那 頭 豬 。 他 直接 領 著 那 頭 豬 就 往 豬圈 去 。 老皮 醒來 ， 發覺 他 的 豬 不見了 。 於是 ， 他 走進去 要 豬 ， 屠宰場 的 人 說 ： 「 我 怎麼 知道 那 是 你 的 豬 ？ 」 老皮 當然 非常 暴怒 ， 與 老板 打 了 起來 ， 老板 打算 要 把 事情 解決 。 再 切到 豬 的 鏡頭 ， 即 我們 著名 的 豬 的 特寫 表情 ， 牠 從 豬圈 的 柵欄 後面 瞪 著 老皮 。 我們 一 眼 就 看出 那 是 我們 的 豬 ， 因為 他 的 脖子 上 繫 著 手帕 。 下 個 鏡頭 ， 老板 轉身 ， 再 一 個 鏡頭 ， 老皮 帶 著 豬 走 了 出去 。 再 接 個 特寫 ： 老皮 停 了 下來 ， 轉身 。 低 角度 鏡頭 ： 豬 回頭 看 屠宰場 ， 停 了 好一會 ， 老皮 乾脆 帶 著 豬 回頭 往 牠 一直 看 的 方向 走 。 回到 屠宰場 後 又 切回 豬 的 特寫 鏡頭 ， 牠 的 目光 一直 朝 著 豬圈 的 方向 注視 著 。 下 個 鏡頭 ： 老皮 付錢 給 老板 ； 豬 的 特寫 ， 牠 仍 注視 著 ， 鏡頭 再 回到 老皮 與 老板 身 上 ， 老板 收下 錢 ， 愉快 地 走向 豬圈 。 再度 是 豬 的 觀點 鏡頭 ， 牠 看 著 老板 把 三 號 豬圈 中 的 豬 牽出來 。 最後 一 段 ： （1） 老皮 與 兩 頭 豬 一同 走 在 路 上 ； （2） 農莊 全 景 ， 老皮 的 太太 走出來 ； （3） 太太 的 觀點 鏡頭 ： 老皮 牽 著 兩 頭 豬 走向 門口 ； （4） 庭院 門口 ， 籬笆 是 開 的 ， 兩 頭 豬 跑進來 ； （5） 農夫 低下 頭 看 ： 兩 頭 豬 親吻 了 起來 。 畫面 在 此時 淡出 又 淡入 ； （6） 接下來 （ 表示 一 段 時間 過後 ） ， 母豬 在 餵 一 群 小豬仔 吃 奶 ； （7） 脖子 圍 著 手帕 的 公豬 讓 小女孩 騎 在 牠 的 身 上 ， 一起 在 院子 裡 玩耍 ； （8） 老皮 看 著 一切 ！ 多麼 奇妙 的 一 隻 豬 啊 。 這樣 這 部 電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