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銅 香爐 重重 一 砸 , 背 上 和 臂 上 分別 插 了 一 刀 , 雖 非 致命 , 卻 也 受傷 不 輕 , 情急 之下 , 只 氣急敗壞 的 大叫 大嚷 。 康熙 見 十二 名 小 太監 中 死 剩 四 人 , 說道 : 「 你們 都 親眼 瞧見 了 , 鰲拜 這廝 犯上 作亂 , 竟 想 殺 我 。 」 四 個 小監 驚魂 未定 , 臉 如 土色 , 有 一 人 連 稱 : 「 是 , 是 ! 鰲拜 犯上 作亂 ! 」 其餘 三 人 卻 一 句 話 也 說 不 出來 。 康熙 道 : 「 你們 出去 宣 我 旨意 , 快 召 康親王 傑書 和 索額圖 二 人 進來 。 剛才 的 事 , 一 句 話 也 不許 提起 , 若 有 洩漏 風聲 , 小心 你們 的 腦袋 。 」 四 名 小監 答應 了 出去 。 鰲拜 兀自 大叫 : 「 冤枉 , 冤枉 ! 皇上 親手 殺 我 顧命 大臣 , 先帝 得知 , 必 不 饒 你 ! 」 康熙 臉色 沉 了 下來 , 道 : 「 想 個 法兒 , 叫 他 不能 胡說 ! 」 韋小寶 應 道 : 「 是 ! 」 走過去 伸出 左手 , 住 了 鰲拜 的 鼻子 。 鰲拜 張 口 透氣 , 韋小寶 右手 拔下 他 臂 上 匕首 , 往 他 口 中 亂 刺 數 下 , 在 地 下 抓起 兩 把 香灰 , 硬 塞 在 他 嘴 。 鰲拜 喉頭 幾 聲 , 幾乎 呼吸 停閉 , 那 還 說 得 出 話 來 ? 韋小寶 又 拔下 他 背 上 匕首 , 將 一 雙 匕首 並排 插 在 書桌 上 , 自己 守 在 鰲拜 身旁 , 若 見 他 稍 有 異動 , 立即 便 拔 匕首 戳 他 幾 刀 。 康熙 見 大事 已 定 , 心 下 甚 喜 , 見到 鰲拜 雄壯 的 身軀 和 滿 臉 血污 的 猙獰 神情 , 不禁 暗自 驚懼 , 又 覺 適才 之 舉 實在 太過 魯莽 , 只 道 自己 和 小桂子 學 了 這 許久 武藝 , 兩 人 合力 , 再 加上 十二 名 練 過 摔跤 的 小 太監 , 定 可 收拾得了 鰲拜 , 那 知 遇上 真正 的 勇士 , 幾 個 小孩 毫無 用處 , 而 自己 和 小桂子 的 武藝 只 怕 也 不 怎麼 高明 , 若非 小桂子 使計 , 此刻 自己 已 讓 鰲拜 殺 了 。 這廝 一不 做 、 二不休 , 多半 還 會 去 加害 太皇太后 和 皇太后 。 朝 中 大臣 和 宮 中 侍衛 都 是 他 的 親信 , 這廝 倘 另 立 幼君 , 沒 人 敢 有 異言 。 想到 此 處 , 不由得 打 了 個 寒噤 。 等 了 好一會 , 四 名 小監 宣得 康親王 和 索額圖 到來 。 二 人 走進 上書房 , 眼見 死屍狼藉 , 遍 地 血污 , 這 一 驚 當真 非同小可 , 立即 跪下 連連 磕頭 , 齊聲 道 : 「 皇上 萬福金安 。 」 韋小寶 點 了 點頭 。 高彥超 大步 而 行 , 韋小寶 遠遠 跟 著 。 過 了 七八 條 街 , 來到 一 條 小 街 , 高彥超 走進 一 家 藥店 。 韋小寶 見 招牌 上 寫 著 五 個 字 , 自然 一 個 也 不 識 , 也 不用 細看 , 料想 是 藥店 的 名字 , 便 跟著 進去 。 櫃台 內 坐 著 一 個 肥肥胖胖 的 掌櫃 , 高彥超 走上前 去 , 在 他 耳 畔 低聲 說 了 幾 句 。 那 胖 掌櫃 連聲 應 道 : 「 是 , 是 ! 」 站起身 來 , 向 韋小寶 躬身 行禮 , 神態 恭敬 , 道 : 「 客官 要 買 上好 藥材 , 請 進來 罷 ! 」 引 著 韋小寶 和 高彥超 走進 內室 , 反手 帶上 了 門 , 俯身 掀開 一 塊 地板 , 露出 一 個 洞 來 , 有 石級 通 將 下去 。 韋小寶 見 地道 中 黑黝黝 地 , 心 下 驚疑 不定 : 「 這 兩 人 真是 天地會 的 兄弟 嗎 ? 只 怕 有點兒 靠不住 。 下面 若是 宰殺 韋小寶 的 屠房 , 豈不 糟糕 ? 」 但 高彥超 跟 在 身後 , 其 勢 已 無可 退縮 , 只得 跟著 那 掌櫃 走入 地道 。 幸好 地道 極 短 , 只 走 得 十來 步 , 那 掌櫃 便 推開 了 一 扇 板門 , 門 中 透出 燈光 。 韋小寶 走進 門 內 , 見 是 一 間 十來 尺 見方 的 小 室 , 室 中 卻 坐 了 五 人 , 另 有 一 人 躺 在 一 張 矮 榻 之上 。 待 得 再 加上 三 人 , 幾乎 已 無 轉身 餘地 , 幸好 那 胖 掌櫃 隨即 退出 。 高彥超 道 : 「 眾 位 兄弟 , 韋香主 駕 到 ! 」 室 中 五 人 齊聲 歡呼 , 站起來 躬身 行禮 , 地窖 太 小 , 各人 擠成 一 團 。 韋小寶 抱 拳 還 禮 。 見 其中 一 人 是 個 道人 , 那 是 曾經 會 過 的 , 道號 玄貞 , 記得 他 曾 開玩笑 , 叫 關安基 跟 他 妻子 「 十足 真金 」 離婚 , 另 有 一 人 姓 樊 , 也 是 見 過 的 。 韋小寶 見到 熟人 , 當即 寬心 。 高彥超 指 著 臥 在 矮 榻 上 那 人 , 說道 : 「 徐 三哥 身受 重傷 , 不能 起來 見禮 。 」 韋小寶 道 : 「 好說 , 好說 ! 」 走近 身 去 , 只 見 榻 上 那 人 一 張 滿 是 皺紋 的 臉 上 , 已 沒 半點 血色 , 雙目 緊閉 , 呼吸 微弱 , 白 鬚 上 點點 斑斑 都 是 血漬 , 問道 : 「 不 知 是 誰 打傷 了 徐 三哥 ? 是 … … 是 韃子 的 鷹 爪子 嗎 ? 」 高彥超 搖頭 道 : 「 不 是 , 是 雲南 沐王府 的 人 。 」 韋小寶 一 驚 , 道 : 「 雲南 沐王府 ? 他們 … … 他們 跟 咱們 是 一路 的 , 是 不 是 ? 」 高彥超 緩緩 搖頭 , 說道 : 「 啟稟 香主 大哥 : 徐三哥 今朝 支撐 著 回到 這 回春堂 藥店 來 , 說道 下手 打傷 他 的 , 是 沐 王府 的 兩 個 年輕人 , 都 是 姓 白 … … 」 韋小寶 道 : 「 姓 白 ? 那 不 是 沐王府 四 大 家將 的 後人 嗎 ? 」 高彥超 道 : 「 多半 是 的 。 大概 就 是 白寒松 、 白寒楓 兄弟 , 叫做 甚麼 『 白氏 雙木 』 的 。 」 韋小寶 喃喃 道 : 「 兩 根 爛 木頭 , 有 甚麼 了不起 啦 ! 」 高彥超 道 : 「 聽 徐 三哥 說 , 他們 為了 爭執 擁 唐 擁 桂 , 越 說 越 僵 , 終於 動 起 手 來 。 徐三哥 雙拳 難 敵 四 手 , 身受 重傷 。 」 韋小寶 道 : 「 兩 個 打 一 個 , 不 是 英雄 好漢 。 甚麼 糖 啊 桂 的 , 莫非 … … 莫非 … … 」 心想 甚麼 「 擁 桂 」 , 莫非 為了 擁護 我 小 桂子 , 但 覺得 不大 像 , 縮住 了 不 說 。 高彥超 道 : 「 沐王府 是 桂王 手下 , 咱們 天地 會 是 當年 唐王 天子 手下 。 徐 三哥 定 是 跟 他們 爭 名份 , 以致 言語 失和 。 」 韋小寶 還是 不 懂 , 問道 : 「 甚麼 桂王 手下 、 唐王 手下 ? 」 高彥超 道 : 「 那 桂王 不 是 真 命 天子 , 咱們 唐王 才 是 真 命 天子 。 」 玄貞 道人 明白 韋小寶 的 底細 , 知 他 肚 中 料子 有限 , 插口 道 : 「 韋 香主 , 當年 李闖 攻入 北京 , 逼死 了 崇禎 天子 。 吳三桂 帶領 清兵 入 關 , 佔 我 花花 江山 。 各 地 的 忠臣 義士 , 紛紛 推戴 太祖 皇帝 的 子孫 為 王 。 先 是 福王 在 南京 做 天子 。 後來 福王 給 韃子 害 了 , 咱們 唐王 在 福建 做 天子 , 那 是 國姓爺 鄭家 一 夥 人 擁戴 的 , 自然 是 真 命 天子 。 那 知 另 一 批 人 在 廣西 、 雲南 推戴 桂王 做 天子 , 又 有 一 批 人 在 浙江 推戴 魯王 做 天子 , 那 都 是 假 的 天子 。 」 韋小寶 點頭 道 : 「 天 無 二 日 , 民 無 二 主 。 既 有 唐王 做 了 天子 , 桂王 、 魯王 就 不能 做 天子 了 。 」 高彥超 道 : 「 是 啊 , 韋香主 說 得 對 極 ! 」 玄真 道人 道 : 「 可是 廣西 、 浙江 那些 人 為了 貪圖 富貴 , 爭 著 說道 , 他們 擁立 的 才 是 真 命 天子 , 大家 自夥 爭 得 很 厲害 。 」 嘆 了 口 氣 , 續 道 : 「 後來 唐王 、 魯王 、 桂王 , 先後 都 遭 了 難 。 這些 年 來 , 江湖 上 的 豪傑 不忘 明室 , 分別 找 了 三 王 的 後人 , 奉 以 為主 , 幹 反清 復明 的 大業 。 桂王 的 手下 擁戴 桂王 子孫 , 魯王 的 手下 擁戴 魯王 子孫 , 那 是 桂派 和 魯派 , 他們 又 稱 咱們 天地會 為 唐派 。 唐 、 桂 、 魯 三 派 , 都 是 反清 復明 的 。 不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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