詩歌 的 譜曲 ， 舒曼 把 自己 的 愛情 提升到 藝術 的 境界 。 在 樂曲 最終 的 尾奏 ， 作曲家 還 引用 舒伯特 《 聖母頌 》 （ Ave __UNDEF__ Maria ） 的 旋律 ， 這 說明 了 他 視 克拉拉 之 愛 如 聖母 般 的 崇高 。 如此 的 藝術 境界 ， 正 是 經由 繆斯 的 啟發 而 來 的 。 舒曼 以 音樂 向 世人 宣告 這 份 崇高 的 愛情 ， 他 用 熱情 洋溢 的 旋律 ， 揭示 幸福 的 來臨 。 這 一 年 （ 1840） ， 舒曼 總共 寫 了 138 首 的 藝術 歌曲 。 在 克拉拉 與 舒曼 的 關係 之中 ， 我們 再度 見證 到 繆斯 與 超人 碰撞 所 得出 的 美麗 果實 。 第三 節 克拉拉 與 布拉姆斯 今天 我 為 我 唯一 的 真愛 下葬 。 ── 布拉姆斯 ， 1896年 5月 （ Oph ü ls __UNDEF__ , 1921 ） 舒曼 曾經 在 《 新 音樂 雜誌 》 中 鄭重 地 介紹 布拉姆斯 ， 視 他 為 樂壇 閃亮 的 新星 以及 德國 音樂 的 救星 。 1853年 9月 2日 ， 年輕 的 布拉姆斯 踏進 了 舒曼 的 家 ， 他 為 舒曼 夫婦 演奏 其 《 第一 號 鋼琴 奏鳴曲 》 （ Klaviersonate Nr.1 in C-Dur , Op.1,1853 ） 、 《 第二 號 鋼琴 奏鳴曲 》 （ Klaviersonate Nr.2 in f-Moll , Op .2,1853 ） 以及 《 Eb __UNDEF__ 大調 詼諧曲 》 （ Scherzo in E-Moll , Op .4,1851 ） 。 據說 ， 氣氛 相當 融洽 ， 舒曼 與 克拉拉 都 非常 欣賞 布拉姆斯 的 作曲 才華 ， 對 他 熱情 款待 。 當時 ， 克拉拉 34 歲 ， 布拉姆斯 20 歲 。 在 長達 43 年 的 交往 中 ， 許多 人 都 十分 好奇 他們 的 關係 。 如同 克拉拉 之於 舒曼 ， 克拉拉 也 是 布拉姆斯 的 繆斯 與 知音 。 克拉拉 完全 理解 布拉姆斯 的 音樂 ， 是 少數 可以 讀透 音符 背後 意義 的 詮釋 者 ； 她 不僅 是 布拉姆斯 許多 作品 的 靈感 來源 ， 而且 也 常 是 這些 作品 第一 位 鑑賞 者 。 在 舒曼 精神病 發作 到 過世 的 那 兩 年 ， 克拉拉 與 布拉姆斯 的 關係 變 得 非常 親密 。 布拉姆斯 搬到 舒曼 住處 的 附近 ， 後來 更 直接 入住 舒曼 家 幫忙 照顧 孩子 們 。 當 克拉拉 鬱悶 時 ， 布拉姆斯 與 朋友 們 會 演奏 音樂 安慰 她 。 在 長期 的 相處 與 交流 之下 ， 克拉拉 如 詩 般 的 藝術 氣質 與 靈性 、 修長 纖瘦 的 體態 ， 以及 憂鬱 的 特質 ， 讓 年輕 的 布拉姆斯 不自覺 地 愛上 了 她 。 在 1854年 6月 ， 布拉姆斯 在 一 封 給 姚阿幸 的 信 中 寫到 ： 我 愛 她 ， 我 被 她 的 魔咒 控制 。 我 必須 非常 克制 我 自己 ， 我 只是 靜靜 地 把 我 的 手臂 摟住 她 ── 我 不 知道 ， 這 對 我 是 如此 自然 ， 而 她 不可能 有所 誤會 。 我 想 我 已經 無法 去 愛 一 個 尚未 結婚 的 女子 。 她們 或許 許諾 一 個 天堂 ， 而 克拉拉 自己 就 是 天堂 。 （ Holde __UNDEF__ ,1959 ） 到 了 1855年 5月 ， 布拉姆斯 對 克拉拉 的 愛 已經 到 了 一 種 炙熱 的 程度 。 他 在 一 封 寫給 克拉拉 的 信 中 說道 ： 「 我 最 親愛的 克拉拉 ， 沒有 妳 我 已經 無法 生存 … … 請 繼續 愛 我 ， 如同 我 也 會 繼續 愛 你 ， 直到 永遠 」 （ Litzmann , II , 1927 ） 。 隨著 舒曼 病情 的 惡化 ， 布拉姆斯 很 自然 地 就 負起 更多 對 舒曼 家庭 的 責任 ， 從 各 種 收入 與 支出 的 記帳 （ 如 孩子 們 的 學費 、 購買 郵票 、 房租 、 傭人 的 薪水 等 ） 中 ， 都 可以 看到 布拉姆斯 的 付出 。 克拉拉 往往 在 這樣 的 基礎 下 ， 運用 不 協和音 來 營造 特定 的 情緒 。 舉例 來 說 ， 在 《 四 首 追憶 曲 》 （ __UNDEF__ Quatre pi è ces fugitives , O p.15,1845 ） 中 的 第二 首 ， 第二 小節 第一 拍 處 的 導七 和弦 由 第一 小節 導音 G # 以 共同音 延續 ， 它 與 低音 的 A 形成 了 主 三 和弦 延遲 解決 的 效果 。 這 是 一 種 高度 運用 對位法 的 表現 ， 如果 少 了 第二 小節 不 協和音 的 處理 ， 音樂 的 表現 張力 就 會 顯得 薄弱 【 譜 例 4 -2 -9 】 。 【 譜 例 4 -2 -9 】 克拉拉 《 四 首 追憶 曲 》 第二 首 ， 1-7 小節 再者 ， 在 《 音樂 之 夜 》 第二 首 的 第20 -26 小節 中 ， 高音 變化 半音 的 增加 ， 使得 認命 的 悲傷 線條 更 具有 悲劇 的 性格 。 就 在 命定 往 下 進行 的 方向 邁進 時 ， 我們 等 不 到 一 個 屬 和弦 來 結束 樂段 ； 所有 聲部 均 朝 著 地心引力 的 方向 移動 ， 而 到達 再現 樂段 的 開始 。 這 種 僅 靠 線條 拉扯 所 製造出來 的 結束感 ， 是 克拉拉 純熟 對位法 的 應用 。 在 此 ， 第23 小節 和 25 小節 處 的 假性 增六 和弦 是 唯一 具有 終止式 效果 的 和弦 【 譜例 4 -2 -10 】 。 【 譜 例 4-2 -10 】 克拉拉 《 音樂 之 夜 》 第二 首 ， 20 -31 小節 克拉拉 音樂 的 第四 個 特徵 是 花環音型 的 運用 。 以 《 第二 號 詼諧曲 》 （ Scherzo Nr.2 in c-moll , Op.14,1845 ） 第二 首 為 例 ， 一 個 大 範圍 的 琶音 運動 ， 被 分割成 小 範圍 的 模進 推進 之後 ， 隨即 以 反方向 的 琶音 運動 消退 。 這 是 所謂 的 花環音型 ， 它 往往 是 構成 樂曲 整體 流動 的 主要 素材 【 譜 例 4 -2 -11 】 。 【 譜 例 4 -2 -11 】 克拉拉 《 第二 號 詼諧曲 》 第二 首 ， 1 -5 小節 在 同 一 首 詼諧曲 中 的 第48 - 59 小節 中 ， 我們 可以 看到 更 複雜 而 多元 的 花環 音型 。 這 種 音型 的 運用 ， 完全 符合 地心引力 的 原則 ， 那 就 是 符合 引力 的 方向 不 需要 太多 力氣 即可 達成 ， 而 違反引力 的 方向 推移 則 需要 更多 的 力氣 來 達成 【 譜 例 4 -2 -12 】 。 【 譜 例 4-2 -12 】 克拉拉 《 第二 號 詼諧曲 》 第二 首 ， 33 -59 小節 有時候 ， 為了 讓 這 種 推進 的 力量 保持 持續 的 動能 ， 克拉拉 會 加入 不 協和音 。 譬如 ， 在 【 譜例 4-3-11 】 的 第三 小節 處 ， 低音 的 C 是 ii 級 七 和弦 的 七音 ， 此 七音 的 出現 ， 打破 了 前 兩 小節 的 穩定性 ， 形成 音樂 的 張力 ， 而 這 股 張力 接續 由 第四 小節 的 屬 七 和弦 維持 。 以上 介紹 的 四 個 特徵 ， 加上 特定 音程 （ 譬如 三 度 、 四 度 或 六 度 ） 的 使用 ， 反覆 地 出現 在 克拉拉 的 作品 之中 ， 使 她 的 音樂 總是 流露出 一 種 簡潔 又 具有 凝聚力 的 特性 ， 有別於 當時 主流 作曲家 的 音樂 。 她 的 憂鬱 特質 時時 在 連續 下行級 進音型 中 流露 ， 而 她 的 優美 詩意 與 隨手拈來 的 創意 鑲刻 在 嚴謹 訓練 的 二 聲部 對位 線條 內 ， 透過 不協和音 的 使用 ， 隱隱地 帶出 一 股 若 有 似 無 的 不安 與 騷動 。 就 這樣 ， 借鑑 與 這些 技巧 結合 ， 讓 克拉拉 的 音樂 產生 了 豐富 的 情感 表達 。 在 接下來 的 章節 中 ， 我們 將 透過 對 借鑑 手法 的 辨識 與 分析 ， 進入 克拉拉 、 舒曼 與 布拉姆斯 三 人 之間 的 感情 世界 。 第三 節 克拉拉 與 舒曼 作品 的 借鑑 克拉拉 與 舒曼 之間 的 借鑑 ， 是 一 種 雙向 的 溝通 ， 這 種 溝通 像是 音樂 日記 ， 記錄 著 生活 中 值得 留戀 或 回顧 的 事情 。 對 克拉拉 而言 ， 借鑑 具有 幾 種 情感 的 意義 ： （1） 雙重 生命 意義 ； （ 2 ） 紀念性 或 回憶性 ； （3） 自我 回顧 。 首先 ， 以 雙重 生命 意義 來 看 ， 在 《 四 首 追憶 曲 》 的 第四 首 【 譜例 4-3 -1 】 裡頭 ， 克拉拉 借鑑 舒曼 《 冊葉集 》 中 的 第16 首 〈 沉睡 之 歌 〉 （ Schlummerlied ） 【 譜例 4-3 -2 】 ， 以 紀念 他們 第一 個 孩子 的 誕生 （ 瑪利 出生 於 1841年 ） 。 在 此 ， 克拉拉 將 〈 沉睡 之 歌 〉 的 主題 以 逆行 的 方式 呈現 。 如果 我們 再 更 往 前 推 ， 此 動機 又 來自於 舒曼 《 兒時 情景 》 （ Kinderszenen , Op.15,1838 ） 的 第一 首 〈 未知 的 國度 與 人們 〉 （ Von fremden L ä ndern und Menschen ） 【 譜例 4-3 -3 】 。 透過 借鑑 素材 的 雙重 意義 ， 克拉拉 勾起 對 過去 年少 時期 的 種種 回憶 ， 以及 從 少女 、 妻子 、 一直 到 母親 的 生命 歷程 。 【 譜例 4-3 -1 】 《 四 首 追憶 曲 》 第四 首 ， 1-19 小節 【 譜例 4-3 -2 】 舒曼 《 冊葉集 》 第16 首 〈 沉睡 之 歌 〉 ， 1-9 小節 【 譜例 4-3 -3 】 舒曼 《 兒時 情景 》 第一 首 〈 未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