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三 人 酒杯 碰撞 的 聲音 清亮 ， 酒水 也 彼此 交融 。 微醺 的 三 人 又 像 某 個 春日 並肩 散步 ， 在 這 塊 土地 上 歲月 流逝 ， 無以名之 的 友誼 誕生 ， 悲傷 也 同時 到來 ， 這 次 沒有 飄下 花瓣 ， 取而代之 是 從 屋頂 飄下來 無數 的 傳單 ， 由 熙星 撰寫 用來 取代 遺書 的 號外 。 三 個 人 停下 了 腳步 。 同時 抬頭 看 著 隨 風 飄揚 的 號外 。 這些 號外 就 像 東魅 在 衰弱 的 身體 裡 ， 注入 足以 燃燒 餘生 的 鴉片 ； 而 餘生 都 是 異鄉人 的 宥鎮 ， 手 裡 卻 握 著 太極旗 。 是 因為 不 知道 停下來 的 方法 ？ 還是 沒有 停下來 的 理由 ？ 也許 是 愛國心 讓 三 人 各 走 各 的 ， 又 一起 走向 終點 。 愛信 第一 次 學 的 三 個 英文 單字 是 槍 （ gun ） 、 光榮 （ glory ） 、 和 悲傷 的 結局 （ sad ending ） ， 他們 最終 會 走向 哪裡 ？ 三 個 人 的 步伐 像 極了 他們 自己 。 這 是 個 炎熱 又 熾烈 的 夏日 。 「 欠 你 的 錢 ！ 」 麵包坊 老闆 正在 陳列 各 種 麵包 ， 突然 看見 一 隻 手 伸過來 ， 東魅 在 麵包 旁 扔下 了 銅錢 和 紙幣 。 「 這 ， 全部 要 給 我 ？ 一 顆 糖果 給 那麼多 錢 的話 … … 」 __UNDEF__ 「 多出 的 錢 反正 要 扔掉 ， 我 以後 不 需要 用 錢 ， 你 就 收下 吧 ， 在 這裡 長長 久久 做生意 。 」 東魅 無心 說 著 ， 視線 停 在 紅色 的 彩球糖 上 ， 是 愛信 曾經 穿上 美麗 的 衣裳 笑 著 吃 的 糖 ， 是 回憶 愛信 就 會 想 咬碎 的 糖 ， 但是 再 也 見 不 到 愛信 開心 吃 糖 的 笑容 ， 果然 甜蜜蜜 的 糖果 不 適合 自己 。 東魅 丟下 不明就裡 呆住 的 老闆 ， 轉身 離去 。 還 想 多 走 幾 步 路 的 東魅 ， 嘴 裡 被 某些 東西 堵塞住 。 他 從 嘴 裡 嘔出 了 血 ， 沒 剩 多久 的 人生 又 再次 縮短 ， 雖然 能 活到 現在 已經 算是 奇蹟 了 ， 但 東魅 衷心 希望 閉眼 之 日 不 是 今天 ， 因為 今天 是 滿月 ， 就算 想 死 也 不能 在 這 天 死去 。 這 個 月 就 要 過完 了 ， 愛信 沒有 出現 ， 東魅 靜靜 坐 在 茶樓 把玩 銅錢 看 著 窗 外 ， 十五日 那 一 天 她 沒有 來 柔道館 ， 東魅 期待 在 此 不期而遇 。 茶館 對街 的 紙鋪 映照 著 紅色 彩霞 ， 東魅 腦海 浮現 了 下雨 的 那 天 ， 和 愛信 偶然 相遇 ， 手指 觸碰到 她 鮮紅色 裙角 ； 削斷 她 長髮 的 那 一 天 ， 唯一 留在 手 上 的 髮帶 也 是 紅色 的 ， 即使 是 被 她 鄙視 的 時刻 都 令 人 難忘 ， 他 想念 著 每 個 瞬間 的 愛信 。 「 那 個 頭目 …… 」 __UNDEF__ 太陽 下山 了 ， 漆黑 的 夜晚 到來 ， 東魅 坐 在 位置 上 ， 彷彿 時間 靜止 。 紙鋪 熄滅 了 夜燈 ， 茶館 老闆 關上 窗戶 ， 敬畏 地 看 著 東魅 。 「 我 會 走 的 。 」 東魅 如此 回答 卻 一 動 也 不 動 ， 茶館 的 老闆 似乎 很 為難 地 讓開 了 ， 原來 他 的 背後 站 著 愛信 ， 愛信 放 了 五十 圓 銅板 在 東魅 面前 。 「 我 來 還錢 了 。 」 視線 一度 失焦 的 東魅 再次 聚焦 在 愛信 身 上 ， 曾經 想要 放棄 ， 見 愛信 最後 一 面 的 心意 十分 茫然 ， 如今 凝望 著 她 ， 東魅 的 表情 變 得 平和 。 「 以為 見 不 到 面 就 要 走 了 ， 你 十五 號 那 天 也 沒有 來 ， 而 今天 是 最後 一 天 了 。 債 都 還完 了 ， 你 今後 不必 再 來 。 」 東魅 收好 銅錢 從 椅子 上 站 了 起來 ， 連 他 寬闊 的 肩膀 都 看起來 有些 落寞 ， 即使 身體 和 心靈 都 如此 邋遢 不堪 ， 只消 這麼 片刻 就 夠 了 ， 能 最後 一 次 把 愛信 看 在 眼 裡 便 無 遺憾 。 「 你 打算 離開 嗎 ？ 去 哪裡 ？ 我 可以 幫 你 。 」 「 小姐 是 無法 幫 我 的 。 」 「 聽說 你 的 身體 不 太 好 ， 讓 我 幫 你 吧 。 」 愛信 伸出 的 援手 正 是 他 期待 過 的 ， 但是 東魅 露出 悲傷 的 微笑 搖 著 頭 ： 「 又 想 讓 我 坐上 你 的 轎子 嗎 ？ 這 一 次 我 不 坐 ， 小姐 。 」 現在 非常 清楚 知道 自己 不能 有所 期待 ， 也許 從 一 開始 就 很 清楚 ， 因為 知道 愛信 不會 對 自己 伸出 手 ， 所以 才 有所 期待 。 「 從 我 第一 次 踏進 武臣會 那 一 刻 ， 就 知道 最後 的 下場 會 變 這樣 ， 如果 我 搭上 轎子 的話 ， 小姐 的 處境 會 變 得 危險 ， 他們 只 會 追殺 我 。 小姐 現在 該 飛上 天 了 。 」 「 養尊處優 的 貴族 丫頭 ， 你 知道 這 句 話 讓 我 多 痛苦 ？ 」 愛信 朝著 東魅 離去 的 背影 ， 吐出 了 長久 壓 在 心 裡 的 真心話 ， 現在 不 是 養尊處優 的 貴族 丫頭 了 ， 因此 抓著 我 不 下 轎子 也 沒關係 。 但是 東魅 沒有 回答 走 了 出去 ， 愛信 心疼 看 著 他 的 背影 ， 這 是 他們 漫長 因緣 的 最後 一 回合 。 天亮 的 濟物浦 港口 人聲 鼎沸 ， 東魅 兩 手 拔出 了 刀 ， 呆呆 地 站立 在 市中心 ， 殺氣騰騰 的 模樣 讓 路過 的 行人 紛紛 走避 ， 在 時間 流逝 中 ， 東魅 等待 他 的 結局 。 街頭 開始 出現 了 騷動 ， 魂飛魄散 的 行人 向 兩 側 竄逃 ， 剛 下 船 的 日本 浪人 穿越 人群 朝 東魅 跑去 ， 東魅 沒有 閃躲 ， 正面 迎接 浪人 們 對 著 自己 的 刀 。 「 石田 ， 謝謝 你 出來 迎接 我們 。 」 「 你們 晚 了 一 天 ， 我 等 了 你們 十 天 了 。 」 「 天候 太 惡劣 導致 船班 延誤 了 ， 搞 什麼 ！ 」 「 是 老天爺 幫 我 的 忙 … … 還是 陽花 幫 了 我 … … 」 __UNDEF__ 東魅 的 嘴角 浮起 輕微 的 笑意 ， 因為 他們 延遲 了 一 天 ， 才 可以 和 愛信 見上 最後 一 面 。 說 是 老天爺 幫忙 嗎 ？ 但 至今 老天 從 沒有 幫 過 自己 ， 或許 是 在 天 上 的 陽花 相助 吧 ！ 浪人 頭目 看見 東魅 直挺挺 地 站 著 不禁 皺眉 ， 下令 後面 的 手下 將 屍體 帶上來 ， 浪人 拖 著 一 個 屍體 到 東魅 眼前 扔下 。 「 這 傢伙 到處 在 找 你 ， 而且 還是 在 日本 ， 好歹 你 是 他 服侍 過 的 頭目 ， 要 我 幫 你們 在 陰間 相會 嗎 ？ 」 浪人 們 嗤嗤 嘲笑 東魅 ， 這 具 屍體 遭 亂 刀 砍 得 全 身 是 傷 ， 刀痕 歷歷在目 ， 這 是 雄三 的 屍體 ， 東魅 咬 著 牙 忿忿 盯 著 。 「 原來 我 回來 朝鮮 是 因為 最後 還 有 一 件 事 要 辦 ， 雄三 ， 不管 是 誰 我 依舊 可以 砍死 他 。 」 東魅 的 眼神 像 禽獸 般 發紅 ， 帶 著 滿 腔 憤怒 往 浪人 間 衝去 ， 毫不 留情 揮刀 ， 被 砍傷 的 浪人 噴湧 鮮血 ， 慘不忍睹 的 景象 令 街 上 的 行人 驚呼 ， 每 一 個 浪人 死去 的 同時 ， 東魅 的 身 上 也 多出 明顯 的 刀傷 。 「 只要 再 一 個 … … 」 __UNDEF__ 已經 超過 了 極限 ， 東魅 喘 著 氣 ， 眼 中 依舊 充滿 怒火 ， 即使 倒下 了 也 抓著 浪人 的 褲腿 ， 揮刀 砍 向 跑過來 的 人 。 浪人 們 的 血 和 東魅 的 血 混合 在一起 ， 染紅 了 港口 。 海 上 吹來 的 風 噼哩 作響 ， 東魅 的 視線 漸漸 模糊開來 ， 已經 不 太 能 區分 眼前 的 事物 ， 有 人 向 東魅 腹部 深深 插入 一 把 刀 。 倒地 不 起 的 東魅 頂上 的 湛藍 天空 變成 了 紅色 ， 視野 全 是 一 片 血光 。 「 養尊處優 的 貴族 丫頭 ， 你 知道 這 句 話 讓 我 多 痛苦 嗎 ？ 」 這 是 愛信 想要 留住 東魅 的 最後 一 句 話 。 「 我 就 是 個 不 成材 的 傢伙 ， 即使 讓 你 很 想 忘記 也 都 … … 痛苦 的 話 … … 我 也 在 小姐 的 一生 中 占據 了 片刻 光陰 ， 此 生 似乎 也 足夠 了 。 」 像 全 身 的 骨頭 和 肉 被 搗碎 ， 東魅 在 痛苦 中 無聲 笑 著 閉上 了 雙眼 。 SEE YOU AGAIN __UNDEF__ 深夜 的 外國人 墓園 前 ， 殷山 和 宥鎮 兩 人 祕密 會面 。 每 天 夜裡 熙星 的 號外 突襲 散發 ， 激起 了 朝鮮人 對 日本 的 憤怒 。 日本 決定 實施 懷柔 政策 ， 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