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播放 了 一 張 素有 「 昭和 魂曲 」 之 稱 的 作曲家 古賀正男 的 吉他 演奏 唱片 , 頃刻 間 , 〈 男 の 純情 〉 ( 男性 的 純情 ) 優美 的 旋律 便 從 音響 裡 響起 。 接著 , 楊 夫人 又 用 一 套 京都 清水 燒 的 茶碗 , 裝 著 八分 滿 的 宇治 抹茶 , 端到 客人 面前 。 待 主人 真誠 且 熱情 的 張羅 款待 告一段落 後 , 阿政 便 開門見山 提到 此 次 前來 拜訪 的 目的 , 並 從 畫袋 裡 拿出 〈 琳瑯 山閣 〉 。 拿 著 〈 琳瑯 山閣 〉 端詳 甚 久 的 楊三郎 , 左 瞧 右 瞧 後 才 說 : 「 這 是 陳澄波 的 畫風 沒 錯 , 但 這 幅 畫 並 沒有 參加 一九七九年 陳澄波 的 遺作展 。 」 「 那 , 老師 對 琳瑯 山閣 是否 了解 ? 」 阿政 問 。 「 琳瑯山閣 在 南部 很 有名 , 但 這 地方 跟 陳桑 有 什麼 樣 的 關係 , 畢竟 我 不 是 下港人 , 不 是 很 清楚 。 」 「 這樣子 啊 。 」 阿政 略 感 失望 。 「 請問 楊 老師 , 」 方燕 連忙 追問 : 「 您 可否 談 一 談 當年 跟 陳澄波 來往 的 往事 。 」 「 往事 啊 ? 」 楊三郎 喝 一 口 茶 後 , 緩緩 談起 : 「 陳澄波 從 上海 回 台灣 後 , 喜歡 四處 去 寫生 。 有 一 次 我 與 他 到 阿里山 寫生 , 他 完成 作品 後 連忙 請 人 給予 批評 , 結果 造林班 的 課長 評論 他 的 畫 說 , 你 把 這 片 有 著 六百 年 壽命 的 紅檜 樹林 畫 得 栩栩如生 。 他 一 聽 , 感到 很 欣慰 , 覺得 自己 的確 將 阿里山 樹木 的 神韻 表現出來 了 , 呵呵 。 」 「 還 有 , 」 楊 夫人 也 說 : 「 因為 他 家 在 嘉義 , 所以 他 來 台北 時常 住 我們 大稻埕 的 家 。 每當 他 來 過夜 時 , 一定 會 帶 著 家 裡 的 棉被 。 三郎 便 問 他 說 , 你 是 嫌 我們 家 的 棉被 不 乾淨 嗎 ? 否則 為何 要 千里迢迢 從 嘉義 帶 棉被 上來 ? 他 說 , 因為 家 裡 的 棉被 有 牽 手 的 味道 , 這樣 抱 著 比較 睡 得 著 啦 。 」 楊 夫人 一 說完 , 大家 都 笑 了 起來 。 楊三郎 接續 說 : 「 陳桑 來 台北 , 除了 參加 台陽 協會 的 活動 外 , 還 有 另 一 個 喜好 , 就 是 到 滬尾 寫生 。 我 還 記得 有 一 次 協會 開完 會 , 我 要 請 他 吃 午飯 , 結果 他 一口 拒絕 , 說 要 趕去 滬尾 寫生 , 怕 晚 去 , 光線 會 不 好 。 我 看 他 背 著 一 個 畫架 , 身 上 什麼 東西 都 沒有 , 也 還 沒 吃 午飯 , 我 於心不忍 , 就 說 , 那 我 陪 你 去 好了 。 於是 我 也 帶 著 畫架 , 與 他 到 車站 搭 火車 …… 」 ◆◆◆ __UNDEF__ 一九三五年 夏 , 台北 雙連 車站 。 小販 在 月台 旁 叫賣 著 : 「 便當 , 燒 的 便當 ! 」 此時 是 中午 時刻 , 月台 上 等候 火車 的 乘客 甚少 , 不 見 學生 與 上班 人士 , 只有 一些 來 雙連 市場 買菜 的 婦女 , 提 著 裝滿 菜物 的 菜籃子 , 有一搭沒一搭 的 閒聊 著 — — 「 歐桑 , 你 為什麼 搭 火車 來 買菜 ? 」 「 誰 不 知道 雙連 市場 的 菜色 較多 呢 , 愿頭 ( 傻瓜 ) 。 」 諸如 此 類 的 話題 。 楊三郎 與 陳澄波 兩 人 則 是 坐 在 月台 的 木椅 上 , 吃 著 便當 。 「 尼桑 ( 哥哥 ) , 這 條 香腸 給 你 。 」 楊三郎 把 自己 便當 裡 的 香腸 夾 給 陳澄波 。 「 不用 了 , 我 也 有 。 」 陳澄波 連忙 用 筷子 阻擋 。 不料 楊三郎 拚命 要 放 在 陳澄波 的 便當 裡 。 「 我 知道 你 也 有 啦 , 可是 你 這麼 瘦 , 應該 多 吃 些 。 」 「 不用 啦 , 我 天生 瘦 命底 , 多 吃 也 無用 。 」 陳澄波 繼續 推卻 。 「 好 啦 好 啦 , 別 客氣 , 」 楊三郎 把 香腸 放進 陳澄波 的 便當 , 笑 著 說 : 「 這 火車 要 坐 一 、 兩 個 小時 才 會 到 滬尾 , 不 多 吃 點 , 怕 你 等 會兒 就 餓 了 。 」 「 你 不 也 是 會 餓 嗎 ? 」 「 別 擔心 , 我 若 餓 了 , 到 滬尾 時 , 再 到 媽祖宮 吃 點心 , 好 嗎 ? 」 「 你 呀 , 就是 故意 找 藉口 要 請 我 吃 東西 的 , 對 不 對 ? 」 陳澄波 笑 著 瞪 三郎 。 「 沒有 啦 ! 沒有 啦 ! 」 三郎 笑 了 起來 。 隨後 , 火車 進 站 的 氣笛聲 及 鐵輪 摩擦 鐵軌 的 匡啷聲 傳來 , 月台 的 廣播 也 響起 : 「 欲 往 士林 、 北投 、 關渡 、 淡水 的 旅客 , 請 趕緊 上車 … … 」 __UNDEF__ 火車 抵達 淡水 車站 , 陳澄波 與 楊三郎 提 著 畫架 走下 火車 。 車站 前 停 了 幾 輛 東洋車 ( 人力車 ) 。 楊三郎 對 陳澄波 說 : 「 尼桑 , 叫 兩 台 車 來 坐 吧 ? 」 「 不用 吧 , 我們 還 年輕 , 不要 做 老爺 啦 。 」 陳澄波 搖搖頭 。 於是 兩 人 背 著 畫架 , 從 車站 往 滬尾 老街 的 方向 走 。 由於 老街 的 尾端 是 上坡路 , 在 下午 近 兩點 的 時刻 , 日頭 依舊 炙熱 燙人 , 兩 人 在 這 高溫 下 , 背 著 畫架 往 上 爬 , 不禁 氣喘 吁吁 。 尤其 是 楊三郎 , 因為 體型 較為 寬 胖 , 更 是 上氣 不 接 下 氣 。 「 我 很 久 沒 爬山 了 。 」 楊三郎 喘 著 氣 說道 。 「 哈哈 , 這 哪裡 是 爬山 。 」 只 見 陳澄波 依然 是 步履 平穩 地 走 著 。 「 所以 我 較 愛 畫 海景 , 不 愛 畫 山景 。 」 楊三郎 邊 說 邊 拉起 快 滑下 肩 的 畫架 , 「 畫 山景 不但 要 爬山 , 而且 還要 背 這些 畫架 , 會 累死 人 的 。 」 「 改日 我們 去 畫 新 高山 , 你 就 知道 山景 有 多 美 。 」 「 不用 , 上 次 跟 你 去 阿里山 寫生 , 我 心臟 都 快 受不了 , 新 高山 就 免 了 吧 。 」 陳澄波 聽 後 不禁 笑 了 起來 , 「 作為 台灣 畫家 , 畫 新 高山 是 Isshokenmei ( 一生 懸命 , 終身 職志 ) 的 事 啊 ! 」 當 兩 人 耗盡 力氣 地 爬到 紅毛城 時 , 陳澄波 終於 說 : 「 到 了 , 可以 休息 了 。 」 楊三郎 連忙 把 畫架 放下 , 拿出 毛巾 擦 汗 , 並 大 口 喝水 。 擦完 汗 後 , 望 著 眼前 這 片 美麗 的 景觀 , 楊三郎 不禁 讚嘆 說 , 真 想 搬來 這裡 住 呢 。 陳澄波 聞 之 , 會心一笑 。 此時 , 已 近 下午 三點 , 太陽 早已 從 東邊 走到 西邊 了 。 楊三郎 望 著 紅毛城 的 方向 , 不禁 皺起 眉頭 : 「 尼桑 , 我們 來 的 時間 不 對 , 現在 紅毛城 是 逆光 , 畫起來 光線 不會 好看 , 應該 是 早上 順 光 時間 來 畫 較 適合 。 」 傅 先生 面 無 表情 , 陳澄波 則 熱情 不 減 地 往 下 敘說 。 「 中國 現在 所 使用 的 現代化 名詞 , 都 是 從 日本 那邊 學來 的 , 譬如 政府 、 經濟 、 財政 、 交通 、 警察 、 消防 , 或是 學校 、 算數 、 國語 、 自然 、 社會 等等 都 是 漢字 日文 , 連 你 剛才 所 說 的 『 美術 』 , 這 兩 個 字 也 是 日文 呢 。 所以 中國 學生 到 日本 學 美術 並 不 可恥 , 反倒 是 取經 的 正確 途徑 。 」 傅 先生 抖抖 腿 , 搔搔 臉 , 露出 無可奈何 的 表情 。 隨後 , 他 突然 對 陳澄波 說 : 「 看樣子 你 對 日本 的 印象 不錯 啊 ? 」 陳澄波 突然 一愣 , 支吾 著 說 : 「 日本 確實 在 現代化 的 進程 上 領先 亞洲 各 國 , 祖國 要 迎頭趕上 , 千萬 不可 自滿 。 」 傅 先生 打斷 陳澄波 , 轉換 個 話題 : 「 您 知道 福建人 姓 林 的 特 多 , 光 是 叫 得 出 名號 的 就 有 林紓 、 林覺民 、 林語堂 、 林徽音 … … 」 __UNDEF__ 「 的確 , 」 陳澄波 對於 被 打斷 不以為意 , 反倒 鬆 一 口 氣 , 侃侃而談 : 「 我們 家鄉 有 句 話 說 , 陳林 滿 天下 , 我 小時 便 聽 家父 說 , 過去 有 位 將軍 叫 陳元光 , 率 軍 開闢 福建 的 瘴癘 之 地 , 後來 漳泉 一帶 的 人 奉 他 為 『 開漳 聖王 』 , 漳泉州 姓 陳 的 特別 多 , 就是 這 個 緣故 。 」 「 原來 你 是 將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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