夠 操心 嗎 ？ 妳 李潼 中篇 小說 想要 嗎 ？ 好 ， 妳 帶去 。 」 姜艾謙 被 蠻蠻 的 姑姑 一 陣 哇啦 吼 ， 竟然 支支吾吾 ， 好 久 才 說出 話 來 ： 「 蠻蠻 摔破 玻璃門 ， 還 砸破 幾 個 瓶 罐 ， 等 我們 經理 回來 ， 看看 怎麼辦 。 我 是 說 ， 總 要 有 人 出面 負責 。 我 是 說 ， 蠻蠻 也 很 可憐 ， 怎麼 有 人 把 他 打成 這樣 ， 傷痕纍纍 ， 妳 知道 是 誰 打 的 嗎 ？ 」 「 是 我 ， 怎麼樣 ？ 」 蠻蠻 的 姑姑 說道 ： 「 妳 也 親眼 看見 他 惹禍 的 本事 了 ， 他 的 手腳 成天 動 個 沒完 ， 妳 知道 我 家 被 他 亂成 什麼 樣子 嗎 ？ 花瓶 、 魚缸 、 電視機 、 電風扇 全 都 毀 在 他 手 裡 ， 連 我 家 的 門把 、 櫥櫃 也 逃 不 過 他 的 毒手 ， 我 快 被 他 搞 得 精神 崩潰 了 ！ 誰 同情 我 ， 誰 ？ 」 說 著 ， 蠻蠻 的 姑姑 哭 起來 ， 從 手提包 掏出 紙巾 抹 淚 。 她 似乎 越 想 越 傷心 ， 連 氣力 也 消退 了 ， 看 貨品 處理 部 內 有 一 堆 硬 紙箱 ， 她 便 移身 想 坐下 。 硬 紙箱 是 空 的 ， 承載 不 住 她 肥胖 的 身軀 ， 立刻 凹下去 。 婦人 嚇 了 一 跳 ， 仰 身 尖叫 起來 。 桑可 和 阿邦 的 反應 不 差 ， 飛 撲過去 ， 拉 她 一 手 。 只是 這 一 拉 ， 還是 沒 能 把 蠻蠻 的 胖 姑姑 攙正 ， 兩 人 反而 也 給 拖 去 ， 一起 跌坐 在 地板 上 。 蠻蠻 的 姑姑 急忙 掙扎 著 起身 ， 一時 卻 起 不 來 。 躲 在 姜艾謙 身後 李潼 中篇 小說 的 蠻蠻 飛奔 過去 ， 伸手 拉住 他 姑姑 的 手 ， 姜艾謙 也 來 扶 一 把 ， 三 個 人 跌跌撞撞 的 牽扯 著 。 蠻蠻 的 姑姑 索性 又 坐下去 ， 將 蠻蠻 一把 抱住 ， 哭 得 更 傷心 了 。 「 蠻蠻 ， 蠻蠻 ， 」 她 摟 著 蠻蠻 ， 一迭聲 叫喚 他 ， 說 ： 「 姑姑 不 是 真的 想 打 你 ， 姑姑 也 心痛 。 你 實在 太 頑皮 ， 每 次 ， 姑姑 說 你 、 勸 你 ， 你 聽 了 又 好像 沒 聽 ， 脾氣 不 好 ， 也 不 知 改 一 改 ， 姑姑 和 你 姑丈 實在 氣不過 。 蠻蠻 ， 你 聽見 姑姑 說 的 話 嗎 ？ 」 蠻蠻 似乎 是 聽見 了 ， 不過 他 沒有 回答 ， 反而 用力 掙脫 姑姑 的 懷抱 ， 獨自 站 去 門 邊 ， 低頭 看 著 鞋尖 ， 鞋尖 在 地 上 畫 圈圈 ， 小 圈圈 之外 有 個 大 圈圈 ， 一 圈 又 一 圈 ， 他 的 鞋尖 停 在 圓圈 之中 ， 然後 ， 停住 不 動 ， 站成 一 個 優雅 的 芭蕾舞 起舞式 。 蠻蠻 的 姑姑 站 了 起來 ， 整理 儀容 ， 苦苦 笑 著 ， 牽 蠻蠻 的 手 。 蠻蠻 的 手 軟軟 的 給 牽 著 ， 靠在 門 邊 的 姿態 還是 沒 變 。 胖 姑姑 說道 ： 「 你 也 命苦 ， 這麼 小 就 沒有 個 像樣 的 家 ， 你 受 折磨 ， 我們 也 受 折磨 ， 唉 ， 這 總 該 有 些 辦法 可以 想 。 蠻蠻 ， 你 說 是 不 是 ？ 」 蠻蠻 默默 聽 著 ， 身體 開始 扭動 ， 東張西望 ， 失神 一般 。 胖 姑姑 看 得 直 搖頭 ， 對 領班 說 ： 「 蠻蠻 就是 這樣 ， 你 說 我 該 怎麼辦 呢 ？ 我 留 個 住址 、 電話 給 你 ， 該 賠償 多少 錢 ， 等 你們 經理 回來 ， 把 帳單 李潼 中篇 小說 交給 我 ， 我 會 負責 。 」 領班 苦笑 著 點頭 ， 說 ： 「 對不起 ， 我 要 公事公辦 。 」 桑可 和 阿邦 走到 門 邊 ， 桑可 把 兩 盒 冰淇淋 拿來 ， 找 了 紙袋 裝起來 ， 交給 蠻蠻 ： 「 江雅千 ， 這 冰淇淋 你 帶回 家 吃 ， 你 要 乖 一點 ， 別 惹 姑姑 生氣 。 」 蠻蠻 看 著 手 上 的 冰淇淋 ， 點 了 點頭 ； 不過 他 那 樣子 ， 好像 又 沒 聽見 。 這 蠻蠻 ， 實在 有一點 奇怪 。 蠻蠻 走 了 一 、 兩 步 ， 把 那 張 光碟 掏出來 ， 向 大家 揮手 。 他 說 ： 「 我 爸爸 家 裡 也 有 很多 這 個 ， 有 很多 。 」 胖 姑姑 看 了 大吃一驚 ： 「 你 怎麼 把 這 東西 也 帶出來 玩 ？ 是 不 是 上 次 你 爸爸 留下來 的 ？ 裡面 都 是 你 爸爸 的 寶貝 資料 ， 你 若 弄壞 了 怎麼辦 ！ 」 說完 又 轉頭 對 大家 說 ： 「 他 爸爸 一天到晚 坐 在 電腦 前面 ， 整 天 做 資料 、 找 資料 ， 眼 裡 只 有 那 個 電腦 寶貝 ， 不 知 他 怎麼 會 忙成 那 個 樣子 。 」 「 喏 ！ 東西 給 我 。 」 胖 姑姑 伸手 。 「 真的 ， 很 感人 ， 前天 晚上 十點 二十一分 ， 蕭 大哥 又 來 我 家 找 我 大哥 吹 牛皮 ， 他 說 這 個 星期天 休假 ， 預備 去 看 蠻蠻 ， 希望 我們 也 能 一起 去 ， 希望 我 以 好朋友 的 身分 代為 邀請 兩 位 男生 參加 。 他 是 領班 ， 不 方便 ， 怕 有 命令 的 意思 ， 你們 說 ， 這 不 是 心有靈犀一點通 嗎 ？ 這 不 是 人類 最 善良 本性 的 共鳴 嗎 ？ 這 不 是 太 感人 了 嗎 ？ 那 天 晚上 李潼 中篇 小說 ， 我 感動 得 不能 安眠 ， 就 是 睡覺 的 意思 ， 我 覺得 上天 對待 蕭 大哥 ， 實在 太 不 公平 了 ， 為什麼 讓 他 生 了 一 張 撲克臉 ， 他 冷面 ， 但是 熱 心腸 啊 ！ 」 「 他 想 去 向 蠻蠻 要 賠償費 嗎 ？ 他 是 怕 沒 找到 光碟 ， 會 被 人 炒魷魚 吧 ！ 」 「 你們 不 應該 扭曲 蕭 大哥 的 一 片 好意 ， 」 姜艾謙 叫道 ： 「 他 是 出自 於 愛心 ， 這 完全 是 私情 ， 你 怎麼 可以 故意 誤解 他 ？ 找 光碟 只 是 附帶 的 。 」 一 路 上 ， 姜艾謙 的 話 沒 停 過 。 她 說 ： 「 蠻蠻 跟 我 小弟 居然 是 同班 同學 呢 ！ 我 小弟 自己 連 話 也 說 不 清楚 ， 還 敢 說 蠻蠻 這 個 人 『 傷腦筋 』 ， 他 說 蠻蠻 在 教室 裡 東 跑 西 跑 ， 講 不 聽 ， 他們 老師 被 氣 得 爆炸 ， 砰 一 聲 ， 頭髮 都 豎起來 。 我 小弟 講話 太 誇張 了 ， 卡通片 和 漫畫 看 太多 的 人 ， 常常 有 這 種 毛病 。 」 「 他 說 蠻蠻 寫字 全 是 相反 的 ： ４ 寫成 ， ５ 寫成 ， ６ 變成 ， 蠻蠻 寫字 用 左手 ， 他 常常 打 右手 ， 說 右手 不 乖 ， 不會 寫字 。 其實 ， 用 左手 寫字 有 什麼 關係 呢 ？ 我 還不是 左撇子 ， 左撇子 的 人 右腦 發達 ， 數理 的 能力 更 好 ， 我 就 是 最 好 的 證明 。 」 「 我 小弟 還 笑 人家 說話 結巴 ， 他 自己 還不是 。 他 說 蠻 蠻 結巴 又 ４５６ 李潼 中篇 小說 愛 說話 ， 上課 不 專心 ， 老是 跟 他 說 作夢 的 事 ， 說 他 夢見 迷路 了 ， 走到 森林 裡 ， 有 很多 動物 的 奇怪 叫聲 ， 他 很 害怕 ， 很 想 睡覺 ， 但是 睡 不 著 ， 只好 喊 『 救命 啊 ！ 』 蠻蠻 真的 就 在 教室 裡 大喊 大叫 起來 ， 嚇 得 老師 差點 從 講臺 上 翻倒 。 我 小弟 講話 ， 就是 這麼 誇張 ， 而且 ， 一點 同情心 都 沒有 。 」 「 他 說 ， 全 班 同學 都 被 蠻蠻 搞 得 很 煩 ， 老師 也 很 煩 ， 黑板 也 很 煩 ， 課桌 也 很 煩 ， 所以 他們 的 班 ， 叫 煩煩班 。 怎麼 會 這樣 呢 ？ 我 看 蠻蠻 長 得 挺 可愛 的 ， 我 邀 小弟 來 ， 你們 猜 他 怎麼說 ？ 他 說 ： 『 拜託 ， 饒 了 我 吧 。 』 真 氣人 ！ 」 蠻蠻 的 胖 姑姑 家 ， 在 中山東路 的 盡頭 ， 過 鐵軌 的 一 家 木材行 。 這 附近 的 住家 並 不 多 ， 大型 的 木材行 一 家 接 一 家 ， 高大 的 木材 加工 廠房 ， 都 是 用 浸泡 過 黑 油 的 木板 釘建 而 成 ， 家家 的 貯木場 上 ， 堆疊 著 粗大 的 原木 ， 也 一樣 飄散 著 木屑 的 香味 。 讓 姜艾謙 領隊 ， 從來 不會 走 冤枉路 ， 總是 一 趟 直達 目的地 。 她 帶頭 騎進 一 家 用 兩 根 大 原木 當 大門 的 木材行 ， 對 守衛 的 老先生 報明 來意 。 那 老先生 好好 打量 了 他們 三 人 ， 說道 ： 「 這 蠻蠻 何時 變 得 這樣 要緊 ， 剛才 有