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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 對象 。 」 她 寫道 。 她 可以 「 滿足 於 生活 在 與 自己 社會 地位 相同 的 人 的 狹小 空間 裡 」 , 但 人們 的 譏笑 是 她 無法 忍受 的 。 她 循規蹈矩 , 從不 越 雷池 半 步 , 唯恐 招來 蜚短流長 。 對於 桃樂絲 這 個 弱點 , 鄧普爾 有時 也 責備 過 她 。 信 一 封 一 封 地 寫下去 , 鄧普爾 的 性格 逐漸 躍然紙上 , 這 證實 了 桃樂絲 做為 書信 高手 的 天賦 才能 。 一 位 高明 的 書信 作者 總是 能夠 展示 收信人 的 形象 。 通過 閱讀 書信 , 我們 可以 想像 收信人 是 何許 人 也 。 桃樂絲 在 信 中 爭辯 , 在 信 中 說理 , 在 聽到 她 的 聲音 的 同時 , 我們 幾乎 同樣 清晰 地 聽到 鄧普爾 的 聲音 。 他 在 許多 方面 與 桃樂絲 剛好 相反 。 他 責備 她 性情 憂鬱 , 使 她 愈發 憂鬱 ; 她 厭惡 婚嫁 , 對 此 他 予以 批駁 , 惹得 她 為 自己 辯解 。 在 兩 人 中 , 鄧普爾 要 比 桃樂絲 更 堅強 , 更 積極 進取 。 他 有些 嚴厲 , 有些 自負 , 她 的 長兄 討厭 鄧普爾 還是 有 一定 道理 的 。 他 把 鄧普爾 說成 是 「 傲氣沖天 、 盛氣凌人 、 秉性 乖張 、 空前絕後 的 壞 傢伙 」 。 然而 , 在 桃樂絲 眼 裡 , 鄧普爾 的 優點 其他 任何 追求 者 都 沒有 。 他 不 是 粗俗 的 鄉紳 , 不 是 板 著 面孔 的 治安 法官 , 也 不 是 見 一 個 愛 一 個 的 城 裡 花花公子 , 更 不 是 四海 為 家 、 漂泊 不定 的 法式 男人 。 鄧普爾 如果 屬於 以上 任何 一 類 人 , 桃樂絲 憑著 對 荒唐 可笑 事物 的 敏感 , 根本 就 不會 和 他 交往 。 對 她 來說 , 鄧普爾 有 魅力 , 有 同情心 , 這 是 其他 追求 者 所 沒有 的 。 無論 有 什麼 想法 , 她 都 可以 寫給 他 向 他 傾訴 。 與 他 交往 , 她 神采飛揚 、 狀態 極 佳 。 她 愛戀 他 , 敬重 他 。 可是 , 突然 她 宣稱 嫁給 他 是 她 不 願 做 的 事 。 她 對 婚姻 極為 反感 , 並 舉出 一 個 又 一 個 婚姻 失敗 的 例子 。 她 認為 , 即使 雙方 婚前 相互 理解 , 也 不會 白 頭 到 老 。 激情 在 人們 感官 中 最 不 理性 , 最為 專橫 。 激情 使 安妮.布侖特 夫人 成為 「 大街 上 販夫走卒 、 侍從 僕役 的 話柄 」 。 激情 導致 那 位 可人 的 伊莎貝拉 小姐 走向 毀滅 — 嫁給 「 那 個 除了 一 大 片 地產 外 什麼 都 沒有 的 畜牲 」 , 再 美 又 有 什麼 用 ? 她 兄長 生氣 , 鄧普爾 妒忌 , 她 自己 怕 人 訕笑 , 她 的 心 都 要 碎 了 。 萬念俱灰 之下 , 她 只 願 「 早日 撒手人寰 , 在 墓穴 中 獲得 安寧 」 。 鄧普爾 最終 打消 了 她 的 重重 顧慮 , 她 兄長 的 反對 也 落 了 空 , 這 大半 要 歸功於 鄧普爾 生性 堅強 。 可是 , 對 此 我們 不能不 深感 痛惜 ; 因為 桃樂絲 一 結婚 , 就 從此 停下 寫信 的 筆 。 書信 幾乎 立刻 停 了 下來 。 桃樂絲 營造 的 那 個 完整 的 世界 一 夜 之間 徹底 消失 了 。 這 時候 , 我們 才 意識到 那 個 世界 已經 變 得 人物 眾多 , 激動 人心 , 是 何等 豐滿 而 完整 啊 ! 在 對 鄧普爾 的 愛情 之 火 的 溫暖 下 , 桃樂絲 的 筆 柔韌 自如 , 曲盡 心意 。 她 半 夢 半 醒 地 坐 在 父親 的 病榻 邊 , 隨手 拿 過 一 封 舊 信 , 在 背面 奮筆 疾書 。 她 的 寫作 輕鬆 而 流暢 , 總是 帶 著 那 個 時代 的 莊重 典雅 。 她 的 筆觸 伸向 黛安娜 夫人 、 艾香 爵士 夫婦 、 她 的 叔伯 姑姨 — 他們 如何 來 , 他們 如何 去 , 他們 又 說 了 些 什麼 ; 以及 她 是否 覺得 他們 愚鈍 、 可笑 、 可愛 , 還是 與 常人 無異 。 不僅 如此 , 在 向 鄧普爾 直 抒 胸臆 之 時 , 桃樂絲 還 曲折 地 展示 了 更 深切 的 關係 、 更 私人 的 情愫 , 以及 她 兄長 的 專斷 給 她 的 生活 帶來 的 衝擊 和 隨後 獲得 的 安慰 ; 她 還 寫出 了 她 內心 的 抑鬱 和 憂思 , 以及 夜晚 在 花園 中 散步 , 在 小 河 邊 沉思 , 期盼 來信 終於 收到 時 等等 的 快樂 和 興奮 。 這 一切 都 發生 在 我們 耳 邊 , 我們 不禁 深深地 沉浸 在 這 個 世界 裡 , 會心 地 捕捉 著 言外之意 , 弦外之音 。 然而 , 就 在 一瞬間 , 這 個 世界 消失 得 無影無蹤 。 她 嫁 了 人 , 她 的 丈夫 是 一 位 節節 升遷 的 外交官 。 她 得 隨 丈夫 去 布魯塞爾 , 去 海牙 , 去 任何 他 的 派駐地 , 與 他 同 甘苦 , 共 命運 。 他們 生下 七 個 兒女 , 而 這 七 個 孩子 「 幾乎 都 夭折 在 搖籃 裡 」 。 無數 責任 和 義務 落在 這 個 女人 的 肩 上 , 過去 她 曾 取笑 過 浮華 和 俗套 , 她 生性 喜歡 獨處 , 她 曾 希望 棄世 隱居 , 「 與 子 偕 老 於 茅舍 」 。 而 此時 , 她 作為 她 丈夫 在 海牙 官邸 的 女主人 , 她 的 廚房 滿 是 精美 的 食器 , 常常 大宴 賓客 ; 她 是 丈夫 推心置腹 的 朋友 , 在 外交 生涯 上 遇到 的 諸多 困難 他 都 要 向 她 傾訴 ; 她 獨自 滯留 在 倫敦 , 如果 可能 的話 , 交涉 拖欠 丈夫 的 薪資 問題 。 當 她 的 遊艇 遭到 槍擊 , 她 比 船長 還要 鎮靜 自若 , 國王 如是 評論 她 的 勇氣 ; 總之 , 大使 夫人 一切 優點 她 無不 具備 ; 一 個 退休 公職 人員 妻子 的 一切 優點 她 也 一應俱全 。 可是 , 各 種 災禍 接踵而至 : 一 個 女兒 去世 了 ; 一 個 兒子 也許 繼承 了 母親 的 憂鬱 性情 , 把 靴子 裡 裝滿 石子 後 , 投 泰晤士河 自盡 。 年年 歲歲 就 這樣 流逝 著 ; 非常 充實 , 非常 活躍 , 又 災禍 不斷 。 可是 , 桃樂絲 保持 沉默 。 多 年 以後 , 一 個 古怪 的 年輕人 來到 慕爾 莊園 , 成為 她 丈夫 的 秘書 。 他 舉止 粗俗 , 不拘小節 , 又 脾氣 火爆 , 難以 相處 。 他 就是 斯威夫特 , 正 是 透過 他 的 眼睛 , 我們 再次 見到 了 已 屆 晚年 的 桃樂絲. 奧斯本 。 「 桃樂絲 恬靜 、 平和 、 睿智 , 是 一 位 偉大 的 女性 。 」 斯威夫特 如是 說 。 但是 , 光線 照 在 一 個 幻影 的 身 上 。 對 這 位 保持 沉默 的 老婦人 , 我們 感到 陌生 。 我們 無法 把 她 與 許多 年 前 向 愛人 傾訴 心曲 的 那 位 妙齡 少女 聯繫 起來 。 「 恬靜 , 平和 , 睿智 , 偉大 」 在 我們 前度 「 遭遇 」 她 時 , 我們 無法 用 這樣 的 字眼 去 形容 她 。 對 這 位 把 丈夫 的 事業 視為 自己 事業 的 可敬 大使 夫人 , 我們 深感 敬意 。 可是 , 有 些 時候 , 我們 寧願 捨棄 三 國 同盟 的 利益 、 尼梅根 條約 ( Treaty of Nimuegen ) 的 榮光 , 去 換取 一 札 桃 樂絲未及 寫作 的 信件 。 ( 李寄 __UNDEF__ 譯 ) 1 桃樂絲 . 奧斯本 ( Dorothy Osborne , __UNDEF__ 1627 - 1695 ) , 英國 書信 作家 , 其 《 信札 》 ( The Letters of Dorothy Osborne to William Temple ) 是 她 婚前 與 外交官 、 作家 鄧普爾 ( Sir William Temple , __UNDEF__ 1628 - 1699 ) 的 通信 (七十七 封 ) 以及 他們 婚後 的 九 封 信 , 經 人 收錄 編輯 而 成 。 2 《 伊芙萊娜 》 ( Evelina ) 為 英國 作家 范妮 .伯尼 ( Fanny Burney , 1752 - 1840 ) 的 作品 。 3 即 《 格列佛 遊記 》 的 作者 斯威夫特 。 4 三 國 同盟 , 一六六八年 , 英國 、 瑞典 和 荷蘭 三 國 結盟 , 以 對抗 法國 的 發展 。 斯威夫特 的 《 致斯苔拉 書信集 》 __UNDEF__ 在 一 個 高度 文明 的 社會 裡 , 偽裝 無 處 不 在 , 禮貌 必 不可 少 。 若是 能 拋開 虛禮 和 陋俗 , 與 一二 知己 說 些 體己 話 , 就 像 一 間 悶熱 的 房間 吹進 一 絲 清風 , 是 十分 必要 的 。 性情 內斂 的 人 , 位 高 權重 的 人 , 眾生 仰慕 的 人 最 需要 這樣 的 宣洩 。 斯威夫特 自己 就 找到 了 宣洩 的 機會 。 這 位 目中無人 、 傲氣沖天 的 人 回到 住所 , 避開 了 圍 在 他 身邊 恭維 他 的 顯貴 和 討好 他 的 美女 們 , 離開 了 政治 陰謀 , 他 把 這 一切 暫時 拋 在 一 邊 , 舒舒服服 地 坐 在 床 上 , 噘 起 平素 的 刀子 嘴 , 向 愛爾蘭海峽 彼岸 他 的 「 一 對 小 妖精 」 , 他 「 貼心 的 哥兒 們 」 , 他 「 淘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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