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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就 這樣 。 那 對 你 來說 太 複雜 了 , 你 以後 長大 了 就 會 懂 的 。 」 「 要是 你 現在 不 說 的話 , 我 永遠 都 不會 懂 的 。 」 他 說 : 「 我 的 太太 離開 我 了 , 就 這樣 , 而 我 沒辦法 承受 。 」 「 你 像 這樣 開車 是 要 去 哪裡 ? 」 「 我 要 回 我 媽媽 家 。 她 住 盧昂 , 她 會 懂 我 的 。 我 要 去 請教 她 , 問 她 的 意見 , 看看 她 是 怎麼 想 的 , 還 有 她 認為 我 該 怎麼 做 。 」 我 心想 , 只要 他 一直 開車 的話 , 就 沒辦法 打開 手套箱 , 做出 瘋狂 而 又 危險 的 事情 來 , 因為 我 絕對 確定 自己 方才 摸到 的 東西 是 把 手槍 。 就算 我 總是 說 自己 什麼 都 不 怕 , 還是 很 怕 一 樣 東西 , 那 就 是 手槍 。 我 是 說 , 對於 那些 帶有 死亡 的 東西 , 我 完全 沒法 懂 , 那 已經 超過 我 的 理解 能力 了 。 只要 在 電視 或 電影 裡 看見 其中 一 樣 的話 , 我 就 知道 完 了 。 看見 一 把 槍 的 時候 , 心 裡面 就 會 有 同樣 的 奇怪 感受 , 我 沒法 明白 為什麼 , 可是 我 告訴 自己 , 那 個 黑色 、 冰冷 , 還 帶有 死亡 的 大 東西 , 是 世界 上 最 醜惡 的 東西 。 粗 眼鏡男 似乎 因為 跟 我 稍微 聊 一下天 之後 , 恢復到 了 正常 狀態 。 他 照 著 後照鏡 , 喃喃 地 說 了 一些 我 不 懂 的 東西 , 不過 我 不 那麼 怕 了 。 他 說 : 「 嗯 , 我們 重新 出發 , 好 嗎 ? 」 「 好 啊 , 如果 你 可以 的話 。 」 他 說 : 「 那 好 , 孩子 , 我 還是 非常 非常 感謝 你 。 」 「 先生 , 你 謝 什麼 ? 」 「 謝 你 沒 像 你 未婚夫 一樣 害怕 , 謝 你 沒 和 他 一起 離開 , 知道 嗎 , 和 你 聊天 讓 我 心 裡 舒服 多 了 。 」 然而 他 並 沒有 跟 我 特別 說 些 什麼 , 或許 他 認為 已經 說 了 很多 很多 。 人 啊 , 只要 在 我們 問 他們 問題 , 並且 不 回嘴 、 不 爭論 地 稍微 聽聽 他們 的 回答 , 他們 就 會 以為 自己 已經 把 整 個 人生 故事 都 說給 我們 聽 了 , 而 我們 也 認同 。 粗 眼鏡男 呢 , 就算 我 相信 他 的 手套箱 裡 有 一 把 手槍 , 就算 我 相信 他 將來 有 一 天 會 用 那 把 槍 做出 傻事 來 , 他 也 已經 幾乎 變成 我 的 朋友 了 。 幾乎 也 令 我 遺憾 的 是 , 我們 不得不 這麼 快 就 分開 。 29 __UNDEF__ 當 我們 通過 盧維耶 收費站 , 來到 了 第一 個 出口 時 , 粗 眼鏡男 打 了 方向燈 , 他 再次 將 車 停 在 路 邊 一 個 小 斜坡 前 的 草地 上 。 他 對 我 說 : 「 阿爾村 往 上頭 的 右手 邊 走 。 應該 離 這裡 有 二十 公里 遠 , 我 找 過 地圖 , 二十 公里 之後 , 你 走 一 條 小路 。 我 在 加油站 看 過 了 , 並 不 難找 。 不過 你 確定 要 自己 找 嗎 ? 」 我 說 : 「 是 的 , 你 別 擔心 , 我 認得 路 。 」 不過 我 是 唬爛 的 , 其實 什麼 都 不 認得 。 如果 我 是 他 的話 , 就 不會 讓 一 個 像 我 這樣 的 女孩子 在 深夜 裡 一 個 人 用 包包 背 著 貓 在 路 上 走 。 可是 我 得 說 , 他 並 不 處於 正常 的 狀態 中 , 而且 應該 是 不停 想 著 自己 的 媽媽 和 太太 , 或許 還 有 手套 箱 裡 的 手槍 , 於是 我們 互道 再見 , 他 便 把 車子 開走 了 。 我 上 了 斜坡 , 一直 走到 一 條 高速 公路 的 高架橋 上 。 我 看見 一 面 標示牌 寫 著 一些 村莊 的 名字 , 可是 並 沒有 阿爾村 , 我 開始 擔心 起來 。 一直 到 今天 , 我 還是 會 不斷 猜想 粗 眼鏡男 後來 怎麼樣 了 , 我 很 喜歡 他 這 個 人 。 現在 問題 在於 這 條 小路 上 連 半 輛 車子 的 影子 都 沒有 。 時間 應該 已經 是 半夜 的 一兩點 了 , 我 開始 與 越來越 不 快樂 的 葛芬柯 在 深夜 裡 走 著 路 。 牠 並 沒有 真正 停 過 喵喵 叫 與 試圖 透過 背包 抓 我 , 而 我 慢慢 習慣 把 牠 的 叫聲 當成 走路 的 背景 音樂 。 不過 我 的 心 裡 還是 感到 害怕 , 一點點 啦 , 都 大半夜 的 , 我 也 會 和 葛芬柯 稍微 說 一下 話 , 把 上課 學 過 的 詩 念給 牠 聽 。 我 讀 過 的 詩 並 不 多 , 所以 念 的 都 是 同 一 首 。 我 高聲 地 念 , 給 自己 壯膽 , 這 首 詩 是 : __UNDEF__ __UNDEF__ 我 捏緊 了 插 在 破裂 口袋 的 雙拳 離開 __UNDEF__ 我 的 外套 也 變成 了 完美 的 理想 __UNDEF__ 繆思 , 我 要 到 人間 去 , 我 是 你 的 忠誠 信徒 __UNDEF__ 喔 老天 , 我 夢想 著 華美 的 愛 __UNDEF__ __UNDEF__ 我 並 沒有 夢想 華美 的 愛 , 口袋 也 沒 破 , 然而 之所以 人 在 深夜 走上 這 條 路 , 離家 出走 , 應該 是 因為 我 也 夢想 著 愛 。 這 首 詩 我 記得 清楚 的 只 有 這 前 四 行 而已 , 總是 沒辦法 記得 後面 的 部分 。 記 各 種 詩 的 開頭 我 可是 強 得很 , 接下來 的 部分 就 不行 了 , 我 應該 有 記憶力 不足 的 毛病 , 可能 是 荷爾蒙 的 問題 。 於是 , 我 又 再次 高 喊 : 「 我 捏緊 了 插 在 破裂 口袋 的 雙拳 離開 。 」 這 首 詩 , 我 大聲 喊 了 大概 有 一百 次 吧 , 直到 抵達 一 個 公車 停靠站 為止 。 這 個 停靠站 裡 有 一 張 長椅 、 一點 光線 , 除了 沒有 門 之外 , 看起來 就 像 一 間 玻璃屋 。 我 與 葛芬柯 坐 了 下來 , 將 牠 從 袋子 裡 抱出來 , 讓 這 個 可憐 的 老傢伙 稍微 放鬆 一下 。 從 我 走出 家門 起 , 牠 應該 就 沒 覺得 好玩 過 。 牠 開始 覺得 冷 , 眼睛 充滿 了 液體 , 就 像 是 哭 過 一樣 。 有 次 我們 與 爸 媽 在 車 上 時 , 牠 也 給 我 來 這 一 招 。 牠 緊張 不安 的 時候 就 會 這樣 , 眼睛 周圍 會 分泌出 一 種 像 膠水 的 液體 , 樣子 也 比 平常 更 瘋狂 。 我 對 牠 說 : 「 葛芬柯 , 你 別 擔心 , 我們 快 到 了 。 」 牠 不再 對 我 說話 , 只是 喵喵 地 叫 著 , 可是 我 沒 能夠 清楚 牠 想 對 我 說 什麼 。 我 想 牠 已經 受 夠 了 , 也 想 對 我 說 別 怕 , 我們 最後 一定 會 到 莫嬤 家 。 現在 我 完全 累壞 了 , 也 有點 冷 , 於是 在 候車棚 的 那 一 小 張 白色 金屬 長椅 上 躺下 , 將 US 包包 當作 枕頭 , 然後 將 葛芬柯 塞進 我 的 外套 底下 , 讓 牠 靠 著 胸口 , 當作 暖爐 , 而且 我 這樣 抱 著 牠 也 可以 避免 牠 逃跑 。 我 總是 怕 牠 逃跑 , 我 知道 貓 這 種 動物 一點 都 不 喜歡 冒險 與 意外 狀況 。 我 至少 得 用 一 隻 手 抱住 牠 , 有的 時候 牠 的 身體 會 發出 小小 的 喀嚓聲 , 像是 帶 電 , 而 這 也 代表 著 牠 想 跳起來 逃跑 , 於是 我 用力 抱住 牠 。 葛芬柯 安靜 了 下來 , 我們 應該 就 保持 這 個 姿勢 睡 了 一會兒 。 閉上 眼睛 之前 , 我 在 腦海 中 擬 了 一 小 份 清單 , 內容 只 有 一點點 : 「 成功 離家 出走 所 需 」 之 清單 。 別 帶 自己 的 貓 。 別 在 夜晚 出發 。 別 知道 目的地 — 就算 在 這 種 情況 下 , 這 不能 真的 算是 「 離家 出走 」 。 要 帶 睡袋 。 要 帶 巧克力 。 要 比 實際 年齡 看起來 老 。 別 後悔 別 自責 。 別 往 後 看 。 別 想 爸 媽 , 也 別 想 著 自己 是 不 是 幹 了 件 恆星級 的 大 蠢 事 。 別 哭 。 別 多 想 。 總之 , 就是 反著 做 我 這 次 所 做 的 事情 就 對 了 。 30 __UNDEF__ 我 被 冷醒 , 葛芬柯 也 發 著 抖 。 我 聽見 一 輛 小卡車 發出 了 粗重 的 砰砰聲 , 於是 往 馬路 中央 站 , 並且 揮 起 了 手臂 。 天空 已經 微微 透出 紫色 的 光芒 , 我 從來 就 沒有 這麼 晚 或是 這麼 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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