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21 於 我 如 浮雲 轟隆隆 … … 灰色 的 天 邊 ， 轟隆隆 地 響 著 悶雷 。 空曠 的 山谷 裡 ， 瘦巴巴 的 白 馬 抬頭 看 天空 。 停 在 草地 上 的 馬車 ， 木輪 上 的 鐵皮 都 磨破 了 。 離開 家鄉 ， 展開 周遊 列國 之 旅 ， 到 現在 已經 八 年 了 。 八 年 了 。 孔丘 先生 盤坐 在 白色 的 大 石頭 上 ， 看看 灰暗 的 天空 ， 再 看看 圍坐 在 草地 上 的 學生 們 。 辛苦 他們 了 ， 跟著 我 風塵僕僕 ， 在 各 國 之間 流浪 ， 四處 碰壁 ， 挨 人家 白眼 。 也 不 是 沒有 受 過 禮遇 ， 然而 那些 國君 都 只是 虛情假意 。 沒有 人 真正 相信 我 。 轟隆隆 … … 老天爺 ， 我 不會 怪 你 的 。 我 的 心 裡 沒有 恨 。 咕嚕 。 不過 ， 我 的 肚子 裡 ， 也 沒有 食物 。 好 餓 。 這些 學生 們 ， 一定 更 餓 吧 ， 他們 已經 盡量 把 糧食 留給 我 了 。 被 困在 在 這 荒山野嶺 之中 ， 已經 七 天 找 不 到 什麼 像樣 的 食物 了 。 也 難怪 他們 一 副 垂頭喪氣 ， 有氣無力 的 樣子 。 「 真 沒想到 ， 君子 也 會 窮困 潦倒 成 這樣 。 」 子路 走到 孔子 身邊 坐下來 說 。 孔子 看看 他 ， 笑 一 笑 。 「 君子 窮 的 時候 ， 也 安然自得 。 」 「 是 嗎 ？ 」 子路 拔下 一 小 撮 草 ， 揉成 一 球 ， 丟進 嘴 裡 嚼 。 「 小人 一 窮 ， 就 亂七八糟 ， 沒 個 樣子 。 」 孔子 接著 說 。 子路 趕緊 把 草球 吐出來 。 學生 們 哄堂大笑 。 真 難得 ， 他們 還 笑 得 出來 。 孔子 站起身 來 ， 看 著 弟子 們 的 臉 。 子路 、 顏回 、 冉有 、 子貢 、 子游 、 子夏 … … 天空 雖然 陰沉沉 的 ， 但是 他們 臉 上 有 陽光 。 這樣 我 就 放心 了 。 就算 沒有 人 要 重用 我 ， 只要 有 這些 學生 ， 他們 就 會 把 陽光 擴散開來 。 」 「 對 ， 現在 網路 上 的 壞人 都 不 用 真名 。 」 議長 大人 看 著 車窗 外 的 街景 ， 喃喃 說 。 「 還 這麼 小 ， 就 跟 她 說 什麼 愛 呀 愛 的 。 什麼 居心 。 」 街道 上 ， 精美 的 糖果 專賣店 的 櫥窗 ， 閃耀 著 美麗 的 燈飾 。 議長 先生 又 打開 皮夾 ， 看 著 照片 上 的 全家福 。 照片 上 ， 他們 一 家 站 在 糖果店 門口 ， 女兒 拎 著 心形 的 棒棒糖 ， 笑 得 多 甜蜜 。 那 時候 的 妻子 ， 也 無憂無慮 ， 一 副 幸福 的 樣子 。 而 還 沒 當上 議長 的 自己 ， 比 著 勝利 的 V 字 手勢 ， 一 副 心滿意足 的 樣子 。 凝視 了 一會兒 ， 他 啪 地 合起 皮夾 。 「 什麼 愛 不 愛 的 。 」 他 茫茫然 地 看 著 街 上 ： 「 說 那些 幹什麼 。 」 13 暗 夜 微光 夜班 的 航空 客機 ， 閃亮 著 小 紅燈 ， 無聲 地 劃過 大 城市 的 上空 。 或許 我 也 該 這樣 ， 遠走 他方 。 城市 正中央 的 公園 廣場 ， 小女孩 抬 著 頭 ， 心想 。 廣場 上 稀稀落落 的 野鴿群 ， 逐漸 散去 。 打 著 雨傘 的 媽媽 牽 著 孩子 ， 站 在 池塘 邊 ， 灑 著 一 小 包 魚 飼料 。 細細 的 雨絲 ， 輕輕 溶進 水池 裡 。 或許 我 也 該 這樣 ， 溶進 人群 裡 消失 。 小女孩 低 著 頭 坐 在 水池 邊 ， 心想 。 吵吵鬧鬧 的 夜市 大街 上 ， 小小 的 孤獨 背影 ， 擠 在 人群 中 。 各 種 招牌 閃閃發光 ， 蒸氣 與 香味 四處 瀰漫 。 撈 金魚 的 攤位 上 ， 粗魯 的 孩子 把 小 紅 魚 撈出 了 水盆 ， 笑 著 看 小 魚 在 地 上 掙扎 打滾 。 孤獨 的 小女孩 蹲下來 ， 對 小 魚 伸出 援手 。 「 這 尾 送 你 啦 。 」 老闆 搖 著 扇子 說 ： 「 反正 活 不久 了 。 」 女孩 捧 著 小 紅 魚 ， 愣住 了 。 拎 著 裝 小 紅 魚 的 小 水袋 ， 女孩 繼續 走 在 人群 中 。 夜市 上空 ， 一 只 紅 氣球 ， 不 知 是 哪 個 孩子 沒 抓牢 ， 飄上 了 夜空 中 。 或許 我 也 該 這樣 ， 離開 這 一切 ， 飄走 。 反正 活 不久 了 。 心臟 又 在 痛 了 。 小女孩 摀 著 胸口 。 看來 ， 就算 有 一 段 神奇 的 超時空 友情 ， 也 救不了 我 。 叫 我 愛 每 個 人 ， 有沒有 搞錯 ？ 看 著 眼 前 迎面 走來 的 每 個 人 ， 小女孩 皺起 了 眉頭 。 每 個 人 的 表情 都 那麼 冷漠 。 就算 我 死 了 ， 也 沒有 幾 個 人 在乎 吧 。 反正 我 現在 沒 朋友 。 乙諾 呢 ？ 我 想 ， 如果 我 死 了 ， 他 應該 還是 會 有一點 難過 。 我 不 相信 ， 他 會 把 我 遠遠 拋 在 腦 後 。 我 也 不 相信 ， 鬍子 老師 會 就 這樣 遠遠 地 拋棄 我們 。 不管 怎樣 ， 我 不能 不明不白 就 離開 這 個 世界 ， 起碼 ， 我 應該 要 去 把 鬍子 老師 找回來 ， 我 要 他 當面 對 我們 把 話 說清楚 ， 這 一切 到底 是 怎麼 一 回 事 。 我 要 把 他 帶到 乙諾 面前 ， 重新 宣布 乙諾 是 冠軍 。 嗯 ， 就 這麼 辦 。 小南 盯 著 小 紙片 上 的 地址 。 現在 就 出發 ， 搭 晚上 的 火車 去 吧 ， 沒 在 怕 的 。 不過 …… 咕嚕 。 肚子 好 餓 。 一 股 香噴噴 的 蒸氣 從 餐館 廚房 湧出 ， 好 像 天堂 裡 的 雲朵 似的 ， 吹拂 過 小南 的 面孔 ， 讓 她 不由自主 走向 前去 ， 不由自主 推開 身邊 的 人群 … … 砰 。 一 位 跛腳 老太太 被 她 推倒 ， 肩 上 背 著 的 整 箱 口香糖 散落 在 溼淋淋 的 地 上 。 路過 的 人們 瞄 了 他們 一 眼 ， 繼續 前進 。 小南 皺 著 眉頭 扶起 老太太 。 「 這下子 更 賣 不 出去 了 。 」 老太太 看 著 滿 地 歪七扭八 的 口香糖 說 。 「 我 不 是 故意 的 。 」 小南 幫忙 把 口香糖 撿起來 ， 然後 掏出 一 張 大鈔 。 「 我 買 兩 條 好了 。 」 老太太 垂 著 眉毛 ， 憂傷 地 看 著 大鈔 。 「 我 沒 錢 找 你 。 」 「 你 賣 了 一 天 口香糖 ， 怎麼 會 沒 錢 ？ 」 「 生意 很 壞 。 」 老太太 翻出 口袋 裡 皺皺 的 幾 張 小鈔 給 小南 看 。 「 你 多 買 幾 條 好不好 ？ 讓 我 可以 早點 回家 。 」 雨絲 在 小南 和 老太太 之間 靜靜 飄落 。 小南 抬起 眼 來 ， 看 著 老人 憂傷 的 眼睛 。 那 眼神 好 熟悉 。 「 你 沒 賣完 不能 回家 ？ 」 老太太 輕輕 點頭 。 小南 又 從 信封袋 裡 抽出 一 張 鈔票 。 「 全部 買 夠 不 夠 ？ 」 「 超過 了 。 」 老太太 抬起 眼 來 ， 看 著 她 。 「 那 你 早點 回去 休息 。 」 小南 把 錢 塞到 她 手 裡 ， 然後 把 所有 口香糖 倒進 自己 的 背包 裡 。 「 下雨天 ， 走路 小心 。 」 老太太 愣 了 一下 ， 點 了 點頭 。 細細 的 雨絲 中 ， 小南 看 著 老太太 腋 下 撐 著 柺杖 ， 一 跛 一 跛 走進 小 巷子 裡 。 小南 走到 餐廳 門口 ， 又 回頭 望 。 只 見 老太太 又 從 巷子 裡 走出來 ， 背 在 身 上 的 木箱 ， 又 裝滿 了 口香糖 。 我 被 騙 了 。 「 把 錢 還來 。 」 小南 踩 著 水 大 步 走過去 。 「 你 不 是 說 賣完 那 箱 就 可以 回家 ？ 」 老人 艱難 地 掏 著 口袋 。 「 最 討厭 人家 騙 我 了 。 」 小南 咬 著 嘴脣 。 「 你們 是 詐騙 集團 嗎 ？ 」 老人 顫抖 的 手 沒 拿穩 ， 大鈔 滑落 地上 。 「 別 裝 了 。 」 小南 蹲下去 撿 ， 一邊 掀開 老太太 的 褲管 。 「 跛腳 也 是 裝 的 吧 。 」 褲管 裡 是 生鏽 的 義肢 。 「 噢 。 」 小南 愣住 了 。 「 我 沒有 騙人 。 」 紛紛 的 雨絲 中 ， 老婦人 堅定 地 說 。 「 那 … … 」 小南 走到 巷口 ， 往 裡 看 。 巷子 裡 應該 有 一 輛 滿載 口香糖 的 小 貨車 吧 ， 詐騙 集團 的 大本營 。 卻 只 看到 一 位 少年 靠 著 牆 ， 躺 在 巷子 裡 顫抖 著 。 「 我 孫子 今天 癲癇 又 發作 了 ， 」 老太太 說 ： 「 平常 兩 個 人 賣 ， 勉強 過生活 ， 今天 我 必須 把 他 的 那 一 份 也 賣完 才 行 。 」 「 噢 。 」 「 沒關係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